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 皮裘 的 簡樸 或者 奢華 ； 「 委蛇委蛇 」 這些 句子 ， 究竟 是 指 大夫 的 步履 從容 或者 行為不端 ， 都 使 讀者 感到 無所適從 ， 也 影響到 對 此 詩 篇旨 的 推定 。 我 個人 贊成 用 〈 詩序 〉 的 「 節儉 正直 」 之 說 ， 和 三 家詩 （ 像 《 韓詩 》 ） 的 「 絜白 之 性 ， 屈柔 之 行 」 的 說法 ， 來 解釋 這 首 詩 ， 但 反覆 吟誦 ， 卻 不能不 懷疑 詩人 是否 美 中 帶 刺 。 清代 崔述 《 讀 風 偶 識 》 對 此 詩 一方面 這樣 說 ： 「 節儉 正直 ， 究於 何 見 之 乎 ？ 惟 《 朱傳 》 所謂 從容 自得 者 ， 於 理 為 近 。 然則 此 篇 特 言 國家 無事 ， 大臣 得以 優游 暇豫 ， 無 王事 靡盬 、 政事 遺我 之 憂耳 。 」 一方面 卻 又 這樣 說 ： 「 為 大夫 者 ， 夙興夜寐 ， 扶弱 抑 強 ， 猶 恐 有 覆盆 之 未 照 ； 乃 皆 退食委蛇 ， 優游自適 ， 若 無所事事 者 ， 百姓 將 何 望 焉 ？ 」 對照 之下 ， 說法 似乎 自相矛盾 。 以前 我 對於 這 種 情形 ， 深為 疑惑 ， 近來 則 頗 表 同情 。 因為 文獻 不足 ， 我們 對 古人 真實 的 衣食 狀況 、 生活 環境 ， 知道 的 非常 有限 ， 所以 也 就 很 難 確定 詩 中 的 含義 ， 了解 它 的 真諦 了 。 殷 其 靁 __UNDEF__ 一 __UNDEF__ 殷 其 靁 ， 1 __UNDEF__ 在 南山 之 陽 。 2 __UNDEF__ 何 斯 違 斯 ， 3 __UNDEF__ 莫 敢 或 遑 ？ 4 __UNDEF__ 振振 君子 ， 5 __UNDEF__ 歸 哉 歸 哉 ！ 二 __UNDEF__ __UNDEF__ 殷 其靁 ， __UNDEF__ 在 南山 之 側 。 何 斯 違 斯 ， __UNDEF__ 莫 敢 遑 息 ？ 6 __UNDEF__ 振振 君子 ， __UNDEF__ 歸 哉 歸 哉 ！ 三 __UNDEF__ 殷 其 靁 ， __UNDEF__ 在 南山 之下 。 何 斯 違 斯 ， __UNDEF__ 莫 或 遑 處 ？ 7 __UNDEF__ 振振 君子 ， __UNDEF__ 歸 哉 歸 哉 ！ 【 直譯 】 __UNDEF__ 隱隱 作響 的 雷聲 ， __UNDEF__ 就 在 南山 的 南邊 。 為何 此時 離 此 地 ， __UNDEF__ 不 敢 稍為 偷 個 閒 ？ 振奮 威武 的 良人 ， __UNDEF__ 歸來 吧 ！ 歸來 吧 ！ 隱隱 作響 的 雷聲 ， __UNDEF__ 就 在 南山 的 旁邊 。 為何 此時 離 此 地 ， __UNDEF__ 不 敢 偷閒 把 氣喘 ？ 振奮 威武 的 良人 ， __UNDEF__ 歸來 吧 ！ 歸來 吧 ！ 隱隱 作響 的 雷聲 ， __UNDEF__ 就 在 南山 的 山麓 。 為何 此時 離 此 地 ， __UNDEF__ 不 敢 稍為 偷閒 住 ？ 振奮 威武 的 良人 ， __UNDEF__ 歸來 吧 ！ 歸來 吧 ！ 【 注釋 】 1 殷其 ， 即 殷殷 、 殷然 ， 形容 雷聲 。 靁 ， 雷 的 古 字 。 2 陽 ， 古人 稱 山 的 南面 、 水 的 北面 。 3 斯 ， 此 、 這 。 前者 指 時間 ， 後者 指 地點 。 違 ， 離開 。 4 或 ， 可能 有 。 遑 ， 暇 、 空閒 。 5 振振 ， 振奮 有為 的 樣子 。 已 見 前 。 6 息 ， 休息 、 歇息 。 一 說 ： 喘 口 氣 。 7 莫 ， 「 莫敢 」 的 省文 。 處 ， 居 、 住 。 一 說 ： 處古 作 「 処 」 ， 表示 人 倚 几案 休息 。 卷耳 __UNDEF__ __UNDEF__ 一 __UNDEF__ 采采 卷耳 ， 1 __UNDEF__ 不 盈 頃 筐 。 2 __UNDEF__ 嗟 我 懷 人 ， __UNDEF__ 寘 彼 周 行 。 3 __UNDEF__ __UNDEF__ 二 __UNDEF__ 陟 彼 崔嵬 ， 4 __UNDEF__ 我 馬虺隤 。 5 __UNDEF__ 我 姑 酌 彼 金罍 ， 6 __UNDEF__ 維 以 不 永 懷 。 三 __UNDEF__ 陟 彼 高岡 ， __UNDEF__ 我 馬玄黃 。 7 __UNDEF__ 我 姑 酌 彼 兕觥 ， 8 __UNDEF__ 維 以 不 永 傷 。 四 __UNDEF__ 陟 彼 砠 矣 ， 9 __UNDEF__ 我 馬 瘏 矣 ， 0 __UNDEF__ 我 僕 痡 矣 ， q __UNDEF__ 云 何 吁 矣 。 w __UNDEF__ 【 直譯 】 __UNDEF__ 採摘 鮮亮 的 卷耳 ， __UNDEF__ 裝 不滿 斜 口 小 筐 。 感嘆 我 懷念 那 人 ， __UNDEF__ 把 它 擱 在 大 路 旁 。 登上 那 巍巍 高山 ， __UNDEF__ 我 的 馬 疲累 不堪 。 我 姑且 斟 那 銅壺 ， __UNDEF__ 藉 此 不致 長 懷念 。 登上 那 高高 山岡 ， __UNDEF__ 我 的 馬 毛色 黑黃 。 我 姑且 斟 那 角杯 ， __UNDEF__ 藉 此 不致 長 悲傷 。 登上 那 座 石山 喲 ， __UNDEF__ 我 的 馬兒 疲倦 喲 ， __UNDEF__ 我 的 僕從 病倒 喲 ， __UNDEF__ 為何 如此 憂勞 喲 。 【 注釋 】 1 采采 ， 採 而 又 採 。 一 說 ： 同 「 萋萋 」 ， 多 而 鮮亮 貌 。 卷耳 ， 植物 名 ， 今 名 蒼耳 。 2 頃 筐 ， 形狀 像 畚箕 ， 前 低 後 高 的 竹筐 。 3 ， 同 「 置 」 ， 放下 。 周行 （ 音 「 杭 」 ） ， 大道 、 周朝 的 國道 。 4 __UNDEF__ 陟 ， 音 「 至 」 ， 登 、 爬上 。 崔嵬 ， 音 「 催危 」 ， 高峻 的 山頂 。 5 ， 音 「 灰頹 」 ， 是 說 乘 馬 腳 疲 腿 軟 。 6 姑 ， 暫且 。 酌 ， 斟 酒 。 金罍 ， 青銅製 的 酒器 ， 其 形似 壺 ， 上 刻 雲雷 花紋 。 7 玄黃 ， 馬 的 毛色 由 黃 變 黑 ， 表示 馬 病 了 。 一 說 ： 眼花 。 8 __UNDEF__ 觥 ， 音 「 四工 」 ， 用 犀牛角 製成 的 酒器 。 一 說 ： 犀牛 形狀 的 酒器 。 9砠 ， 音 「 居 」 ， 多 石頭 的 土山 。 0瘏 ， 音 「 突 」 ， 過度 疲勞 。 q痡 ， 音 「 鋪 」 ， 疲勞 生病 。 w 云何 ， 如何 、 何等 的 。 吁 ， 憂愁 。 一 說 ： 通 「 盱 」 ， 有 遙望 之 意 。 【 新繹 】 __UNDEF__ 〈 卷耳 〉 這 首 詩 ， 寫 一 位 婦女 的 懷 人 念 遠 之 情 。 全 詩 四 章 ， 每 章 四 句 。 第一 章 寫 思婦 ， 寫 她 在 採 卷耳菜 時 ， 心不在焉 的 神態 ， 有意 在 言外之妙 。 第二 到 第四 這 三 章 ， 寫 遠行 的 人 ， 寫 她 設想 行人 在外 的 種種 情景 ； 從 「 陟 彼 崔嵬 ， 我 馬 虺隤 」 到 「 陟 彼 高岡 ， 我 馬 玄黃 」 到 「 陟 彼 砠 矣 ， 我 馬 瘏 矣 」 ， 一 層 緊 似 一 層 ， 山路 越 走 越 是 險峻 ， 馬兒 越 跑 越 是 疲累 ， 終於 人困力竭 ， 非 借酒澆愁 不可 了 。 作者 寫 懷 人 念 遠 ， 不 寫 自己 如何 懷念 對方 ， 卻 反過來 寫 對方 如何 想念 自己 ， 情意 非常 曲折 ， 想像 非常 奇妙 ， 讀來 更 覺 情味深長 。 這 是 中國 懷人 詩歌 中 ， 一 種 常見 的 表現 方法 。 像 《 詩經 ． 魏風 》 的 〈 陟岵 〉 篇 ， 甚至 後代 像 宋人 柳永 〈 八 聲 甘州 〉 的 ： 「 想 佳人 妝 樓 顒望 ， 誤 幾 回 、 天際 識 歸舟 。 爭 知 我 、 倚 闌干 處 ， 正 恁 凝眸 。 」 都 是 同 一 機杼 ， 採用 這 種 寫法 。 根據 〈 毛詩序 〉 說 ， 此 詩 是 歌詠 「 輔佐 君主 ， 求 賢 審 官 」 的 「 后妃 之 志 」 ， 和 〈 關雎 〉 篇 一樣 ， 仍然 不 離 「 文王 之 化 、 后妃 之 德 」 的 範圍 。 所以 後代 表示 異議 的 人 不少 ， 像 歐陽修 在 《 詩本義 》 中 就 說 ： 「 婦人 無 外事 ， 求 賢 審 官 非 婦人 責 。 」 朱熹 《 詩集傳 》 雖然 也 以為 與 文王 、 太姒 有關 ， 但 他 卻 主張 「 后妃 以 君子 不 在 而 懷念 之 ， 故 作 此 詩 。 」 甚至 懷疑 是 為 文王 「 羑里 拘幽 之 日 而 作 」 。 大致 說來 ， 越 是 後來 的 讀者 ， 越 是 據 詩 直 尋 本義 ， 不 管 舊注 。 明代 何琇 《 樵香小記 》 說 ： 「 此 必 大夫 行役 ， 其 室家 念 之 之 詩 。 」 顯然 以為 這 首 詩 和 后妃 「 求 賢 審 官 」 或 「 慕 古 懷 賢 」 之類 的 說法 ， 沒有 什麼 關係 。 何琇 的 說法 ， 事實 上 自有 他 的 道理 。 因為 詩 中 婦人 所 想念 的 人 ， 有 馬 ， 有 僕 ， 飲酒 時 用 金罍 、 兕觥 。 在 青銅器 時代 ， 金罍 是 諸侯大夫 才 能 用 的 器物 ； 它 是 一 種 形狀 像 壺 ， 上面 刻有 雲雷 圖案 的 銅製 酒器 ， 只有 諸侯 大夫 才 能 用 它 飲酒 ， 要是 天子 的話 ， 就 得 用 玉飾 的 ， 而 士 則 用 梓飾 的 器具 ， 這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