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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! 我 目不轉睛 的 看 著 他 , 不再 苦 尋 不 見 蹤影 的 湯姆 。 亞斯培 從 口袋 裡 拿出 東西 來 。 一 張 照片 。 黏 在 信紙 上 的 。 他 匆匆 看 了 照片 一 眼 , 然後 抬頭 張望 , 眼神 不 是 很 友善 。 他 看見 我們 了 。 他 先 向 彼得 點點頭 , 依然 不 是 很 親切 , 接著 他 拿起 皮箱 、 手提袋 和 包袱 , 雙肩 一 高 一 低 的 、 歪歪扭扭 的 走向 我們 。 他 在 我們 正 前方 停 了 下來 , 再度 放下 行李 , 拿起 照片 ── 比對 我 、 媽媽 及 爸爸 。 然後 他 兀自 點頭 , 用 英文 對 我們 說 : 「 我 是 亞斯培 ! 」 「 湯姆 在 哪裡 ? 」 彼得 也 用 英文 問 。 胖 小子 亞斯培 不悅 的 望 著 彼得 , 回答 : 「 他 生病 了 。 他 跌斷 左 腿 ! 我 代替 他 來 ! 」 「 我 的 天 哪 ! 」 彼得 悄悄 的 說 , 聲音 小 到 只有 我 聽見 。 爸 媽 對 湯姆 跌斷 左腿 , 以及 亞斯培 代替 他 來 的 這 檔 事 並 無 特別 反應 。 我 一點 也 不 訝異 ! 爸爸 一心 只 希望 我 能 適應 其他 孩子 並 找 個 朋友 , 而 媽媽 只 對 我 的 「 th 」 發音 有 興趣 。 我 倒是 有 一 股 不祥 的 預感 。 不 知道 是 受 了 彼得 的 驚慌 影響 , 或是 我 的 「 第六感 」 使然 ? 反正 我 說不上來 。 __UNDEF__ 七月 十九日 , 星期日 爸 媽 想 幫 亞斯培 把 行李 提到 車 上 , 亞斯培 突然 低吼 了 一 聲 , 充滿 威脅 的 味道 。 他 真的 吼 了 一 聲 , 就 像 一 隻 大 狗 眼見 你 要 搶 牠 的 骨頭 時 那樣 。 爸 媽 嚇 得 立刻 鬆手 。 亞斯培 抓起 他 的 包袱 、 手提袋 和 皮箱 。 那 張 貼 著 我們 照片 的 信 從 他 手 中 滑落 下來 , 媽媽 依然 笑容 不 減 的 把 它 撿起來 , 並 對 爸爸 說 : 「 這 孩子 還 很 混亂 ! 我們 應該 體諒 他 ! 」 爸爸 打開 後 車箱 , 想 把 那 個 阿拉伯式 的 包袱 丟進去 , 可是 它 重 得 根本 沒辦法 丟 。 「 ? ! 」 爸爸 喘 了 口 氣 : 「 這 裡面 到底 裝 了 什麼 ? 」 費 了 九牛二虎之力 終於 把 那 包 東西 塞進去 。 「 大概 有 二十 公斤 重 ! 」 「 那 一定 是 他 在 河 邊 收集 的 小 石頭 。 」 彼得 說 : 「 他 幾乎 隨身 攜帶 ! 」 「 真 有意思 , 沒想到 是 個 小小 收藏家 ! 」 爸爸 說 , 一邊 朝 亞斯培 微笑 , 一邊 指 著 後 車廂 : 「 石頭 嗎 ? 」 他 用 英文 問 。 亞斯培 沒 答話 。 「 我們 這裡 也 有 很多 石頭 , 」 爸爸 勇敢 的 繼續 用 英文 說 : 「 如果 你 有 興趣 的話 , 保證 讓 你 眼睛 大開 ! 」 亞斯培 仍然 沒 回答 。 他 根本 不 理 爸爸 。 爸爸 嘆 了 口 氣 , 坐進 車子 裡 。 我們 也 上 了 車 。 亞斯培 坐 前座 , 爸爸 的 旁邊 。 彼得 跟 我 坐 後座 , 媽媽 夾 在 中間 。 我 正在 猜 這 個 英國人 聽 了 爸爸 蹩腳 的 英文 「 保證 讓 你 眼睛 大開 」 後 , 會 怎麼 想 ? 我 忍不住 噗嗤 笑 出 聲 來 , 不料 彼得 在 一 旁 冷冷 的 說 : 「 我 保證 , 以後 你 就 笑 不 出來 了 ! 」 路 上 , 爸爸 一面 開車 一面 繼續 用 英文 向 亞斯培 介紹 附近 的 景點 : 「 這 是 大 煉油廠 ! 」 、 「 這 個 小鎮 名叫 史維夏特 。 」 , 以及 「 這 是 公墓 。 死人 都 住 在 這裡 ! 」 亞斯培 根本 就 懶得 看 那些 住 著 死人 的 公墓 。 就 連 爸爸 好意 的 解說 : 「 Now we drive the belt along ! 」 ( 他 的 意思 是 : 「 我們 正 沿著 『 皮帶 』 走 ── 『 皮帶 』 是 我們 這裡 一 條 街道 的 名字 」 ) 。 也 激發不了 亞斯培 的 興趣 , 只 見 他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袋 花生 ── 帶 殼 的 花生 ── 單手 把 殼 弄碎 , 把 果仁 扔進 嘴 裡 , 大 嚼 起來 。 那些 花生 殼 的 碎末 , 或 大 或 小 , 全 都 掉 在 他 的 兩 條 胖 腿 上 , 隨後 他 全 把 它們 撥到 車 裡 的 地毯 上 。 我 好奇 的 偷偷 看 了 媽媽 一 眼 。 保持 車 上 清潔 是 我們 家 的 家規 之 一 , 偶爾 我 或 姊姊 違反 這 項 規定 , 總會 贏來 媽媽 一 頓 大聲 的 叱責 。 可是 眼前 , 媽媽 依然 面帶微笑 , 只不過 笑容 有一點 僵硬 。 至於 每當 有 人 想 碰 他 收集 的 石頭 時 , 他 會 發出 威脅 聲音 , 那 是 因為 他 媽媽 有 好幾 次 想 把 它們 丟掉 , 就 連 他 上 過 的 那些 寄宿 學校 也 不准 他 收藏 石頭 。 亞斯培 對 我們 說 , 他 三 個 月 就 換 了 四 所 寄宿 學校 。 英國 私立 男子 學校 。 他 被 其中 兩 間 轟出 校門 , 另外 兩 間 是 他 自己 逃跑 的 , 至於 前面 兩 所 學校 即使 沒 被 退學 , 他 也 會 自動 逃離 。 他 說 , 那 種 寄宿 學校 , 真是 非常 ── awful __UNDEF__ ( 可怕 ) , 不僅 老師 很 惹人厭 , 高年級 的 學生 更 誇張 。 像 亞斯培 這 種 異於 常人 的 孩子 , 在 那裡 非常 沒有 地位 , 更 別 說 那些 笨拙 又 不 具 運動員 體格 的 小孩 了 。 我們 問 亞斯培 為什麼 要 上 寄宿 學校 。 「 我 爸爸 要 我 去 的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他 為什麼 沒 送 你 弟弟 湯姆 去 呢 ? 」 碧麗 又 問 。 「 他 爸爸 不 是 我 爸爸 。 」 亞斯培 用 英文 回答 。 我們 等 著 他 再 多 說 一些 , 不過 他 似乎 不 願意 。 其實 想想 也 知道 , 亞斯培 才 十四 歲 多一點 , 而 湯姆 已 將近 十三 歲 了 。 亞斯培 的 媽媽 剛 生下 他 , 就 跟 他 爸爸 離婚 , 然後 再 和 別人 結婚 , 生下 湯姆 。 這 種 事 並 不 稀奇 。 這 四 天 裡 我們 帶 亞斯培 去 「 鴨堆 」 泳池 游泳 。 我們 自己 去 , 媽媽 沒 去 。 亞斯培 在 水 裡 不只 「 打水 」 , 而是 像 一 隻 魚兒 般 的 游泳 又 潛水 , 他 在 水 裡 待 很 久 , 直到 手指 和 腳趾 的 皮膚 都 變皺 了 。 星期四 我們 又 去 了 普拉特 公園 , 媽媽 依然 沒 跟去 。 這 次 是 花 我 的 成績單 獎金 。 我 跟 碧麗 聯手 在 媽媽 面前 盡可能 的 掩飾 亞斯培 的 邋遢 。 我們 幫 他 把 擤 過 鼻涕 的 面紙 從 地 上 撿起來 , 把 喝完 的 牛奶罐 丟到 垃圾筒 , 甚至 連 他 穿過 的 髒 內衣褲 也 被 我們 放到 洗衣籃 中 。 亞斯培 對 此 毫無 感覺 , 他 真的 不 是 故意 要 不 管 形象 的 。 我們 希望 藉 此 改善 媽媽 的 觀感 。 我 也 不 曉得 , 這 是否 有效 , 至少 媽媽 沒 什麼 理由 或 機會 再 對 亞斯培 大驚小怪 , 她 一向 也 不會 故意 找砸 。 只是 她 依舊 很 失望 , 因為 亞斯培 還是 不 願 出來 吃 午餐 和 晚餐 , 讓 她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星期五 晚飯 時 , 她 對 爸爸 說 : 「 從 營養 的 角度 來 看 , 不能 讓 這 個 孩子 再 這樣 下去 了 ! 沒 錯 , 牛奶 很 健康 ! 可是 光 是 這些 還 不 夠 呀 ! 」 「 那 就 再 打開 食物 貯藏室 的 門 吧 ! 」 碧麗 建議 : 「 他 想 吃 什麼 , 就 可以 自己 去 拿 ! 」 ( 自從 媽媽 發現 亞斯培 在 夜裡 拿 東西 吃 之後 , 就 鎖上 了 食物 貯藏室 , 鑰匙 掛 在 她 的 鑰匙串 上 。 ) 媽媽 反對 碧麗 的 建議 。 「 他 的 飲食 觀念 根本 有 偏差 。 」 她 說 : 「 明眼人 一 看 就 曉得 , 不然 他 不會 長 得 像 一 頭 肥 怪物 ! 」 聽到 這 句 話 , 我 把 盤子 放到 一 邊 , 站 了 起來 。 「 你 不 把 東西 吃完 嗎 ? 」 媽媽 問 我 。 我 回答 說 : 「 不要 ! 我 不 想 聽 妳 毀謗 我 的 朋友 ! 」 然後 對 爸爸 說 : 「 你 不 是 老 希望 我 交 個 朋友 嗎 ? 現在 我 找到 了 ! 我 不會 讓 任何 人 傷害 他 ! 」 碧麗 讚許 的 看 著 我 。 「 他 是 說 , 」 媽媽 問 爸爸 : 「 亞斯培 是 他 朋友 嗎 ? 」 「 沒 錯 ! 」 爸爸 一邊 說 , 一邊 搓 著 他 的 鼻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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