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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弟 傅斯嚴 靠 祖父 與 母親 撫養 教育 。 一九○一年 春 , 傅斯年 尚未 過 五 歲 生日 , 他 的 祖父 便 把 他 送進 私塾 上學 。 在 塾師 與 祖父 「 內外 夾擊 」 下 , 剛 滿 十 歲 的 傅斯年 便 把 十三經 背 了 下來 , 其 刻苦 攻讀 的 情景 成為 佳話 , 一直 在 家鄉 聊城 坊間 流傳 。 一九○八年 冬 , 十三 歲 的 傅斯年 被 他 父親 的 一 位 高足 、 後來 得 中 進士 的 侯延爽 帶到 天津 , 送入 洋 學堂 學習 。 第二 年 春 , 考入 天津 府立 中學堂 就讀 。 許多 年 後 , 當 史語所 研究員 何茲全 問 傅斯年 何以 懂得 那麼多 人情 世故 時 , 傅不無 感慨 地 引用 孔子 的 話 答道 : 「 吾 少 也 賤 , 故 多 能 鄙事 。 」 一語 道出 了 自己 的 辛酸 經歷 與 內心 悲涼 。 一九一三年 夏 , 傅斯年 考入 北京 大學 預科 一 類 甲班 就讀 。 自此 , 這 位 從 魯西 偏僻 鄉土 走出來 的 「 小 鄉巴佬 」 , 於 迷蒙 的 京華 煙雲 裡 開始 了 生命 中 「 牧野 鷹 揚 唱 大 風 」 的 新 時代 。 一九三四年 , 傅斯年 擦 著 滿頭大汗 , 總算 與 十六 歲 結親 的 同鄉 、 原配丁 夫人 在 濟南 協議 離婚 。 同年 八月 五日 , 與 俞大維 之 妹 俞大綵 在 北平 結婚 。 出身 名門 的 俞大綵 , 幼沖 之 年 即 受 新式 教育 , 及 長 , 畢業 於 上海 滬江 大學 , 長於 文學 , 尤 擅 英文 , 且 寫 得 一 筆 好字 , 做 得 一 手 絕妙 的 小品 文章 。 得益於 當年 傅斯年 留 德 同學 俞大維 從中 牽線搭橋 , 傅氏 才 與 比 自己 年輕 近 十 歲 的 俞大綵 締結 連理 。 一九三五年 九月 , 兒子 傅仁軌 出生 , 傅斯年 把 在 老家 聊城 的 母親 接到 北平 與 自己 一起 生活 。 據說 , 傅氏 平時 對 母親 十分 孝順 , 雖 已 成 了 學界 、 政界 呼風喚雨 的 人物 , 且 霸氣 十足 , 但 偶遇 母親 發脾氣 , 立即 長 跪 不 起 , 聽任 母親 斥責 , 直到 老太太 發完 脾氣 , 叫 他 起來 方才 站起 , 或是 對 母親 解釋 , 或是 好言 安慰 。 因 傅母 患 高血壓病 , 忌 吃 豬肉 , 作為 兒媳 的 俞大綵 為 照顧 婆婆 身體 , 不 敢 給 她 食 肉 , 而 傅母 卻 偏 喜好 這 一 口 , 且 極 愛 吃 肥肉 , 於是 衝突 便 不可 避免 。 晚年 的 俞大綵 曾 回憶 說 : __UNDEF__ 孟真 侍 母 至孝 , 對 子侄輩 , 也 無不 愛護 備至 。 太夫人 體胖 , 因 患 高血壓症 , 不宜 吃 肥肉 , 記得 有 幾 次 因 我 不 敢 進 肥肉 觸怒 阿姑 , 太夫人 發怒 時 , 孟真 輒 長 跪 不 起 。 他 竊語 我 云 : 「 以後 妳 給 母親 吃 少許 肥肉 好了 。 妳 要 知道 , 對 患 高血壓症 的 人 , 控制 情緒 , 比 忌 飲食 更 重要 , 母親 年紀 大 了 , 別 無 嗜好 , 只 愛 吃 肉 , 讓 她 吃 少許 , 不比 惹 她 生氣 好 麼 ? 我 不 是 責備 妳 , 但 念及 母親 , 茹苦含辛 , 撫育 我 兄弟 二 人 , 我 只是 想 讓 老人家 高興 , 盡 孝道 而已 。 」 抗日 戰爭 全面 爆發 後 , 南京 空襲 日 頻 , 危 在旦夕 。 傅斯年 因 主持 中央 研究院 各 所 搬遷 事宜 , 無暇 顧及 家庭 , 更 無力 陪侍 老太太 避難 同行 , 遂 特 委託 一 位 下屬 和 兩 個 侄兒 負責 保護 母親 轉移 至 安徽 和縣 暫住 。 南京 淪陷 , 傅氏 輾轉 來到 重慶 後 不久 , 兩 個 侄兒 來 見 , 傅斯年 以為 家人 順利 脫險 , 十分 高興 , 當 侄兒 說 祖母 沒有 逃出來 時 , 傅斯年 勃然大怒 , 當場 打 了 侄兒 兩 個 耳光 , 又 各 踹 了 兩 腳 。 隨後 , 千方百計 令 人 把 母親 於 戰禍 連綿 的 安徽 接出來 , 輾轉 二十餘 天 由 陸路 逃 至 漢口 , 最後 抵達 長沙 。 斯時 老太太 已 是 七十餘 歲 高齡 , 傅斯年 每 言及 老母 逃難 之 事 , 總 懷 愧疚 之 情 , 他 曾 對 同事 說 : 老母 「 幸 能 平安 至 後方 , 否則 將 何以 面對 祖先 ? 」 後來 , 史語所 由 長沙 遷 昆明 , 傅斯年 把 母親 接到 重慶 , 安置 在 歌樂山 下 一 個 較為 安全 的 地方 , 與 弟弟 傅斯嚴 ( 孟博 ) 一起 生活 , 費用 全 由 傅斯年 負擔 。 傅 母 本來 體 胖 , 加之 為 躲避 戰火 長年 奔走 勞累 , 一旦 安定 反 生 病恙 , 時好時重 。 到 了 一九四一年 春 , 傅斯年 又 一病不起 。 此 病 因 他 過於 肥胖 , 又 患有 高血壓症 , 整 日 奔波 操勞 , 遂 使 病情 加重 。 四月 十六日 , 傅斯年 致函 朱家驊 , 曰 : __UNDEF__ 騮 先 吾 兄 院長 台鑑 : __UNDEF__ 弟 醫院 中休息 將 廿 日 , 血壓 雖 略 低 , 但 一 動 又 高 。 醫 注意 者 , 不 在 此 而 在 血管 硬化 。 昨日 內科 主任 應元岳 ( 上海 醫學院 內科 教授 ) 與 弟 常 談 ( 彼 久 言 常 談 而 未 常 談 , 昨 始 屏 人 言 之 ) , 勸 弟 必須 絕對 靜養 , 至少 六 個 月 。 弟 以 返 李莊 後 所長 一 職 仍 不時 有事 , 詢 以 每 週 三 個 半 天 作事 ( 輕 作事 ) 如何 , 彼 亦 不 謂 然 , 其 情 可 知 矣 。 目下 血壓 最少 是 170Syst/114Dchst , 醫 不 甚 以 此 為 可 慮 , 而 慮 眼球 出事 , 以 為 血管 硬化 之 證 也 。 有 此 情形 , 總幹事 一 職 , 兄 不能不 速 覓 替人 , 總 處 組織 , 非 可 停頓 者 也 。 此 事 解決 , 弟 心 中 亦 告 一 安寧 , 於 病 不無小補 也 。 巽甫 有 事務 才 , 亦 兄 可 注意 者 。 專 此 , 敬 叩 __UNDEF__ 日 安 __UNDEF__ 弟 斯年 30/4/16 __UNDEF__ 由 函 中 可 知 , 以 傅斯年 此時 的 病情 , 確實 不宜 再 做 沉重 繁雜 的 工作 , 但 無奈 中研院 也 確實 離 不 開 他 這 位 既 有 才氣 又 霸氣 十足 的 人中之 龍 , 只好 一 拖 再 拖 。 函 中 傅氏 向 朱家驊 推薦 的 「 巽甫 」 , 即 丁燮林 , 又 名 丁西林 , 乃 當時 有名 的 劇作家 和 物理學家 。 此 人 出生 於 江蘇 泰興 , 一九一九年 與 傅斯年 同 時期 留學 英國 , 獲得 伯明罕 大學 理科 碩士 學位 , 歸國 後 任 北京 大學 物理系 教授 , 後 出任 中央 研究院 物理 研究所 所長 。 對於 丁氏 這 位 部下 的 才學 與 性格 , 朱家驊 自然 熟知 , 但 他 心目中 的 總幹事 , 似 非 丁氏 可以 勝任 , 因而 對 傅斯年 辭職 一 事 仍 躊躇不決 。 幾 個 月 後 , 傅斯年 終於 出院 , 回到 重慶 郊外 家 中 休養 。 未 久 , 他 的 老母 因 膽結石 病逝 於 重慶 中央 醫院 。 此 一 噩耗 , 對 病情 剛剛 有點 好轉 的 傅斯年 又 是 一 個 極 大 的 打擊 。 傅斯年 透過 兵工署 俞大維 等 親戚 好友 幫忙 , 於 歌樂山 用心 挑選 一 風景 絕佳 處 安葬 了 老母 , 懷 著 哀痛 與 悲壯 的 雙重 心境 , 拖 著 病體 , 堅持 出席 了 十一月 中旬 在 重慶 召開 的 國民 政府 參政 會議 , 但 中途 就 因 體力 不支 回到 家 中 繼續 養病 。 因 病情 折磨 與 對 去世 母親 的 思念 , 傅斯年 心灰意冷 , 無意 再 參政議政 , 搞 什麼 治國 平天下 的 宏圖大計 , 只 想 儘快 找 個 地方 躲 起來 「 修身 齊家 」 , 過 幾 天 清靜 日子 。 此前 , 他 之所以 艱難 支撐 病體 參加 這 次 會議 , 是 由於 自己 的 冤家 對頭 孔祥熙 在 前 一 段 時間 到處 散布 流言 , 謂 「 聽說 傅斯年 病 得 要 不行 了 ! 」 意思 是 馬上 就 要 死 了 。 傅斯年 聞知 , 怒不可遏 , 欲 親自 上門 痛打 孔祥熙 , 後 被 人 拉住 才 算 甘休 。 這 次 出場 亮相 , 正 如 他 在 給 胡適 信 中 所 言 , 純 是 為了 做給 孔祥熙 這 狗 東西 看 , 「 蓋 證明 我 未 死 也 ! 」 此時 的 傅斯年 確實 撐 不 下去 了 , 不得不 辭去 中研院 總幹事 之 職 , 於 一九四一年 十二月 三日 攜 家人 乘 長豐輪 趕赴 李莊 。 分別 十幾 年 的 老 相識 在 戰時 李莊 這 個 偏僻 小鎮 重逢 , 難免 令 人 生出 白雲 蒼狗 和 他鄉 遇 故知 的 感慨 。 兩 人 親密 交談 後 , 來到 童第周 那 簡陋 的 實驗室 參觀 。 此前 , 童第周 依據 實驗 所 得 的 成果 , 撰寫 了 數 篇 高品質 論文 並 得以 發表 , 引起 國內外 生物學界 的 矚目 。 作為 世界級 生物 化學 專家 的 李約瑟 , 對 童第周 的 一 系列 成果 自是 了然 於 心 。 當 他 看 了 所有 的 實驗 設備 和 材料 後 , 儘管 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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