做 ， 整 天 在 家 發呆 。 「 在 您 休息 之前 ， 請 先 告訴 我 千代田區 的 垃圾 分類 方式 ， 還 有 垃圾場 的 位置 。 」 麻實子 從 櫃子 取出 垃圾 分類 手冊 ， 遞給 十萬里 。 官舍 的 垃圾場 很 大 ， 也 有 很多 子母車 ， 隨時 都 能 倒 垃圾 。 「 那 我 休息 一下 ， 結束 後 請 叫 我 。 」 語 畢 ， 麻實子 便 回 臥室 了 。 十萬里 戴上 口罩 跟 橡膠 手套 ， 圍上 自己 帶來 的 圍裙 。 鬥志 越來越 高昂 了 。 先 把 垃圾 收集 起來 丟掉 吧 。 十萬里 將 散落 在 廚房 與 客廳 地 上 的 紙箱 疊起來 捆好 ， 接著 準備 處理 廚房 牆角 的 一包包 垃圾 。 看得出來 裡面 混雜 著 寶特瓶 跟 瓶瓶罐罐 ， 十萬里 解開 袋口 想 分類 ， 不料 裡頭 飛出 好幾 隻 小蟲 。 看來 這些 瓶 罐 都 沒有 沖洗 過 。 十萬里 逕自 從 櫃子 取出 幾 枚 新 的 垃圾袋 ， 將 袋口 敞開 ， 一 袋 放 寶特瓶 、 一 袋 放 空瓶 、 一 袋 放 罐子 ， 然後 迅速 將 瓶 罐 沖水 ， 逐一 分類 。 大功告成 後 ， 她 正 忙著 將 垃圾袋口 打結 ， 卻 聽到 開門聲 。 長女 沙耶加 回來 了 。 她 連 聲 「 我 回來 了 」 都 不 說 ， 沿著 走廊 朝 這裡 走來 ， 臉 上 掛 著 前所未見 的 燦笑 。 不過 ， 她 似乎 沒有 看到 十萬里 ， 徑直 走向 自己 的 房間 。 她 開心 得 幾乎 要 捧腹大笑 ， 八成 是 沉浸 在 自己 的 幻想 裡 吧 。 「 妳 好 。 」 十萬里 從 後面 向 沙耶加 打招呼 ， 她 嚇 得 整 個 人 彈起來 ， 停下 腳步 。 沙耶加 發出 不 知 是 「 啊 」 還是 「 喔 」 的 聲音 ， 含混 不清 地 小聲 說 「 妳 好 」 ， 接著 又 想 走進 房 裡 。 「 沙耶加 ， 請 等一下 。 能不能 幫 我 丟 垃圾 呢 ？ 」 「 我 ？ 」 好不容易 回頭 ， 卻 是 一 副 極端 厭惡 的 表情 。 從小到大 ， 她 從來 沒 幫忙 做 過 家事 吧 。 「 我 不 知道 垃圾場 在 哪裡 ， 能不能 跟 我 一起 去 呢 ？ 令 堂 累 了 ， 所以 正在 休息 呢 。 」 「 可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不好意思 ， 請 幫 我 拿 這 個 。 」 十萬里 不容 分說 地 將 一 包 很 重 的 空瓶 ， 以及 很 輕 卻 很 大 包 的 寶特瓶 塞給 沙耶加 ， 自己 則 拿 著 一 包 空罐 跟 一 疊 捆好 的 紙箱 。 兩 人 踏出 大門 並肩 而 行 ， 沙耶加 整整 比 十萬里 高出 一 個 頭 。 「 上學 開心 嗎 ？ 」 「 還好 。 」 「 有 比較 擅長 的 科目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沒有 參加 社團 活動 嗎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話 不 投機 半 句 多 。 兩 人 搭 電梯 下 一樓 ， 走向 垃圾場 ； 沙耶加 一會兒 將 左手 的 回收物 換到 右手 ， 一會兒 將 右手 的 回收物 換到 左手 ， 似乎 覺得 很 重 、 手 很 痛 。 「 妳 從來 不 知道 原來 垃圾 這麼 重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… … 對 ， 嗯 。 」 「 有 年輕人 幫忙 再 好 不過 了 ， 畢竟 我 跟 令堂 都 不 年輕 了 。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十萬里 希望 藉由 丟 垃圾 這 項 舉手之勞 ， 能 使 沙耶加 了解 家務 的 繁重 ， 學會 體諒 長輩 。 不過 ， 那 張 毫無 表情 的 面龐 ， 實在 無法 看出 任何 端倪 。 丟完 垃圾 返 家 後 ， 沙耶加 徑直 回 房 關門 ， 一 副 「 拜託 不要 再 叫 我 做 家事 」 的 樣子 。 十萬里 本來 就 不 期待 她 自願 幫 更多 忙 ， 但 原本 以為 她 至少 會 好奇 地 觀看 自己 打掃 呢 。 十萬里 嘆 了 口 氣 ， 用 吸塵器 認真 打掃 廚房 ， 從 天花板 到 地板 都 不 放過 。 接著 ， 她 用 菜瓜布 刷洗 水槽 、 流理檯 跟 瓦斯爐 ， 然後 跪 在 地板 上 ， 用 擰乾 的 濕 抹布 仔細 擦拭 地板 。 抹布 變 得 黑漆漆 的 ， 但是 前後 擦 了 四 次 ， 地板 總算 不 髒 了 。 對了 ， 餐具櫃 下半部 還 沒 看過 呢 。 十萬里 拉開 櫃門 ， 冰淇淋機 、 剉冰機 、 煮蛋機 、 章魚 燒烤盤 、 義式 咖啡機 、 鬆餅機 、 熱壓 三明治機 、 蔬果 調理機 、 榨汁機 、 棉花糖 製造機 等 廚房 小 家電 一一 現身 。 看來 ， 母女 三 人 也 曾經 有 過 一 段 快樂 做 點心 的 時期 。 那麼 ， 究竟 是 哪 個 環節 出 了 問題 呢 ？ 離開 池田 家 後 ， 十萬里 在 走向 車站 的 途中 遇見 菜菜美 。 「 菜菜 美 ， 妳 回來 啦 。 」 「 大嬸 ， 妳 又 跑來 我 家 了 ？ 」 菜菜美 邊 問 邊 停下 腳步 。 明明 她 大可 直接 走掉 ， 卻 特地 停下來 ， 可見 菜菜美 有點 寂寞 。 「 菜 菜 美 ， 方便 的話 ， 要不要 跟 我 在 車站 附近 吃 甜甜圈 ？ 」 十萬里 抱 著 被 拒絕 的 心理 準備 ， 邀 她 去 Mister __UNDEF__ Donut 。 「 我 想想 喔 ── 如果 妳 請客 的話 ， 去 是 無所謂 啦 。 」 真愛 逞強 。 其實 她 根本 就 很 想 要 人 陪 。 從 菜菜美 房間 那 堆 不 便宜 的 化妝品 跟 衣服 看來 ， 十萬里 知道 她 零用錢 多得是 。 兩 人 踏進 店 裡 ， 在 吧檯 並肩 而 坐 。 「 好 啦 ， 妳 到底 找 我 幹嘛 ？ 如果 妳 說教 ， 我 就 馬上 走人 喔 。 」 菜菜美 嘴 上 囂張 ， 表情 倒是 有點 開心 。 「 因為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整理 府上 才 好 ， 所以 想 借助 年輕人 的 智慧 。 」 「 大嬸 ， 想不到 妳 還 滿 沒用 的 嘛 。 虧 妳 還 敢 靠 這 個 吃飯 耶 。 」 菜菜美 傻眼 地 嗆 了 兩 句 ， 咬下 甜甜圈 。 「 我 想 請教 一 件 事 。 令堂 不 願意 給 我 看 的 房間 ， 究竟 有 什麼 內情 呢 ？ 」 「 喔 ， 那 間 房間 呀 ， 是 祐介 的 房間 啦 。 」 「 祐介 是 …… ？ 」 「 我 老哥 啦 。 」 怪 了 ， 家庭欄 好像 沒有 提到 兒子 啊 … … 難道 是 婆婆 忘記 填 了 ？ 還是 我 記錯 了 ？ 十 萬里 暗想 。 「 那 間 房間 不必 整理 啦 ， 乾淨 得很 呢 。 桌 上 一塵不染 ， 床單 也 鋪 得 很 平整 ， 連 一點 皺摺 都 沒有 。 櫃子 上 的 昆蟲 圖鑑 跟 世界 文學 全集 按照 順序 排列 得 整整齊齊 ， 媽咪 也 常常 把 書櫃 上 的 地球儀 擦 得 跟 新 的 沒 兩樣 。 那裡 跟 其他 房間 不 一樣 ， 地 上 唯一 的 東西 是 小提琴盒 ， 連 木質 地板 也 擦 得 亮晶晶 的 。 」 難道 只有 兒子 愛 乾淨 嗎 ？ 「 而且 啊 ， 我 跟 老姊 得 兩 個 人 擠 一 間 兩 坪 半 的 房間 ， 老哥 的 房間 卻 足足 有 八 坪 大 耶 。 不只 這樣 ， 方位 還是 坐 北 朝 南 ， 採光 好 、 視野 也好 ， 是 我們 家 最 棒 的 房間 。 」 只 有 一 間 房間 乾淨 的 家 ， 這 倒是 頭 一 次 遇到 。 「 好 稀奇 的 家庭 啊 ， 居然 只有 令兄 愛 乾淨 。 」 「 大嬸 ， 妳 不 知道 嗎 ？ 」 菜菜美 睜大 雙眼 ， 望 著 十萬里 。 「 不 知道 什麼 ？ 」 「 我 老哥 五 年 前 出 車禍 死 了 。 」 十萬里 頓時 目瞪口呆 。 「 奶奶 也 真是 的 ， 到底 在 想 什麼 啊 ？ 居然 沒 告訴 整理師 大嬸 這 件 事 。 」 十萬 里 不 發 一 語 ， 啜飲 冷掉 的 咖啡 。 「 勸 妳 最好 不要 在 媽咪 面前 提起 老哥 喔 。 她 一定 會 發火 ， 臉 不 紅 氣 不 喘 地 說 些 別人 聽 了 會 頭皮 發麻 的 話 ， 什麼 『 那 孩子 沒 死 ， 他 還 活 在 我 心 中 』 之類 的 。 媽咪 只 愛 老哥 啦 ， 她 才 不 管 我 跟 老姊 死活 咧 。 證據 就 是 ── 死掉 的 人 居然 占據 家 裡 最 好 的 房間 耶 ， 笑死 人 了 。 」 儘管 裝 得 像 個 小 大人 ， 菜菜美 的 聲音 卻 帶 著 一 絲 哀傷 。 明明 是 三 兄妹 ， 母親 的 心 卻 只 向 著 死去 的 兒子 。 兒子 在 五 年 前 過世 ， 當時 菜菜美 應該 是 小學 三年級 ； 從 那 之後 ， 菜菜美 就 一直 得 不 到 母親 的 關愛 ， 度過 這麼多 年 ？ 「 令堂 打算 將 令兄 生前 的 房間 閒置 到 什麼 時候 ？ 」 「 誰 知道 。 五 年 來 都 這樣 ， 大概 會 閒置 一輩子 吧 。 」 「 那裡 是 官舍 ， 所以 等 令尊 退休 後 ， 就 必須 搬出去 了 吧 ？ 」 「 是 喔 ？ 」 菜菜美 目瞪口呆 的 表情 ， 純真 極了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