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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 跟 她 說 也 沒用 。 做 慈善 事業 的 人 最 沒 人性 , 他們 的 特徵 就 是 這樣 。 」 老先生 低哼 表示 同意 , 然後 搖鈴 召來 僕人 。 亨利 勛爵 穿過 低矮 的 拱門 , 來到 博林頓街 , 轉往 柏克萊 廣場 的 方向 繼續 走 。 原來 道林 . 格雷 的 身世 是 這樣 。 聽來 殘酷 , 卻 帶 著 現代 愛情 故事 的 異樣 光彩 : 一 名 美麗 女子 不顧一切 追求 心 中 摯愛 , 狠狠 愛 了 幾 週 的 美好 時光 , 終究 遭到 家人 無情 拆散 。 數 月 無言 無語 的 哀傷 之後 , 孩子 在 痛苦 中 誕生 ; 死神 接走 了 女子 , 留下 孤伶伶 的 男嬰 , 面對 一 名 毫無 感情 卻 又 掌控 一切 的 老人 。 有意思 , 實在 有意思 。 這樣 的 背景 讓 美 少年 的 角色 更形 完美 , 一切 美麗 事物 的 背後 , 總 要 有 悲劇 陪襯 。 世人 總 要 受苦 , 就 連 最 強悍 的 花 也 要 風 吹 落地 。 前 一 夜 在 俱樂部 共進 晚餐 時 , 可愛 的 格雷 就 坐 在 他 對面 , 雙眼 晶亮 、 脣齒 微 開 , 既 興奮 又 害怕 ; 燭影 紅 光 映上 他 玫瑰色 的 臉蛋 , 顯得 格外 動人 。 跟 他 說話 , 像是 拉 著 絕 美 的 小提琴 。 他 回應 著 每 一 道 指觸 , 每 一 根 弦 動 … … 那 是 一 種 魅惑 人心 的 影響力 , 世上 再 無 其他 堪 可 比擬 。 這 是 將 自己 靈魂 投射出 優美 的 形體 , 讓 它 佇留 稍 息 ; 這 是 聽 自身所思 得到 迴響 , 回來 時 還 伴隨 著 情感 與 青春 的 樂音 ; 這 是 將 自己 的 所有 如 涓涓 細流 、 如 香水 撲鼻 傳給 對方 。 這 是 真正 的 快樂 , 也許 是 世上 僅存 最 令 人 滿意 的 快樂 。 在 這 個 動輒得咎 的 粗糙 年代 , 世人 鎮日 沉溺 於 感官 歡享 , 又 汲汲營營 度日 。 機緣 巧合 之下 在 巴索爾 的 畫室 遇見 他 , 而 他 又 生 得 如此 俊秀 , 至少 稍加 打扮 一定 出眾 非凡 。 他 何其 優雅 , 少年 青春 純潔 如 白 , 美 如 古希臘 的 大理石 , 可以 形塑成 任何 一 樣 東西 。 可以 成為 巨人 , 或是 玩具 。 可惜 , 這樣 的 美 註定 要 消逝 … … 而 巴索爾 , 沒想到 他 竟然 如此 感受 , 實在 耐人尋味 ! 這 是 全新 的 藝術 手法 , 看待 生命 的 新鮮 模式 , 靈感 的 來源 本身 卻 又 渾然 不覺 ; 這 是 居處 幽暗 林地 的 安靜 靈魂 , 走 在 曠野 裡 無 人 得 見 , 又 突然 現身 , 有如 森林 裡 的 精靈 , 而且 無畏無懼 , 因為 他 追尋 著 精靈 , 驚醒 於 眼前 美景 ; 事物 的 形狀 與 線條 變 得 更 精緻 美好 , 賦予 了 象徵 的 價值 , 彷彿 是 某些 更 高 層次 的 美 投射出 陰影 , 實在 太 奇妙 了 ! 他 彷彿 記得 , 歷史 上 也 發生 過 類似 的 事 。 不 正 是 柏拉圖 這 位 思想 藝術家 首先 剖析 這 箇中 道理 ? 不 正 是 米開朗基羅 , 將 其 刻 在 如 十四 行 詩 般 的 彩色 大理石 上 ? 但 到 了 這 個 世紀 , 我們 卻 視 其 為 異端 。 是 的 , 他 要 主宰 格雷 , 一如 格雷 無意間 主宰 畫成 肖像 的 巴索爾 。 他 要 想 辦法 掌控 格雷 ; 可以 說 , 他 已經 成功 一半 。 他 要 收服 這 美麗 的 靈魂 。 這 個 身世 愛恨 生死 交織 的 美 少年 , 有 種 奇異 的 吸引力 。 突然間 他 停下來 , 抬頭 看 著 旁邊 的 房子 。 他 發現 已經 走過 阿姨 的 房子 一 段 距離 , 笑 了 笑 , 又 掉頭 往回 走 。 進到 昏暗 的 大廳 , 管家 告訴 他 , 眾人 已經 進到 裡面 開始 午餐 。 他 將 帽子 與 手杖 遞給 一 位 男僕 , 然後 走進 飯廳 。 「 亨利 , 你 又 遲到 了 啊 。 」 阿姨 搖頭 高聲 說 。 他 編 了 個 藉口 , 在 阿姨 身旁 空位 坐下 , 看看 有 誰 來 了 。 坐 在 餐桌 彼端 的 道林 . 格雷 向 他 羞赧 點頭 , 臉 上 紅暈 洩露 了 內心 欣喜 。 坐 在 對面 的 是 赫莉 公爵 夫人 , 很 善良 , 脾氣 也 不錯 , 認識 她 的 人 都 喜歡 她 ; 只是 她 如果 不 是 公爵 夫人 , 這樣 的 體格 恐怕 要 叫 當代 史學家 嫌 「 胖 」 。 坐 她 右邊 是 湯瑪仕 . 柏頓 爵士 , 是 國會 的 激進派 ; 於公 , 他 追隨 領導人 的 腳步 ; 於私 , 他 追 著 最 好 的 廚師 跑 。 他 跟 著 保守 的 托利黨 吃飯 , 跟 著 自由黨 思考 , 遵循 這 個 充滿 智慧 又 廣 為 人 知 的 定律 。 坐 她 左邊 的 是 崔德里 的 爾斯金 先生 , 很 有 魅力 , 也 很 有 文化 涵養 , 只是 染上 了 沉默 的 惡習 ; 他 曾 對 艾格莎 夫人 說 , 他 三十 歲 前 就 把 要 說 的 都 說完 了 。 他 旁邊 是 凡德勒 太太 , 是 他 阿姨 的 老朋友 , 也 是 女 聖人 ; 只是 她 穿著 乏味 , 讓 人 聯想到 沒 綁好 的 詩歌本 。 還好 , 坐 她 另 一 邊 的 是 傅德 勛爵 , 是 很 聰明 的 中年 平庸 之 流 , 頭頂 就 跟 下議院 的 部會 報告 一樣 乏善可陳 。 凡德勒 太太 與 他 說話 的 樣子 多麼 熱切 ; 他 曾 說 , 這樣 說話 的 方式 是 難以 忍受 的 錯誤 , 只是 所有 好人 都 犯 了 這樣 的 錯 , 也 擺脫不了 。 「 亨利 勛爵 , 我們 在 講 可憐 的 達特姆 。 」 餐桌 彼 端 的 公爵 夫人 大聲 說 , 得意 地 向 他 點點頭 。 「 你 覺得 他 真的 會 娶 這 個 年輕 女孩子 嗎 ? 」 「 公爵 夫人 , 我 想 女方 已經 下定決心 跟 他 求婚 了 。 」 「 嚇死 人 了 ! 」 艾格莎 夫人 叫 著 , 「 我 說 真的 , 應該 有 人 阻止 他們 才 對 。 」 「 我 聽 可靠 消息 說 , 女方 的 爸爸 開 了 一 家 美國 乾貨店 ② 。 」 湯瑪仕 爵士 說話 的 方式 很 有 一 種 高高在上 的 味道 。 「 湯瑪仕 爵士 , 我 伯父 說 是 他們 是 包裝 豬肉 的 。 」 「 乾貨 ! 什麼 叫做 美國 乾 貨 ? 」 公爵 夫人 不解 地 揚起 大 手 , 強調 話 裡 的 動詞 。 「 就 是 美國 小說 。 」 亨利 勛爵 說 著 拿 了 些 鵪鶉 肉 。 公爵 夫人 神情 十分 困惑 。 「 親愛的 , 別 管 他 。 」 艾格莎 夫人 細聲 說 , 「 他 講話 從 沒 認真 過 。 」 「 發現 美洲 大陸 的 時候 啊 … … 」 激進派 的 湯瑪仕 爵士 開始 講述 無聊 史實 。 他 用盡 力氣 闡述 , 卻 也 耗盡 聽眾 耐心 。 公爵 夫人 嘆 口 氣 , 實行 她 打斷 別人 的 特權 : 「 真 希望 從 沒 發現 過 美洲 ! 」 她 大聲 說 , 「 真的 , 我們 的 女孩子 現在 都 沒 機會 了 。 不 公平 。 」 「 也許 , 我們 從來 就 沒 發現 過 美洲 。 」 爾斯金 先生 說 , 「 要 我 說 的 話 , 我們 只是 發覺 有 美洲 這 個 地方 而已 。 」 「 噢 ! 可是 我 看過 美國人 了 。 」 公爵 夫人 有些 猶疑 地 回道 , 「 我 不得不 承認 , 他們 大部分 都 很 好看 , 也 穿 得 很 體面 , 是 巴黎 買 的 衣服 。 真 希望 我 也 買得起 。 」 「 人家 說 , 好 美國人 死 後 去 巴黎 。 」 湯瑪仕 爵士 咯咯 笑 著 , 他 總 有 不少 冷笑話 。 「 真的 ! 那 壞 美國人 死 後 去 哪裡 ? 」 公爵 夫人 問 。 「 去 美國 。 」 亨利 勛爵 輕聲 回道 。 湯瑪仕 爵士 皺眉 了 。 「 我 覺得 , 妳 侄子 對 美國 這 個 強國 有些 偏見 。 」 他 對 艾格莎 夫人 說 , 「 我 坐車 見識 過 美國 各 地 , 都 是 長官 出 的 車 , 他們 都 很 有 教養 。 我 保證 , 去 那裡 看看 絕對 可以 增廣 見聞 。 」 「 難道 要 看到 芝加哥 才 能 長 見識 嗎 ? 」 爾斯金 先生 幽幽 問 , 「 我 一點 也 不 想 去 。 」 湯瑪仕 爵士 將 手 一 揮 : 「 爾斯金 先生 的 書櫃 就 是 他 的 全 世界 。 我們 這些 俗人 喜歡 親眼 看 , 不 喜歡 讀書 裡頭 的 東西 。 美國人 很 有趣 , 非常 講理 , 我 想 算是 他們 的 特色 。 對 , 爾斯金 先生 , 美國人 很 講 道理 , 我 向 你 保證 , 美國人 不 胡說八道 的 。 」 「 太 可怕 了 ! 」 亨利 勛爵 叫道 , 「 我 可以 忍受 純粹 的 暴力 , 可是 受不了 純粹 的 理性 。 使用 純粹 的 理性 根本 不 公平 , 簡直 是 在 偷襲 聰明 人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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