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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你 的 身材 很 好 , 男裝 女裝 都 適合 。 如果 我 這樣 穿 要 合身 的話 , 必須 把 屁股 也 束 起來 , 但 還是 不要 追究 這 種 細節 了 。 」 我 把 鏡子 拉 得 太 近 , 鼻子 都 撞到 上面 了 。 「 我 可以 自稱 萊昂納多 , 」 我 說 : 「 或者 萊昂 。 你 覺得 呢 ? 」 珍妮 說 萊昂 不錯 , 我 大聲 地 叫給 自己 聽 , 萊昂 。 站 遠 一點 看 , 大家 很 可能 把 變裝 的 我 看成 男人 , 但是 走近 了 就 會 起疑 。 「 我 今天 晚上 不 寫 論文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這 一 身 打扮 值得 出去 透透氣 。 你 要 一起 來 嗎 ? 」 我們 晚上 從 城 裡 回家 , 路 上 我 一半 是 對 著 珍妮 , 一半 是 對著 那 輪 滿月 , 說 我 不 確定 是否 能 融入 酷兒 的 氛圍 裡 。 最近 的 幾 個 月 我 都 在 閱讀 , 一 篇 又 一 篇 , 關於 那些 穿著 男裝 的 女人 , 她們 如何 走 在 路 上 感到 自己 的 強大 , 好像 終於 擁有 了 整 座 城市 和 所有人 的 注意 。 當 她們 在 日常 生活 中 開始 穿 男裝 時 , 如何 感覺到 自在感 。 「 但是 我 從來 沒有 讀 過 一 篇 文章 , 寫 說 女人 塗上 口紅 , 穿上 高跟鞋 還 有 一 件 好看 的 裙子 之後 , 感覺 自己 戰無不勝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就是 這樣 。 我 看得出來 , 大家 對 穿著 西裝 的 萊昂 反應 很 不 一樣 。 但是 我 穿 著 這 身 衣服 , 完全 沒辦法 用 同樣 的 方法 征服 整 個 空間 。 我 覺得 自己 只 是 萊昂諾拉 微弱 的 反射 。 」 「 很 有趣 。 」 珍妮 說 , 我 說 等 我 從 她 身 上 學到 最後 的 技巧 , 終於 不用 在 人行道 給 別人 讓路 的 時候 , 這 會 更加 有趣 。 我 坐 在 珍妮 的 辦公室 裡 , 細讀 對 《 眼罩 》 的 分析 , 伊利奧特 躺 在 我 的 大腿 上 。 這時 我 突然 意識到 : 如果 過去 四 年 裡 , 我 都 乖乖 遵守 父母親 的 規則 , 聽從 母親 的 警告 , 那樣 我 會 錯過 多少 東西 啊 。 「 要 謹慎 , 不要 相信 別人 , 他們 不 想 讓 你 好 。 」 那樣 的話 , 我 和 伊利奧特 現在 就 不會 出現 在 珍妮 的 生活 裡 , 我 不會 遇見 她 那些 有趣 的 朋友 : 一 位 出版社 的 編輯 、 一 位 豎琴手 , 還 有 一 位 歌劇 演唱家 。 瑪莉亞 、 艾娃 、 多特 、 伊達 和 傑斯伯 都 只 會 是 我 不 熟 的 人 , 我 也 不會 遇見 英格爾 和 琪琪 , 不會 讀到 《 眼罩 》 或是 其他 的 新 女性 主義 理論 , 那 篇 投給 網路 雜誌 的 稿子 不可能 寫出來 。 而且 幾 天 前 我 也 不會 坐 在 禮烏 的 女性 主義 小組 裡 , 感覺 自己 融入 其中 , 和 他 的 朋友 尤莉 聊天 。 尤莉 是 人類學家 、 日本學 專家 , 體貼 人 的 方式 非常 舒服 , 讓 我 也 平靜下來 。 她 問 我 有沒有 讀 過 吉本芭娜娜 的 《 廚房 》 ? 有沒有 看過 日本 的 歌舞伎 演出 ? 有沒有 聽 過 佩蒂.史密斯 、 詹姆斯. 薩默維爾 、 隨想詩 神樂團 、 紮普 媽媽 和 貝利 ? 如果 可以 的話 , 她 願意 寄 一些 CD 給 我 。 真的 嗎 ? 我 在 把 地址 寫給 她 的 時候 想道 。 對 , 雖然 我 跟 爸 媽 的 相處 狀況 還 有 外婆 的 日常 報告 就 像 宇宙 裡 的 黑洞 , 但是 很多 事情 都 表明 我 有 交朋友 的 天賦 。 我 打開 珍妮 的 窗戶 , 想 著 這 應該 是 老天 能 給 我 的 最 好 的 禮物 。 三 個 月 後 , 我 坐 在 我 家 那 扇 朝 著 花園 的 窗戶 下面 的 長椅 上 , 坐 在 有 太陽 的 地方 , 重讀 吉本芭娜娜 的 《 廚房 》 , 我 馬上 就 要 寫 一 篇 相關 的 論文 。 尤莉 和 我 已經 就 書 中 的 內容 討論 過 一陣子 。 這 本 書 講 的 是 一 位 日本 女孩 , 在 失去 了 她 心愛 的 外婆 之後 陷入 了 夢遊 般 的 抑鬱 中 , 直到 她 遇到 了 一 位 同齡 的 男孩 及 其 變性 的 母親 , 走進 了 他們 的 家 和 心房 。 我 讀到 那 位 母親 去世 , 兩 個 孩子 都 很 悲傷 的 段落 。 我 太過 專注 , 幾乎 忽視 那 蓋到 書頁 上 的 長長 陰影 。 一 個 男人 清 了 清 嗓子 , 我 不 情願 地 抬起 頭 。 是 那 個 沒有 特徵 的 男人 。 自從 我 第一 次 容忍 了 他 的 出現 之後 , 他 已經 好幾 次 站 在 花園 裡 盯 著 我 的 窗戶 看 , 可是 我 好 久 才 認出 他 來 。 「 照片 上 是 你 嗎 ? 」 他 指 著 我 斜 放 在 窗沿 上 的 一 張 明信片 。 站 在 這裡 的話 , 你 必須 緊緊 地 靠 著 玻璃 才 能 看到 , 上面 是 個 深色 頭髮 的 裸體 女子 , 肚皮 貼 著 床 , 床單 蓋住 了 一半 的 身體 , 一 隻 手 放 在 額頭 上 , 看 不 到 她 的 臉 。 「 你 現在 的 頭髮 顏色 不 一樣 了 , 」 他 朝 我 金色 的 假髮 點點頭 說 : 「 我 更 喜歡 你 深色 頭髮 的 樣子 。 不過 這 個 有點 太 激烈 了 , 如果 你 問 我 的話 。 」 「 但是 我 沒 問 。 」 我 看 了 一 眼 手 上 的 錶 。 洗衣房 裡 的 烘乾機 五 分鐘 之後 就 好 了 。 明信片 是 我 跟 英格爾 在 柏林 的 時候 買 的 , 但是 過去 幾 年 傑斯伯 為 我 拍 了 不少 的 裸照 , 就 像 這 張 明信片 上 的 一樣 。 他 是 一 名 很 棒 的 攝影師 。 最近 他 還 在 我 的 公寓 裡 拍 了 一 整 個 系列 , 但是 這些 跟 這 名 坐到 我 身邊 的 男人 都 毫無 關係 。 「 你 最近 很 忙著 寫作 。 」 他 說 。 我們 的 手臂 幾乎 要 碰到 了 。 「 很 不錯 , 你 買 了 一 台 新 電腦 , 筆記型 的 。 真 厲害 。 你 寫 什麼 ? 情色 小說 嗎 ? 」 我 想要 把 他 那 張 透明 的 臉 記到 腦子 裡 , 還 有 那 毫無 特徵 的 鬍子 、 中等 的 身高 、 普通 的 牛仔褲 、 淺色 的 膠鞋 、 藍色 的 襯衫 和 裡面 的 白色 T恤 。 結果 發現 這 還不如 記 一 面 白 牆 的 樣子 簡單 。 「 不 , 我 寫 的 是 那些 把 威脅 她們 的 男人 打倒 在 地 的 女人 , 」 我 用 自己 最 友善 的 聲音 說 。 「 女性 主義 文章 。 會 迴旋 踢 的 女人 們 , 碰 的 一 聲 , 男人 們 就 在 地上 滿 地 找 自己 的 睾丸 , 如果 他們 真的 有 過 睾丸 的話 。 」 這 不全 是 謊話 。 這 幾 個 月 我 寫 了 兩 篇 女性 主義 專欄 文章 , 都 十分 有力 , 寫作 時 腦 中 浮現 的 是 自己 在 普澤惠普路 上 奔跑 的 樣子 。 黑色 的 漆皮 高跟 , 幾乎 沒有 碰觸到 腳 下 的 柏油路 , 頭髮 甩到 身後 ,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。 此刻 的 我 感覺 也 是 那般 自由 。 「 但是 照片 上 的 到底 是 不 是 你 ? 」 男人 問 : 「 應該 是 吧 ? 你們 的 身材 一樣 。 」 我 完全 沒有 想要 跟 他 討論 自己 身材 的 欲望 , 所以 闔上 《 廚房 》 , 站起身 說 我 得 走 了 。 他 跟著 我 走到 了 洗衣房 , 裡面 看起來 比 半 個 小時 之前 更 暗 。 他 就 站 在 我 身後 , 我 把 衣服 從 烘乾機 裡 拖出來 , 扔到 熨燙臺 上 。 「 內衣 很 漂亮 。 」 他 說 : 「 但是 你 不 穿 看起來 也 很 好 。 」 這 聽起來 就 像 一 部 噁心 爛片 中 的 跟蹤 者 臺詞 , 但是 我 不可能 去 演 那 個 被 跟蹤 的 女人 , 因為 我 沒有 一 絲 害怕 , 只是 十分 憤怒 , 整 個 房間 好像 都 染上 了 紅色 。 「 就是 你 住在 花園 對面 的 二樓 對 吧 ? 」 我 轉過身 , 面對 他 問道 。 他 靠近 了 一 步 , 離 我 很 近 , 但是 我 沒有 動 。 我 的 力量 主要 是 靠 踢 , 不 是 用 手 搏鬥 , 但是 如果 他 撲過來 的話 , 我 也 完全 可以 招架 。 不過 如果 我 是 他 的話 , 我 根本 不會 試 著 動武 。 「 你 搬動 傢俱 之前 比較 好 些 , 」 他 說 : 「 臥室 朝 著 花園 的 時候 。 」 我 聽到 憤怒 的 鼓點 , 敲 著 隨想詩 神 樂團 的 〈 狂怒 〉 。 克麗絲汀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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