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 小強 家 ， 里長伯 和 一 個 瘦瘦小小 的 阿婆 站 在 門 外 。 「 那 是 誰 呀 ？ 」 我 問 小強 。 小強 不 知道 ， 嚇 得 停下 腳步 ， 不 敢 靠近 ， 我 只好 陪 他 走過去 。 我們 正 要 進 門 ， 神力 女 超人 就 走出來 。 阿婆 看到 她 ， 什麼 話 也 沒 說 ， 噗通 一 聲 跪下去 ， 嚇 了 大家 一 跳 。 「 有 話 好好 說 嘛 ！ 」 里長伯 連忙 攙 她 起來 。 「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」 這 是 神力女 超人 說 的 。 阿婆 剛 被 拉起來 ， 又 跪 了 下去 ： 「 妳 答應 ， 我 才 站起來 。 」 「 答應 什麼 ？ 」 在場 的 人 異口同聲 的 問 。 里長伯 代替 阿婆 回答 ： 「 她 有 兩 個 孫子 ， 前 幾 天 來 妳 這裡 偷 了 一些 東西 … … 」 原來 是 小偷 的 阿嬤 。 里長伯 說 老阿嬤 是 癌症 末期 的 病患 ， 兩 個 孫子 沒 錢 帶 她 去 看病 ， 結果 …… 里長伯 越 說 ， 四周圍 的 人 越 多 ， 連 我 媽 都 出來 了 。 我們 這 條 巷子 的 人家 ， 就 是 好奇心 重 ， 最 愛 看熱鬧 。 我 媽 看到 我 ， 脫口而出 ： 「 那 個 查某 又 怎麼 了 ？ 」 我 聳聳肩 ， 我 也 搞 不 懂 。 阿婆 被 大家 攙扶 起來 了 。 小強 媽媽 問 她 ： 「 妳 想要 我 怎麼 做 ？ 我 不 是 故意 要 抓 他們 兄弟 的 啊 。 」 阿婆 哭 著 說 ： 「 是 我 沒 把 小孩 教好 ， 他們 才 會 來 偷 東西 的 啦 ， 請 妳 原諒 他們 ， 他們 年輕 不 懂事 啊 ！ 」 她 說 著 說 著 ， 又 撲過去 抱住 小強 媽媽 的 大腿 ， 抽抽噎噎 的 說 ： 「 妳 不要 告 他們 好不好 ？ 求求 妳 ， 妳 不 告 他們 ， 他們 就 不會 留下 記錄 ， 他們 已經 得到 教訓 了 ， 以後 不會 再 做 糊塗 事 了 啦 ！ 」 好多 人 聽 得 眼眶 紅紅 的 ， 也 向 小強 媽媽 求情 。 我 媽 偷偷 跟 我 爸 說 ： 「 她 會 撤銷 告訴 才 怪 ！ 說不定 她 是 想 大 敲 一 筆 ， 人家 … … 」 我 爸 對 她 比 個 噓 ： 「 妳 別 急 嘛 ！ 先 聽 她 怎麼說 。 」 「 沒有 啊 ， 我 沒有 要 告 他們 。 他們 都 是 小孩子 ， 我 不會 告 他們 的 ！ 」 小強 媽媽 急 得 直 擺 手 。 其他 人 也 勸 阿婆 快 把 孫子 接回家 ， 她 自己 的 身體 要 保重 。 里長伯 嘆 口 氣 ： 「 偷 東西 是 公訴罪 ， 撤銷 也 沒用 。 現在 重要 的 是 把 他們 保出來 ， 可是 保釋金 要 十萬 塊 。 」 「 十萬 ！ 土匪 啊 ？ 」 我 媽的 嘴 張 得 好 大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先生 死 的 時候 ， 還 留 了 些 錢 ！ 」 小強 媽媽 竟然 主動 說 她 有錢 。 「 不 不 不 ， 妳 肯 原諒 他們 我 就 很 感謝 了 ， 不能 再 跟 妳 拿 錢 。 」 阿婆 白髮蒼蒼 ， 哭 得 聲音 沙啞 。 開 公車 的 胡 伯伯 也 開口 ， 說 他 有 點 私房錢 ， 大概 有 幾萬 塊 。 可是 湊 一 湊 ， 好像 還 不 夠 ， 里長伯 看看 大家 。 圍觀 的 人 一個個 舉起 手 ， 大家 多多少少 願意 幫忙 出 一點 錢 。 我 爸 的 手 剛 想 舉起來 ， 我 媽 立刻 把 他 打下來 ： 「 你 想 幹什麼 ？ 」 我 媽 真是 太 小氣 了 ， 我 大叫 ： 「 我 有 撲滿 ！ 」 沒想到 ， 我 媽 伸手 摀住 我 的 嘴 。 「 妳 也 太 吝嗇 了 吧 ？ 」 我 和 我 爸 一起 看 她 。 「 你們 那 點 錢 哪 夠 ？ 」 她 把 手 舉 得 高高 的 ， 「 我 捐 三萬 啦 。 」 三萬 ？ 這下 換 我 爸爸 的 嘴巴 張 得 好 開 ： 「 三萬 塊 ？ 我 一 個 月 的 薪水 … … 」 「 怎樣 ？ 人家 大陸 新娘 都 捐 錢 了 ， 我們 當然 也 要 捐 ， 」 我 媽 向 里長伯 點點頭 ， 「 麗如 理髮店 捐 三萬 。 」 她 又 加 了 一 句 。 哇 ！ 現場 變 得 好 溫馨 。 老阿婆 又 哭 了 ， 剛才 是 傷心 的 哭 ， 現在 是 快樂 的 哭 。 她 又 哭 又 笑 的 說 ： 「 沒想到 社會 上 有 這麼多 好人 。 」 月考 第一 次 月考 的 成績 出來 了 ， 我 是 全 班 第十三 名 。 我 把 成績單 拿回家 ， 我 媽 先 瞪 我 一 眼 ： 「 你 考 十三 名 ， 丟 不 丟臉 哪 ？ 」 「 隔壁 的 呢 ？ 小強 考 幾 分 ？ 」 我 很 懷疑 ， 該不該 告訴 她 ？ 但是 如果 我 不 講 ， 她 也 會 去 問 對面 的 葉大慶 。 「 第一 名 啦 ！ 」 「 什麼 ， 第一 名 ？ 」 這 三 個 字 像 炸藥 一樣 ， 立刻 在 我 家 客廳 引爆 ， 「 人家 的 媽媽 是 外國人 ， 外國人 的 小孩 都 能 考 第一 名 ， 你 考 的 這 是 什麼 成績 呀 ？ 」 我 爸 坐 在 空 的 理髮椅 上 看 報紙 ， 聽 了 媽媽 的 話 ， 搖 著 頭 說 ： 「 什麼 外國人 ？ 他 媽媽 是 大陸人 ， 大陸人 跟 我們 一樣 說 國語 ， 而且 比 我們 還 標準 ， 不 是 台灣 國語 呢 ！ 阿志 要是 跟 他 比 演講 ， 比 發音 ， 穩 輸 的 啦 ！ 」 我 媽 急 了 ： 「 那 怎麼辦 ？ 我 看 阿志仔 明天 去 上 安親班 好了 。 現在 就 考 十三 名 ， 以後 怎麼 讀 大學 ？ 」 上 安親班 ？ 那 我 不 就 沒有 時間 玩 了 嗎 ？ 我 當場 極力 反對 。 「 不然 你 的 功課 怎麼辦 ？ 」 我 媽 揚揚 我 的 成績單 ， 「 數學 才 考 七十八 分 。 」 「 妳 教 啊 ！ 」 我 爸 說 。 「 我 … … 」 我 媽的 嘴巴 張 得 有 一 個 鴨蛋 大 ， 「 我 從早到晚 忙著 理髮院 的 事 ， 哪 有空 教 他 ？ 你 整 天 閒閒 看 報紙 ， 你 自己 去 教 。 」 「 三年仔 的 功課 有 什麼 難 的 ？ 阿志 ， 考卷 拿來 給 我 看 ！ 」 爸爸 把 報紙 往 旁邊 一 丟 ， 聲音 變大 了 。 我 把 考卷 拿給 爸爸 。 爸爸 接過去 ， 看 了 兩 分鐘 ， 立刻 改變 主意 ， 把 考卷 還給 我 ， 說 ： 「 我 要 上班 沒空 ， 阿志 ， 你 還是 去 上 安親班 比較 妥當 。 」 說來說去 ， 他們 只 想 叫 我 去 上 安親班 。 「 可是 小強 沒有 上 安親班 ， 他 還不是 考 第一 名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我 爸 我 媽 同時 問 。 「 對 呀 ， 他 媽媽 每 天 陪 他 寫 功課 啊 ！ 」 「 陪 一 陪 就 能 考 第一 名 ？ 那 簡單 ， 以後 你 回家 ， 就 在 理髮廳 的 收銀台 寫字 。 寫完 ， 我 再 請 理髮 的 客人 幫 你 看 一 看 ， 那 就 沒 問題 了 啦 。 」 我 媽 很 高興 ， 她 終於 想到 一 個 兩全其美 的 好 方法 ， 讓 我 的 功課 進步 ， 她 也 不用 變忙 — — 只是 來 我 家 的 ， 不 是 理髮 的 歐巴桑 ， 就 是 修 臉 的 歐吉桑 ， 請 他們 教 我 寫 功課 ， 有用 嗎 ？ 巧 的 是 ， 我們 才 討論完 ， 第一 個 上門 的 顧客 竟然 就 是 神力女 超人 。 她 帶 小強 來 理髮 ， 自己 也 要 燙 頭髮 。 「 哎呀 ， 陸衛紅 啊 ， 恭喜 恭喜 ， 聽說 你們 家 小強 考 第一 名 。 」 「 是 小強 自己 讀 的 書 ， 不 是 我 厲害 。 」 神力 女 超人 笑 著 回答 。 我 媽 一邊 幫 她 捲 髮捲 ， 一邊 誇讚 她 好 厲害 ， 說 她 一 個 女人 帶 小孩 ， 又 要 做生意 ， 小孩 功課 還 能 這麼 好 。 這 時候 ， 我 和 小強 在 一 旁 寫 功課 。 我 把 幾 題 不會 的 數學 ， 拿過去 問 神力女 超人 。 她 東 挑 一 筆 ， 西 指 一 點 ， 問 ： 「 懂 了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， 因為 我 真的 聽懂 了 。 「 以後 有 不 懂 的 地方 ， 可以 拿來 我 家 問 我 。 」 她 又 加 了 一 句 。 我 媽 尷尬 的 說 這 怎麼 好意思 ， 一邊 不忘 了 提醒 我 ： 「 阿志 ， 以後 去 阿姨 家 寫 功課 ， 要 有 禮貌 。 」 我 急忙 大叫 阿姨 好 。 「 甭 客氣 啦 ， 咱們 都 是 鄰居 。 」 神力 女 超人 說 ， 「 反正 我 就 坐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