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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 國小 的 孫子 帶頭 示範 , 像 猴子 般 一溜煙 輕盈 直 上 , 我 也 抓著 樹根 迅速 攀爬 , 一下子 就 登上 樹幹 。 站 在 樹 上 往 下 瞧 , 人影 渺小 , 往 外 看 , 一望無際 的 綠叢 , 迎 涼風 感受 大汗 淋漓 後 的 暢快 。 面貌 清秀 的 小 孫子 提醒 我 還 有 路程 要 走 , 繼續 爬下 樹 的 另 一 端 , 走出 森林 後 , 看到 祖靈屋 , 才 發現 四十 分鐘 的 行程 , 也 只 繞 了 森林 一 小 圈 , 卻 是 讓 人 難忘 的 生命 之 旅 。 看 著 遠方 的 中央山脈 、 眼下 的 縱谷 平原 與 鹿野溪 , 阿力曼 訴說 十多 年 前 成立 森林 博物館 的 故事 。 這 個 與世隔絕 的 山林 , 曾 被 漢人 收購 , 計劃 砍掉 森林 , 大興土木 蓋 靈骨塔 , 不少 族人 收下 訂金 , 決定 將 土地 賣給 開發商 , 阿力曼 為了 保衛 森林 , 不惜 四處 遊說 , 跟 銀行 貸款 、 買下 整 座 森林 , 雖然 一 身 債務 , 又 有 族人 懷疑 他 的 動機 , 但 阿力曼 用 行動 證明 他 對 森林 之 愛 , 成立 一 個 沒有 圍牆 、 沒有 大門 、 沒有 屋頂 、 沒有 電力 的 森林 博物館 。 這裡 有 八 甲 的 土地 , 但 只 開放 一 甲 地 , 沒有 太多 人工 斧 鑿 , 僅 用 簡單 繩索 輔助 , 讓 旅人 能 自然 親近 , 用 身體 與 汗水 認識 這 座 森林 。 儘管 沒有 對 外 行銷 宣傳 , 交通 不 方便 , 又 要 事先 預約 , 層層 規範 限制 , 卻 吸引 更多 有心人 前往 , 目前 已 有 六十多 個 國家 、 十多萬 人次 來 這裡 爬 樹 鑽洞 認識 森林 。 「 森林 是 我們 的 銀行 , 利息 就 用 不 完 了 , 靠 利息 就 能 幫 我們 部落 生存 下去 , 」 阿力曼 說 過去 的 觀光 方式 讓 原住民 脫光光 , 只是 為了 迎合 外界 , 像 動物園 的 猴子 供 人 觀賞 , 惟有 建立 主體性 與 尊嚴 , 才 能 建立 部落 自信 。 阿力曼 本人 就 是 一 則 傳奇 , 他 是 歷史 碩士 , 做 過 記者 、 國會 助理 , 獵 過 山豬 , 比 著 自己 的 矮壯 身形 說 , 布農族 男人 腿 要 短 要 粗 才 是 真 男人 , 身高 超過 一百七十 公分 就 是 不 合格 , 因為 在 山 裡 狩獵 要 跑 得 快 , 個子 矮 才 不會 被 樹幹 打到 。 我 問 阿力曼 這 個 名字 的 意思 , 他 說 就 是 排行 第二 , 我 以為 他 是 頭目 , 他 笑 著 說 這裡 沒有 頭目 , 只 有 漂流木 , 頭目 沒有 權力 , 只 有 協調 和 分享 , 榮譽 和 責任 。 他 拿出 腰刀 , 正色 地 說 , 如果 這 把 刀 沒有 獵 過 山豬 , 將 豬肉 分享給 族人 , 就 只 是 一 塊 鐵 , 沒有 榮譽 與 價值 。 他 提到 , 曾經 有 一 個 企業家 , 為了 讓 香港 客人 有 難忘 的 體驗 , 從 飯店 運來 桌椅 、 鋪上 白色 桌布 , 準備 高腳杯 , 將 小米酒 與 氣泡 礦泉水 做成 原住民 香檳 調酒 , 讓 貴客 驚喜 連連 。 他 不滿 地 說 , 這裡 的 石頭 與 漂流 木桌 , 不 需要 白 布 掩蓋 , 獵人 舒跑 就 是 飲料 , 來 這裡 就是 單純 感受 布農族 的 生活 , 不用 刻意 複製 城市 的 經驗 來 取悅 客人 。 阿力曼 強烈 的 自主 意識 , 妙語如珠 的 哲學 , 讓 人 印象深刻 , 每 次 我 來 找 他 , 都 能 從 隻字 片語 中 咀嚼出 生命 的 智慧 。 中午 我們 一起 吃 他 命名 的 「 媽媽 感動 的 菜 」 。 茅草屋 有 兩 個 大 灶 , 兩 個 布農 媽媽 各自 料理 菜色 , 菜色 很 簡單 , 都 來自 部落 的 菜園 或是 山 上 的 野菜 , 不同 食材 相互 搭配 , 就 會 產生 不同 的 滋味 , 例如 以 月桃葉 當 碗 , 盛 著 地瓜 白米飯 , 加上 泡麵 炒 龍葵 、 野菜 天婦羅 、 金針筍 炒 肉絲 、 九層塔 炒 茄子 、 蘋果 炒 山蘇 , 鳳梨 炒 苦瓜 , 搭配 出來 的 口感 令 人 驚奇 竟 那麼 對味 。 當然 不能 錯過 的 是 烤 豬肉 , 放 著 一 大 塊 未 切 豬肉 的 容器 很 有趣 , 是 竹筒 劈開 的 內 槽 , 流出 的 肉汁 與 油 就 留在 凹槽 中 , 還可以 倒出來 使用 , 也 不會 弄髒 桌面 。 爬過 樹 、 鑽過 洞 , 流失 的 體力 特別 容易 餓 , 每 樣 菜 都 刺激 食欲 , 沒 多久 , 飯菜 幾乎 吃光光 。 飯 後 的 活動 就 是 搗 南瓜 麻糬 , 兩 人 輪流 用 大 木杵 搗 著 糯米 , 越 搗 越 黏稠 , 越來越 化 不 開 , 搗 了 十多 分鐘 , 力氣 已 用盡 , 木杵 與 麻糬 幾乎 已經 相連 , 無法 再 拉扯 , 但是 也 慢慢 冒出 熱氣 與 香味 , 阿力曼 用 繩子 將 一 大 塊 厚厚 的 麻糬 從 木杵 上 刮下來 , 再 沾上 花生粉 , 用 木叉 分成 一 塊 一 塊 , 又 熱 又 Q 又 香 , 自己 搗 的 麻糬 特別 有 味道 。 鸞山 部落 是 布農族 分布 最 東 最 南 的 部落 , 由於 布農族 都 住 在 中央山脈 , 這裡 是 唯一 在 海岸 山脈 的 布農族 。 我 很 好奇 , 怎麼 會 遠離 中央山脈 來到 此 地 ? 從 地圖 來 看 , 鸞山 部落 的 位置 應該 屬於 鹿野 , 但 行政 區劃 上 卻 歸屬 並 不 相鄰 的 延平鄉 , 這 在 地理學 上 稱為 飛地 ︱ ︱ 一 個 區域 內 某 塊 土地 屬於 其他 區域 。 一 種 說法 當然 是 延平鄉 屬於 原住民鄉 , 鹿野鄉 則 是 個 族群 混雜 的 鄉鎮 , 但 鸞山 部落 怎麼 會 孤立 在 鹿野鄉 , 令 我 不解 。 阿力曼 看 著 鹿野溪 說 , 河 有 記憶 , 想念 的 時候 , 會 走 回家 的 路 。 他 好幾 次 提到 回家 , 要 回到 哪裡 ? 他 提到 了 內本鹿 , 他們 的 老家 。 白榕 森林 的 土質 很 黏 , 孕育 一切 生命 。 會 走路 的 樹 。 獵人 舒跑 。 圍 著 炭火 烤 著 用 糯米酒 與 馬告 醃 過 的 山豬肉 。 一 把 山刀 , 如果 沒 獵 過 山豬 , 分享給 族人 , 就 只 是 一 塊 鐵 。 阿力曼 本身 就 是 一 個 傳奇 。 月桃葉 當 碗 , 盛 著 地瓜 白米飯 。 布農 媽媽 豐盛 的 家常 料理 , 上 左 到 右 : 泡麵 炒 龍葵 、 烤 肉 、 金針筍 炒 肉絲 ; 下 左 到 右 : 九層塔 炒 茄子 、 蘋果 炒 山蘇 、 野菜 天婦羅 。 內本鹿 , 台灣 歷史 的 窗口 __UNDEF__ 內本鹿 , 一 個 謎樣 的 區域 , 主要 在 台東縣 海端 與 延平 兩 鄉 境 內 , __UNDEF__ 西邊 與 高雄 茂林 、 屏東 霧台 接壤 , 位於 卑南溪 上游 , 布農語 意指 屬於 魯凱族 的 地方 。 這裡 族群 混雜 , 曾經 住 著 卡那卡那富族 、 鄒族 達邦社 、 魯凱族 萬山社 與 達魯瑪克社 、 卑南族 泰山村 與 卑南族 初鹿社 。 十九世紀 中 , 布農族 為了 獵場 與 耕地 , 從 花蓮 翻山越嶺 前來 此 地 , 一 開始 在 利稻 附近 , 遭遇 組織 嚴密 、 戒備 森嚴 的 鄒族 達邦社 頑強 對抗 , 強悍 的 布農族 討 不 到 便宜 , 一直 等到 其他 持續 南下 的 布農 部落 加入 聯軍 , 達邦社 又 發生 瘟疫 , 鄒族 只得 棄守 撤退 , 退到 阿里山 。 緊 連 達邦社 、 住在 利稻 與 霧鹿 的 卡那卡那富族 , 失去 盟友 的 協助 , 形成 孤軍 , 無法 對抗 如 潮水 般 從 四面八方 湧來 的 布農族 戰士 , 部落 內 又 發生 瘧疾 , 死傷 慘重 , 只得 連夜 越過 卑南山 , 逃往 荖濃溪 中游 , 又 一路 被 布農族 截擊 追殺 , 一直 撤退 到 楠梓仙溪 ( 現在 的 那瑪夏 ) 。 取得 領地 的 布農族 , 又 繼續 跟 魯凱族 、 卑南族 交戰 , 互相 出草 , 死傷 累累 , 最後 透過 聯姻 結盟 , 弭平 戰火 , 成為 內本鹿 的 盟主 , 建立 了 十多 個 部落 , 這 是 擴張力 強大 的 布農族 , 在 台灣 最 南端 的 新 據點 , 也 是 阿力曼 祖父 的 新家 。 一八九五年 之後 , 神出鬼沒 又 強悍 的 布農族 , 一直 是 日本 警察 的 心腹大患 , 尤其 是 內本鹿 區域 , 有 三 個 布農族 抗日 英雄 , 拉瑪達星星 、 拉荷阿雷 與 阿里曼西肯 兩 兄弟 各自 盤踞 山頭 , 當 日本人 強制 繳械 , 不 讓 習慣 狩獵 的 布農族 擁有 槍枝 武器 , 更 激起 布農族 的 反抗 之 心 , 他們 屢次 出草 襲擊 日本 警察 , 又 揚長而去 。 就 連 日本 參謀 本部 陸地 測量 部 , 都 無法 深入 內本鹿 , 使得 一九二九年 出版 的 台灣 地圖 , 全 台 只 留下 內本鹿 這 塊 空白 區域 無法 征服 。 為了 征服 布農族 , 日本 從 一九二○年代 開始 修築 關山 越嶺 警備道 , 一 端 從 六龜 開鑿 , 另 端 從 台東 關山 興建 , 更 開 一 條 通往 內本鹿 的 道路 , 道路 完成 之後 , 隱匿 在 深山 的 布農族 反抗軍 就 沒有 天險 可 守 , 加上 一九三○年 發生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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