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詢問 徐茂公 有 何 計謀 , 但 在 北管戲 與 紹興 亂彈 裡 , 程咬金 則 從不 識字 、 氣焰 盡失 的 倒楣 者 , 轉成 想出 瓦崗 眾人 換裝 ( 北管戲 中 是 「 打扮 作 生理 」 入 城 ) 的 計謀 , 掌握 運籌帷幄 的 地位 。 紹興 亂彈 裡 , 程咬金 因 曾 在 登州 打劫 , 單雄信 原是 當地 富戶 落草為寇 , 待 大家 入 城 後 , 兩 人 擔心 被 登州城人 認出 , 便 要 徐茂公 帶 他們 進去 , 徐 便 要 「 一面 兇 臉 」 的 單雄信 扮 判官 , 他 與 程咬金 一 個 扮 「 撐童 」 , 一 個 扮 「 扶童 」 。 接下去 程咬金 向 小道士 借 判官 的 衣帽 的 對話 , 兩 人 都 改說 上海話 ; 另外 問 小嘍囉 有無 轎馬 時 , 小嘍囉 答 : 「 轎馬 沒有 , 只 有 黃包車 」 。 根據 1930年 採 編 的 《 上海 風土 記 》 : 上海 人稱 人力車 為 黃包車 , 黃包車 多 至 一萬 輛 以上 , 供過於求 , 往往 爭奪 生意 , 擾攘 馬路 , 顯見 黃包車 普及 的 程度 。 這 個 段落 , 表現 在 上海 登臺 的 紹興 亂彈 因 演出 地區 的 緣故 , 以 觀眾 熟悉 的 方言 與 交通 工具 拉近 距離 。 但 這 一 段 表演 不 長 , 加上 單雄信 不 是 本 劇 的 重要 角色 , 並 沒有 發展出 「 單雄信 裝 判官 」 這樣 的 俗稱 。 相反地 , 北管 戲 裡 眾人 因 程咬金 對 登州城 熟 , 便 派 他 去 查探 , 程咬金 不但 不 怕 別人 認出 他 , 還 因 守城 士兵 不 認識 , 拿 石頭 砸 對方 : 「 罵 聲 城兵 你 害 了 眼 , 認 不 得 瓦崗 大王 程咬金 」 , 回報 眾人 後 , 帶 著 大家 急急 趕到 關帝廟 , 宣布 他 的 第二 個 計謀 : 要 紅臉 的 王伯 當 扮 關聖帝君 , 大家 假裝 遶境 隊伍 進城 。 各自 分配 工作 後 , 眾人 發現 少 了 乩童 , 在 大家 的 要求 下 , 程咬金 就 打扮成 乩童 , 徐茂功 還 送上 寶劍 , 讓 他 可以 好好 發揮 。 小花 的 這 段 表演 在 總綱 中 的 記載 多 以 「 小花 白話 不盡 」 帶過 。 根據 潘玉嬌 的 解說 : __UNDEF__ 大家 先 過 了 以後 , 守門 的 士兵 說 : 「 這 怎麼 像 關聖帝君 在 鬧熱 ? 怎麼 沒有 乩童 ? 」 正在 說 的 時候 , 程咬金 就 來 了 , 問 他們 : 「 弟子 啊 , 你們 有 沒 有 誠心 ? 有 誠心 怎麼 沒有 擺 香案桌 ? 」 守門 的 士兵 說 : 「 有 有 有 , 在 城 內 。 」 程咬金 說 : 「 那 這樣 , 我 要 進去 囉 。 」 士兵 們 懷疑 乩童 怎麼 這樣 莽撞 ? 程咬金 聞 言 又 繞回來 問 : 「 你們 說 我 是 假 童 ? 那 我 將 你 丌腹肚腸仔 撈出來 ! 」 士兵 趕緊 說 : 「 真的 真的 。 」 也 會 有 人 來 問 假裝 帝君 附身 的 程咬金 : 「 帝君 我 有病 ? 」 程咬金 說 : 「 有 啊 , 你 有病 , 你 放 屎 臭臭 、 放 尿 直 漏 」 , 另 一 人 問 則 回答 : 「 你 也 有病 , 你 走路 一 腳 前 一 腳 後 」 。 說 一些 聽來 很 有 道理 的 事實 搪塞 過去 。 有 人 要 程咬金 開 藥方 , 他 就 會 說 一些 沒辦法 取得 的 藥材 : 「 半 天 鴟鴞 ( bā-hio̍h , 老鷹 ) 屁 、 灶心 土 三擔 、 門扇 後 風 三 把 、 一 桶 清水 燒 一 甌 、 水雞 ( 青蛙 ) 毛 三 支 。 」 圖 3-6~3-8 ( 左 、 右上 ) __UNDEF__ 程咬金 「 假 童 」 欺騙 __UNDEF__ 圖 3-9 在 程咬金 的 掩護 下 , 眾人 假扮 不同 __UNDEF__ 守門 的 士兵 。 身分 的 客商 進入 城 中 。 有趣 的 是 , 在 「 漢陽 」 2009年 3月 31日 的 演出 中 , 飾演 程咬金 的 李阿質 所 說 的 臺詞 與 潘玉嬌 引述 的 , 幾乎 一模一樣 。 印證 了 劇本 中 不 刻意 寫明 , 看似 可 讓 演員 即興 的 「 小花 便 白 」 , 其實 已 在 歷代 的 傳承 中 建立 了 規範 。 潘玉嬌 說 以前 同 在 「 新美園 」 北管 劇團 的 林阿春 , 是 女 演員 「 假童 」 , 「 作起來 真 古錐 」 ; 而 林錦盛 因為 人 肥胖 , 演 這 段 戲 都 打赤膊 , 「 一 把 香 點起來 , 一直 往 肚子 上 劃 , 因為 大箍 ( 很 胖 ) , 一 劃 香頭 都 斷掉 , 真 趣味 」 。 這 齣 戲 因為 有 「 假童 」 的 情節 , 所以 如果 知道 請 戲 的 廟宇 有 乩童 , 戲班 通常 就 不 演 , 免得 徒 生 困擾 。 演員 在 舞臺 上 「 二 度 裝扮 」 ─ 從 角色 再 變為 另 一 個 形貌 不同 的 角色 , 通常 是 為了 脫離 困境 ( 如 伍子胥 一 夜 青絲 變 白髮 ) , 或是 展示 更 大 的 力量 解救 他人 ( 如 超人 ) 。 但 《 打登州 》 中 , 演員 變成 角色 程咬金 , 再 從 程咬金 假扮成 乩童 , 卻 因 「 假 童 」 , 得 膽顫心驚 地 「 假裝 」 拿 刀 自砍 , 讓 自己 陷入 進退維谷 的 窘境 , 觀眾 目睹 這樣 的 尷尬 場面 , 由此 便 引發 了 笑 。 程咬金 在 自報 家門 時 , 曾 說 過 秦瓊 如何 從 楊林 手下 救 他 一 命 , 在 紹興 亂彈 中 , 從 臺詞 可 看出 瓦崗 眾人 都 假裝 不 認識 秦瓊 , 但 從 舞臺 指示 中 , 可 知道 大家 都 向 他 示意 表情 , 最後 程咬金 出場 , 秦瓊 信心 大增 : 「 呀 ! 一 見 來 了 程咬金 , 瓦崗山 上 他 為 尊 , 今日 來到 登州城 , 哪怕 老 賊 百萬 兵 」 , 解 了 手銬 之後 , 眾人 「 便 與 老楊林 畧 戰 回 山 」 。 在 京劇 與 北管戲 中 , 王伯黨 夜 射 紅燈 的 個人 重頭戲 , 在 紹興 亂彈 中 由 集體 行動 的 「 夜 打 登州 」 取代 。 京劇 中 在 眾人 混入 登州城 後 , 個個 假裝 不 識 秦瓊 , 最後 程咬金 亮 「 救 」 字 腰牌 , 才 安定 秦瓊 的 心情 。 在 北管 戲 中 , 從 徐茂公 、 王伯當 、 單雄信 、 程咬金 , 個個 都 裝做 不 認識 , 程咬金 還 把 秦瓊 推倒 在 地 , 讓 秦瓊 忍不住 開罵 , 直到 羅成 出場 , 送上 雙鐧 , 秦瓊方才 笑開懷 。 北管戲 裡 的 程咬金 , 是 一 個 記仇 比 記 恩 久 的 人 , 雖然 得 從 眾 解救 秦瓊 , 但 還是 要 趁隙 報復 。 他 也 是 京劇 與 北管戲 中 , 瓦崗 眾人 裡 唯一 與 楊林 交戰 時 , 不肯 假報 「 羅成 」 名字 , 以致 被 楊林 一 腳 踢倒 , 打落 馬 下 的 人 。 藉由 楊林 打敗 程咬金 , 觀眾 不 諒解 程咬金 的 負面 情緒 也 得到 了 發洩 。 三 個 劇種 中 , 程咬金 不 識字 是 共同 特點 。 性格 上 , 在 紹興 亂彈 中 從 他 害怕 楊林 , 不 願 發兵 可 看出 他 怕事 , 在 京劇 中 與 楊林 交戰 時 自報 姓名 , 則 可 看出 他 的 自大 。 但 在 北管 戲 中 , 程咬金 的 性格 卻 是 較為 複雜 的 : 沒有 義氣 , 自以為是 , 卻 能 想出 計謀 , 最後 救出 秦瓊 , 他 的 負面 表現 在 劇 中 都 得到 懲罰 ( 如 被 羅成 、 楊林 打 ) , 兼 以 「 假童 」 的 尷尬 場面 , 讓 觀眾 無法 討厭 這 個 角色 。 在 三 個 劇種 地方 特色 的 表現 上 , 除了 語言 與 音樂 外 , 北管戲 中 程咬金 賣 的 是 草鞋 , 跟 其他 兩 者 賣 燒餅 不同 。 對於 日治 時期 的 臺灣 觀眾 來 說 , 中國 北方 的 燒餅 還 是 一 種 陌生 的 食物 , 不若 草鞋 來得 熟悉 , 順應 民情 改變 , 是 地方 戲曲 常見 之 事 。 紹興 亂彈 《 打 登州 》 中 即 有 場 從 役 向 登州 縣官 索 賄 的 戲 , 從役 : 「 你 拿 三 個 銅鈿 出來 , 買 仔黃 煙 喫喫 。 」 被 縣官 拒絕 ; 他們 也 向 秦瓊 索 賄 不果 , 想 將 他 反 綁 吊起來 打 , 卻 不料 秦瓊 飛出 一 腿 , 從役白 : 「 我 腰骨 被 你 踢斷 帶 哉 , 奈 要 有 紅十字會 去 哉 。 」 上海市 在 1911年 8月 成立 中國 紅十字會 滬城 分會 , 1920年 改稱 中國 紅十字會 上海市 分會 , 可見 其 到 1931年 時 , 對 民眾 已 不 是 一 個 陌生 的 外國 組織 。 而 在 《 打 登州 》 下 集 秦瓊 遊街 時 , 王伯當 、 程咬金 也 多 以 上海話 與 秦瓊 對話 。 在 這 三 者 都 可以 見到 清朝 劇作家 唐英 所 說 的 亂彈腔 劇目 : 「 重重 絮絮 , 翻翻覆覆 」 __UNDEF__ 的 特點 。 類似 對白 一再 出現 的 情形 , 以 北管戲 與 紹興 亂彈 中 大家 請 程咬金 發兵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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