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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依舊 會 往 下 眺望 鐵皮屋 村落 , 懷念 這 群 福州貓 。 若 看到 鐵皮屋 上 有 貓 , 當然 會 想起 大青 從 這兒 出發 , 帶 著 四 隻 小 貓 , 開始 探索 世界 的 旅程 。 但 更多 時候 , 我 會 抬頭 眺望 。 思念 翻過 福州山 , 想到 另 一 個 遙遠 的 地域 。 香港 的 虎 地貓 們 , 不 知 牠們 是否 依舊 , 繼續 半 野 半 家 的 生活 ? 這 是 我 最後 見到 的 大青 和 小青 , 小青 長大 了 一些 , 不再 乾巴巴 。 。 馬路 旁邊 有 家 廢棄物 工廠 , 每 日 有 砂石車 吵雜 進出 。 附近 還 養 了 五六 隻 狗 , 從不 繫 鍊子 。 任何 貓 現身 馬路 , 都 會 被 追逐 噬咬 。 一 條 龍 想必 熟諳 這些 狗 的 習性 , 才 能 輕易 地 出入 , 避開 此 一 每 天 都 可能 出現 的 危險 。 這兒 也 是 其他 貓 較為 忌諱 的 地帶 。 談及 一 條 龍 的 領域 , 更 非得 談 牠 經常 走過 的 大 草原 。 此 區 , 約莫 足球場 大 , 分 上下 兩 塊 。 一 條 龍 主要 在 下 草原 出沒 , 上 草原 較少 前往 。 上草原 屬於 三叉路 草原幫 和 花叢幫 貓 隻 活動 的 區域 , 牠 還 不致於 如此 囂張 。 有 回 , 牠 在 那兒 吃 飼料 , 明顯 地 小心翼翼 , 似乎 透露 了 此 一 端倪 。 一 條 龍 經過 下 草原 時 , 常 機警 地 沿 著 左右 兩 條 水溝 前進 , 而且 是 走 在 乾 的 溝渠 裡面 。 溝渠 如 戰壕 , 我 猜想 貓 們 也 懂得 藉著 水溝 的 凹陷 , 避免 自己 全 身 暴露 。 多數 常 在 草原 活動 的 貓 都 深諳 此 一 常識 , 平時 活動 也 在 草原 邊緣 , 沒有 虎 地貓 敢 明目張膽 地 橫越 。 綜觀 之 , 一 條 龍 最 具備 流浪貓 的 性格 。 牠 的 體型 中等 , 不 像 其他 集團 裡 的 貓 往往 過度 肥胖 。 走路 充滿 自信 , 沒 什麼 害怕 。 其他 貓 若 離開 自己 熟悉 的 範圍 , 或者 闖入 陌生 區域 , 總會 畏首畏尾 , 狐疑 著 隨時 將 遭受 攻擊 。 但 一 條 龍 老神在在 , 到 哪裡 似乎 都 可 輕鬆 地 趴下 , 翻 個 身 , 打回滾 。 安然 地 小睡 一陣 , 醒來 後 , 梳梳 皮毛 , 再 喵叫 著 離去 。 冬 末 時 , 牠 不斷 鳴叫 , 到 了 夏 初 , 卻 嘎然 無聲 。 何以 如此 , 原因 很 難 斷定 。 但 安靜 後 的 牠 一樣 兇悍 , 繼續 對 其他 貓 不 客氣 。 龜塘幫 的 貓群 , 繼續 受 其 迫害 , 繼續 在 其 突然 冒出 , 高 豎 尾巴 的 陰影 下 生活 。 一 條 龍 為何 不 接受 餵養 , 待在 龜塘 旁 當 大老 , 寧可 繼續 遊走 各 地 辛苦 奔波 , 大概 就 像 人 一樣 , 總 有 這 類型 , 就是 偏好 四處 晃蕩 , 不 願意 執守 一 方 。 但 牠 不 是 浪子 , 而是 領域 範圍 寬廣 的 虎 地 大咖 。 更 不 是 那 種 老是 待 一 地 , 睡 了 醒來 , 舔撫 自己 , 沒 事 又 繼續 睡去 的 貓 。 一 條 龍 具備 探險 和 統治 的 性格 , 多數 貓 領域 小 , 更 不 敢 離開 校園 環境 。 牠 總是 要 到處 走走 。 唯有 走 很 長 的 路 , 漫遊 自己 的 領域 , 每 天 巡視 那麼 一 回 , 才 能 安心 和 滿足 。 我 猜 , 牠 是 山羊 和 白 羊 兩 個 星座 的 混合體 。 一 條 龍 我行我素 , 霸氣 十足 。 一 條 龍 常 半路 停下來 嚎叫 。 一 條 龍 經常 利用 雙峰山 的 乾溝 行動 。 三 條 一 條 龍 一 條 龍 和 三 條 都 喜歡 盤據 在 教師 宿舍 後院 的 廢棄 木板 上 。 有 天 三 條 察覺 一 條 龍 回來 , 準備 溜走 。 一 條 龍 登上 最愛 寶座 , 三 條 在 外圍 觀察 情勢 , 牠 繞路 躍上 鐵桶 , 小心 注視 一 條 龍 。 離群索居 ── 兩 點 冬 末 進駐 校園 , 除了 嚎叫 的 一 條 龍 , 兩 點 是 最早 吸引 我 注意 的 虎 地貓 。 每 早 從 教師 宿舍 出門 , 我 習慣 沿 馬路 翻過 雙峰山 , 走進 校園 的 辦公 大樓 。 才 要 走上 山 , 兩 點 往往 即 趴 在 南峰 山坡地 。 那時 牠 已 很 瘦 很 瘦 。 好像 挨餓 了 許久 , 一 副 沒有 吃飽 的 形容 , 但 還 能 緩慢 走動 。 整 個 校園 , 到處 都 有 愛 貓 人士 供應 的 飼料 , 初時 真 不 知 牠 為何 如此 羸弱 。 遠遠 眺望 , 牠 衰竭 髒汙 的 外貌 , 彷彿 也 歷盡 風霜 。 兩 塊 身 上 的 大 黑斑 , 更 像 年代 久遠 的 牆壁 油漆 逐漸 褪色 、 剝落 。 白 貓 身 上 擁有 黑斑 者 , 校園 裡 並 不少 , 不易 分辨 身分 。 但 觀察 久 了 , 知 其 領域 位置 和 個性 , 三四十 公尺 外 望見 , 幾乎 都 可以 判斷 是 誰 。 兩 點 的 黑斑 像 掉 漆 。 初 遇 時 兩 點 雙眼 還 發亮 。 後來 兩 點 演 經常 半 開 。 兩 點 的 眼睛 最 教 人 困惑 , 初時 遇見 還 炯然 發亮 , 但 遇著 沒 一 星期 , 彷彿 看透 人生 , 再 怎麼 努力 都 只 願意 撐開 一半 。 多數 街貓 瞇眼 休息 , 一 遇 狀況 , 瞳孔 隨即 放大 , 展現 機警 避敵 的 眼神 。 甚而 弓起 背脊 , 準備 應付 即將 發生 的 事情 。 我 接近 時 , 牠 卻 愛理不理 , 繼續 放軟 身子 。 那 種 沒 力氣 , 隱隱然 像 要 放棄 全 世界 。 我 更 大 的 不安 是 , 牠 毫無 伴侶 , 徹底 地 落單 。 虎地貓 多數 都 有 夥伴 關係 , 不管 疏遠 , 泰半 會 結黨 。 十幾 個 小 集團 裡 , 像 牠 身子 一樣 萎靡 的 也 有 三四 隻 。 但 牠們 彷彿 有 集團 依靠 , 可以 輕易 獲得 食物 , 繼續 在 掌握 的 領域 裡 生活 。 兩 點 縱使 出現 在 一 個 集團 旁邊 , 明眼人 都 會 察覺 牠 的 格格不入 。 像 兩 點 這樣 不 靠行 , 個別 活動 的 又 有 好幾 。 譬如 一 條 龍 領域 開闊 , 善於 欺凌 他 貓 。 也 有 天性 害羞 , 才 恢復 野性 的 。 又 或者 , 遭遇 棄養 , 初來 虎地 , 仍 在 摸索 來日 者 。 兩 點 皆 不 是 那樣 的 棲息 狀態 。 牠 彷彿 老貓 一 隻 , 遊魂 一 具 。 在 此 生活 好一陣 , 跟 近鄰 集團 都 有 些 交往 。 只是 愈來愈 瘦 , 連 覓食 都 無精打采 , 便 逐漸 遠離 團體 。 彷彿 修道 多時 , 要 成 仙 了 。 翻過 雙峰山 下坡 後 , 有 一 三叉路 。 兩 點 有時 會 接近 那兒 吃 點 什麼 , 再 折返 我們 初 遇 的 南峰 山坡 。 此 地 分 屬 草原幫 和 花叢幫 。 凡 集團 之 形成 , 必 因 食物 而 起 。 又 因 地理 環境 , 屬性 不一 。 兩 幫 貓群 常 相互 偎依 , 形成 小 圈圈 , 都 不 太 搭理 兩 點 。 兩 點 身形 愈來愈 消瘦 。 後來 有 一 回 , 在 雙峰山 西側 , 我 再次 遇見 兩 點 。 若 從 宿舍 這邊 翻過 雙峰山 , 大約 要 走 一百五十 公尺 。 那 一 回 , 說不定 是 我 認識 牠 以來 , 走 得 最 遠 的 一 回 。 翻過 山 , 山 下 有 一 水塘 , 集聚 了 六七 隻 龜塘幫 的 成員 。 水塘 旁邊 即 行政 大樓 。 行政 人員 沒 事 便 出來 餵食 , 牠們 跟 人群 的 關係 最為 穩固 。 早上 六點 多 , 校警 固定 在 龜塘 前 的 大樓 廣場 集合 。 貓 們 也 零星 靠攏 , 或 趴 或 蹲 , 環繞 龜塘 , 等待 其中 一 位 警衛 取 貓食 餵養 。 這 名 警衛 跟 貓 也 很 熟 。 早晨 集合 時 , 他 會 順便 準備 飼料 。 儘管 跟 大家 一樣 身 著 藍色 制服 , 貓 們 遠遠 便 認出 他 的 身影 , 紛紛 起身 、 豎尾 , 趨前 表示 友好 。 兩點 停留 山腰 靜候 許久 , 等 眾 貓 吃完 , 我 以為 牠 會 下山 撿拾 剩餘 的 食物 。 怎 知 , 牠 似乎 感覺 什麼 無奈 或 絕望 , 反而 孤獨 地 往回 走 。 那 轉身 的 背影 , 便 愈加 清瘦 。 我 浪漫 地 想像 , 牠 可能 是 此 地 的 成員 , 回來 做 最後 的 探望 。 後來 , 我 最 常 碰見 兩 點 的 地點 , 還 是 宿舍 出來 的 南峰 東側 , 草地 稀疏 的 斜坡 。 那時 牠 已 不 太 走動 , 總是 孤伶伶 地 趴 在 草叢 中 , 長時間 瞌睡 。 早上 去 時 , 趴 著 晒 暖陽 。 下午 時 , 仍 在 那兒 , 意興闌珊 地 閉眼 , 似乎 沒 什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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