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… … 那 種 精采 的 嘲諷 神情 ， 以及 與 嘲諷 交替 出現 的 溫柔 ， 都 已 消失 不見 。 面容 肅穆 安詳 而 平靜 。 … … （ 傑拉爾丁 ）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我們 再 也 無法 打破 那 沉默 。 緘默 日益 加深 ， 變成 徹底 的 無言 。 珍 死 後 傑拉爾丁 即 搬到 塞文歐克斯 居住 。 她 在 那裡 獨自 住 了 二十二 年 （ 編 按 ： 據 她們 的 卒年 推算 ， 此 處 應 為 十四 年 ） 。 據說 她 失去 了 活力 。 她 不再 寫 書 。 她 得 了 癌症 ， 吃 了 很多 苦頭 。 臨 死 之 際 她 開始 遵照 珍 的 願望 撕毀 珍 的 信 ， 到 臨終 時 她 已經 把 所有 的 信 都 毀 了 ， 只 剩下 一 封 。 這樣 ， 就 像 她 的 生活 曾 在 幽暗 中 開始 一樣 ， 如今 它 又 在 幽暗 中 結束 了 。 我們 僅僅 熟悉 她 一生 中間 的 短短 幾 年 。 不過 ， 我們 也 別 對 「 熟悉 她 」 太 自信 。 相知 是 一 種 艱難 的 藝術 ， 如 傑拉爾丁 提醒 我們 ： __UNDEF__ 哦 ， 親愛的 〔 她 寫給 珍 〕 ， 如果 你我 溺水 或 死去 ， 碰上 有 什麼 更 高明 的 人 來 寫 我們 的 「 生活 和 錯誤 」 ， 我們 會 成 什麼 樣子 呢 ？ 一 個 「 忠實 不 欺 」 的 人 將 怎樣 把 我們 寫 得 一團糟 ， 卻 與 我們 過去 和 現在 的 實際 情況 大相逕庭 ！ 傑拉爾丁 不 講究 語法 口語化 的 冷嘲熱諷 像 往常 一樣 包含 真理 ， 它 的 回音 從 她 在 布朗敦 塋地摩根 夫人 墓穴 中 的 安息處 一直 傳到 我們 耳 中 。 （ 黃梅 __UNDEF__ 譯 ） 1 傑拉爾丁 ．朱斯伯里 （ Geraldine Endsor Jewsbury , 1812 - 1880 ） ， 英國 十九世紀 著名 女 作家 ， 以 機敏 健談 著稱 。 2 愛爾蘭 太太 （ Mrs Alexander Ireland ） 於 一八九二年 編輯 出版 了 《 傑拉爾丁．朱斯伯里致珍 ． 卡萊爾 書信選 》 （ Selections From the Letters of Geraldine Endsor Jewsbury to Jane Welsh Carlyle ） ， 並 附 了 一 篇 回憶錄 。 本 文 的 素材 顯然 來自 這 一 傳記 資料 。 3 卡德沃斯 （ Ralph Cudworth , __UNDEF__ 1617 - 1688 ） ， 英國 哲學家 、 神學家 ， 是 所謂 「 劍橋 柏拉圖 學派 」 的 核心 人物 。 4 卡萊爾 （ Thomas Carlyle , __UNDEF__ 1795 - 1881 ） ， 英國 著名 作家 。 他 的 妻子 珍．卡萊爾 （ Jane Welsh Carlyle , 1801 - 1866 ） 出身 於 醫生 家庭 ， 原 姓 Welsh 。 珍 本人 是 優秀 的 書信 作家 ， 文筆 機敏 風趣 。 5 禪恩巷 （ Cheyne Row ） ， 指 卡萊爾 家 。 6 卻 爾西 （ Chelsea ） ， 倫敦 西南 地名 ， 卡萊爾 的 住所 位於 此 地區 ， 因而 他 有 「 卻爾西 的 聖人 」 之 稱 。 7 弗羅德 （ James Anthony Froude , __UNDEF__ 1818 - 1894 ） ， 英國 歷史學家 ， 卡萊爾 夫婦 的 朋友 ， 著 有 《 卡萊爾傳 》 。 《 奧羅拉 ． 李 》 白朗寧 夫婦 本身 如今 大出其名 ， 可能 遠 比 他們 歷來 在 文學 上 的 知名度 高 。 對於 時俗 的 這 種 嘲弄 ， 他們 大概 也 會 會 心哂 笑 吧 。 一 對 熱戀 的 情人 ， 一 個 滿 頭 鬈髮 ， 一 個 兩頰 鬍鬚 ， 他們 遭受 壓制 ， 充滿 叛逆 精神 ， 最終 私奔 — 這 就 是 千千萬萬 從來 不 曾 讀 過 他們 的 詩 的 人 所 瞭解 、 所 喜愛 的 白朗寧 夫婦 。 由於 我們 有 撰寫 回憶錄 、 出版 信札 、 拍攝 照片 等 現代 風習 ， 作家 不 像 過去 只 存在 於 辭句 中 ， 本人 也 存活 了 下來 ； 如今 人們 憑藉 帽子 、 而 不 像 過去 僅 通過 詩 來 辨識 他們 。 於是 白朗寧 夫婦 成 了 那些 生動 活躍 、 名聲 顯著 的 作家 中 最 引人 注意 的 兩 位 。 攝影 藝術 到底 給 文學 藝術 帶來 了 多 大 傷害 ， 還 有待 評估 。 當 大家 可以 讀到 關於 某 詩人 生平 的 書 時 ， 他們 還 肯 讀 多少 詩人 的 作品 ， 這 是 應該 向 傳記家 提出 的 問題 。 另一方面 ， 沒有 人 會 否認 白朗寧 夫婦 能 引發 我們 的 同情 ， 喚起 我們 的 興趣 。 在 美國 的 大學 ， 一 年 裡 也許 有 兩 位 教授 會 對 《 傑拉爾丁 夫人 的 求愛 》 （ Lady Geraldine’s Courtship ） 看上 一 眼 ； 可 我們 全 知道 那 位 斜倚 病榻 的 巴雷特 小姐 ， 知道 她 如何 在 一 個 九月 的 早晨 逃離 了 溫坡爾街 黝暗 的 家 ； 她 如何 迎接 健康 、 幸福 、 自由 ， 又 怎樣 在 街道 拐角 處 的 教堂 裡 和 羅伯． 白朗寧 相會 了 。 但 對 身為 作家 而言 ， 命運 對待 白朗寧 夫人 卻 並 不 那麼 好 。 沒有 人 讀 她 的 作品 ， 沒有 人 討論 她 ， 沒有 人 肯 費心 把 她 放到 她 應 有 的 位置 上 。 只要 把 她 和 克麗絲蒂娜．羅塞蒂 （ Christina Rossetti ） 比較 一下 ， 就 可 看出 她 聲譽 衰微 。 羅塞蒂 不容 反駁 地 攀升到 英國 一流 女 詩人 的 行列 。 而 伊麗莎白 呢 ， 雖然 她 生前 得到 了 更為 響亮 的 讚譽 ， 現在 卻 愈 落 愈 遠 了 。 初級 讀 本 傲慢 地 將 她 拒 之 門 外 。 他們 說 ， 現在 她 的 重要性 「 僅僅 是 歷史性 的 。 不論 是 教育 ， 還是 和 她 丈夫 的 關係 ， 都 未 能 使 她 懂得 文字 的 價值 或 獲得 某 種 形式感 」 。 總而言之 ， 在 文學 大廈 中 唯一 劃定給 她 的 地方 是 在 樓下 僕人 的 場所 ， 在 那裡 和 赫門茲 太太 、 伊萊莎．庫克 、 吉恩．英吉洛 、 亞歷山大．史密斯 、 埃德文．阿諾德 以及 羅伯．蒙哥馬利 7 之 流 作伴 。 她 把 碗罐 敲 得 叮噹 作響 ， 用 刀尖 扎起 青豆 大吃 特 吃 。 因此 ， 即使 我們 把 《 奧羅拉 ． 李 》 （ Aurora Leigh ） 從 書架 上 取下 ， 我們 並 不 是 當真 想 讀 它 ， 而是 帶 著 慈悲 的 俯就 之 心 玩味 這 往日 時髦 的 代表物 ， 就 像 把玩 老 祖母 斗篷 上 的 花邊 ， 或者 端詳 當年 裝點 她們 桌子 的 印度 泰姬瑪哈陵 的 石膏 模型 一樣 。 不過 ， 對於 維多利亞人 來 說 ， 這 本 書 無疑 是 十分 珍貴 的 。 至 一八七三年 ， 《 奧羅拉 ． 李 》 共 印行 了 十三 版 。 而且 ， 從 題辭 看 ， 白朗寧 夫人 不 憚於 承認 她 很 重視 這 本 書 。 她 說 ： 「 這 是 我 最 成熟 的 作品 ， 其中 包含 了 我 關於 生活 和 藝術 的 最 高 信念 。 」 她 的 信件 表明 該 作品 曾 經過 多 年 的 醞釀 。 當 她 初次 見到 白朗寧 時 就 已 在 琢磨 它 ， 這 對 戀人 所 欣然 共用 的 創作 秘密 中 就 包括 她 對 該 詩 形式 的 構思 。 … … 我 目前 的 主要 心願 〔 她 寫道 〕 是 寫 一 部 詩體 小說 … … 觸及 我們 傳統 中 一些 最 根本 的 東西 ， 深入 「 天使 不 敢 涉足 」 的 客廳 之類 ； 剝去 一切 偽裝 ， 直面 這 個 時代 的 人性 ， 明白 地 道出 真相 。 這 就 是 我 的 心願 。 由於 後來 眾所周知 的 原因 ， 她 心懷 這 一 計劃 在 出逃 和 幸福 婚姻 中 度過 了 不凡 的 十 年 。 當 這 本 書 終於 在 一八五六年 出版 時 ， 白朗寧 夫人 完全 有 理由 覺得 她 在 其中 傾注 了 自己 所 能 提供 的 最 好 的 一切 。 也許 這 長期 的 積累 和 隨之 而 來 的 浸潤 過程 與 等待 我們 的 意外 效果 有 關聯 。 不管 怎樣 ， 我們 只消 讀 了 前 二十 頁 ， 就 不能不 感覺 自己 被 那 老 水手 — 不 知 什麼 緣故 ， 他 在 一 本 書 而 不 是 另 一 本 書 的 門廊 前 徘徊 不 去 — 抓住 了 。 當 白朗寧 夫人 在 九 大 卷 無韻詩 中 滔滔 地 講述 奧羅拉 ． 李 的 故事 時 ， 我們 不由得 像 三 歲 小兒 一樣 地 傾聽 。 速度 和 活力 ， 坦率 和 完全 的 自信 — 這些 都 是 吸引 我們 的 品質 。 我們 瞭解到 奧羅拉 的 母親 是 義大利人 ， 「 當 奧羅拉 才 四 歲 時 ， 母親 絕倫 的 藍 眼睛 就 已 合上 ， 再 不能 看到 她 」 。 她 的 父親 是 個 「 嚴厲 的 英國人 ， 在 家 攻讀 學院 的 學問 、 法律 以及 和 教區 居民 談話 ， 度過 枯燥 的 一生 之後 ， 被 不 知 什麼 激情 所 俘虜 」 。 不過 他 也 死 了 ， 於是 孩子 被 送回 英國 由 姑媽 撫養 。 姑媽 出身 於 李氏 名門 ， 她 身 著 一 襲 黑 衣 ， 站 在 鄉村 宅邸 大廳 前 的 台階 上 迎接 奧羅拉 的 到來 。 她 的 前額 不 寬 ， 上面 緊緊 地 盤 著 她 那 略顯 花白 的 褐色 髮辮 ； 她 的 嘴 線條 柔和 ， 但 金 口 難 開 ； 眼睛 說 不 出 是 什麼 顏色 ， 面頰 像是 夾 在 書頁 中 的 玫瑰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