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學生 們 應當 遵守 校規 。 可是 ， 穿 運動服 又 帥 又 舒服 ， 偶爾 穿 個 幾 次 ， 真的 不可 原諒 嗎 ？ 老實說 ， 穿上 那 件 公牛隊 的 白 夾克 ， 可 真 比 學校 那 件 藍 外套 拉風 多 了 。 再 不多久 ， 爸爸 就 要 下班 。 「 他 也 會 訓 我 一 頓 吧 ？ 」 舟舟 沒趣 地 想 著 。 於是 ， 他 悄悄 地 溜出來 ， 沿 著 大 斜坡 一路 往 前 走 ， 過 了 中正橋 ， 從 橋 邊 拾級 而 下 ， 就 到 了 美崙溪 。 這時 正 是 下班 時間 ， 橋 上 車 來 人 往 ， 熱鬧 極了 ， 橋 下 卻 像是 另 一 個 世界 。 溪水 彎彎曲曲 地 流向 太平洋 ， 兩岸 的 草皮 綠 得 像 芹菜汁 。 岸 邊 有 許多 羊蹄甲 ， 粉紅色 的 花瓣 一點 一點 地 掛 在 樹梢 。 對岸 有 一 條 牛 ， 它 也 不 吃 草 ， 也 不 喝水 ， 傻兮兮 地 站 著 不 動 ， 跟 舟舟 一樣 。 「 這 就 是 黃昏 吧 ！ 」 舟舟 有一搭沒一搭 地 想 著 。 光線 變 得 有點 金黃色 ， 太陽 就 在 前面 的 山 上 ， 可以 睜大 眼睛 和 它 對望 ， 並 不 刺眼 。 在 夕陽 的 餘暉 中 ， 有 一 隻 小 船 慢慢 划 了 過來 。 舟舟 一下子 瞪大 眼睛 。 沒 錯 ， 真 是 一 隻 船 ！ 他 記得 ， 美崙溪 是 禁止 游泳 和 划船 的 。 「 噯 ， 這 位 小哥 ， 借問 一 聲 哪 ！ 」 小 船 正好 停 在 舟舟 前面 。 一 個 大約 三十來 歲 的 男人 ， 一手 撐 著 槳 一手 拚命 擦汗 ， 笑瞇瞇 地 望 著 舟舟 。 舟舟 沒有 笑 ， 他 注意到 這 人 頭 上 纏 著 一 條 灰色 的 方巾 。 寬 袍 大 袖 ， 袖子 挽 得 很 高 ， 腰 上 隨便 繫 著 一 條 藍色 帶子 ， 露出 大半 個 胸膛 。 「 奇裝異服 ， 也許 是 外地 來 的 觀光客 ？ 或者 是 華僑 ？ 」 舟舟 胡亂 猜測 ， 不過 他 另外 有 個 奇怪 的 念頭 ： 「 這 人 會不會 是 古裝戲 的 臨時 演員 ？ 」 是 了 ， 他 看起來 的確 有點 古色古香 。 「 借問 一 聲 ， 桃花林 是 不 是 就 在 附近 ？ 」 那 男人 問道 。 舟舟 搖搖頭 。 什麼 桃花林 ？ 那 人 拍拍 自己 的 腦袋 ， 露出 困惑 的 表情 。 「 不 對 呀 ， 前天 我 也 是 順著 划過來 ， 就 在 這 座 橋 下 ， 看見 岸 邊 大 片 大 片 的 桃花林 ， 那 個 桃花 之 多 呀 ， 之 美 呀 ！ 」 他 閉起 眼睛 ， 似乎 在 回憶 那些 美麗 的 景色 。 「 你 一定 搞錯 了 ， 美崙溪 我 最 熟 ， 就 只 有 這些 羊蹄甲 。 」 舟舟 伸手 一 揮 ， 又 說 ： 「 從來 沒 見 過 什麼 桃花 、 李花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那 人 似乎 很 失望 ， 停 了 一會兒 沒 說話 。 突然 想到 什麼 似地 ， 指 著 前方 興奮 地 說 ： 「 也許 我 應該 再 往 前 划 ， 也許 桃花林 就 在 前面 不遠 了 。 」 舟舟 笑 了 ， 他 坐下來 ， 覺得 這 個 人 有 點 意思 。 「 你 划 吧 ， 再 往 前 就 進 了 太平洋 啦 ！ 」 「 什麼 羊 ？ 前面 有 羊圈 嗎 ？ 」 「 太 、 平 、 洋 ， 汪洋大海 ！ 你 不 知道 嗎 ？ 」 舟舟 有種 哭笑不得 的 感覺 。 「 是 嗎 ？ 」 那 人 好像 洩 了 氣 似的 ， 歪 坐 在 船沿 ， 失望 的 表情 讓 人 看 了 有點 為 他 難過 。 「 你 是 來 找 人 嗎 ？ 」 舟舟 問 。 「 哎 。 前天 早上 不 知 怎麼 ， 把 船 搖進 了 一 片 桃花 林子 。 你 一定 不 相信 ， 就 在 盛開 的 桃花 裡面 ， 有 一 座 村子 呢 。 」 他 停 了 一會兒 ， 又 問 ： 「 你 確定 這 附近 沒有 桃花林 ？ 」 舟舟 肯定 地 點點頭 。 那 人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整 個 人 乾脆 在 甲板 上 。 「 難道 那些 整齊 的 農舍 ， 和藹可親 的 村人 們 ， 都 是 我 發 白日夢 ？ 可是 ， 那 桌 豐盛 的 酒菜 又 怎麼說 ？ 我 和 村子 裡 的 每 一 位 長老 都 乾 了 三 杯 酒 ， 有 個 胖 小子 還 唱 了 首 有趣 的 放牛 歌 給 我 聽 呢 ！ 」 他 居然 低低 的 哼唱 起來 。 舟舟 突然 覺得 冷 。 他 仔細 看看 躺 在 甲板 上 的 人 。 穿著 顯然 不 太 講究 ， 可是 也 不至於 很 邋遢 。 當 他 不 說話 ， 想 著 事情 的 時候 ， 模樣 挺 斯文 的 。 至於 他 剛才 說 的 那些 事情 ， 什麼 桃花 、 船 、 村子 啦 ， 都 令 舟舟 有 種 似曾相識 的 感覺 。 「 先生 ， 請問 你 是 ？ 」 那 人 從 甲板 上 站起來 ， 朝 舟舟 拱 拱手 。 「 瞧 我 ！ 耽誤 小哥 不少 時間 吧 ？ 我 姓 陶 ， 叫 陶淵明 。 嘿 ， 」 他 突然 笑笑 。 「 或者 ， 你 就 叫 我 一 聲 五柳 大哥 吧 ！ 」 太陽 好像 一下子 沉 進 山谷 底 ， 「 咚 」 一 聲 ， 好 大聲 。 舟舟 不 太 確定 ， 這 究竟 是 太陽 落地 ， 還是 自己 心跳 的 聲音 。 02 五 柳 大哥 ， 快 ！ 「 小哥 ， 小哥 ， 你 怎麼 啦 ？ 」 陶淵明 的 聲音 把 舟舟 從 迷惘 中 給 叫 回 過神 來 。 「 沒有 ， 我 只是 尿急 。 」 舟舟 覺得 小腹 很 脹 ， 脹 得 快 憋 不住 了 。 他 只要 一 緊張 ， 就 會 想 上廁所 。 「 哦 ， 那 就 快 解決 呀 ， 還 杵 著 發呆 ！ 」 陶淵明 在 笑 。 「 怎麼 解決 ？ 我 才 不要 隨地 大小便 ！ 」 陶淵明 笑意 更深 了 。 「 是 啊 ， 小哥 臉皮 薄 ， 不過 ， 怎麼辦 呢 ？ 你 又 那麼 急 。 」 舟舟 開始 冒 汗 ， 也 開始 有點 恨 這 位 「 五柳 大哥 」 了 ， 他 笑 什麼 ！ 「 上船 吧 ， 咱們 加 把 勁兒 ， 一會兒 就 到 我 家 了 。 」 他 說 著 ， 伸出 手 來 。 舟舟 愣住 了 ， 他 抬頭 看看 中正橋 ， 橋 上 似乎 沒 什麼 車輛 、 行人 。 時候 不 早 了 ， 再 不 回家 ， 恐怕 家人 會 擔心 。 可是 ， 他 尿急 。 如果 不 是 陶淵明 在 前面 ， 舟舟 真 想 就地 解決 算了 。 而且 … … 這 個 陶淵明 就 是 國文 課本 裡 「 五柳 先生 傳 」 的 作者 嗎 ？ 記得 老師 還 抄 了 一 篇 「 桃花源記 」 當 補充 教材 ， 內容 和 他 剛才 說 的 不 也 差不多 嗎 ？ 「 哎呀 ， 不 想 了 ！ 」 舟舟 大叫 一 聲 ， 跳上 小 船 。 「 五柳 大哥 ， 快 ！ 」 陶淵明 「 呵 呵 呵 」 笑 得 真 開心 。 他 使勁 地 划 ， 左 一 下 ， 右 一 下 ； 小 船 往 上游 方向 ， 愈 走 愈 遠 ， 愈 走 愈 遠 。 03 採 菊 東 籬 下 小 船 在 一 處 淺灘 靠岸 ， 岸 邊 有 一 塊 木頭 搭出來 的 平臺 。 陶淵明 把 船索 套 向 岸 邊 一 棵 柳樹 。 「 小哥 ， 茅房 在 屋子 後頭 ， 你 … … 」 沒 等 他 說完 ， 舟舟 三 腳 併 兩 腳 地 爬上 平臺 ， 往 前 直 衝 。 前方 有 座 茅草屋 ， 從 右邊 繞進去 ， 是 一 座 竹 棚子 ， 棚子 裡 放 著 一 個 破爛兮兮 的 木桶 ， 散發出 一 股 尿臊味 。 舟舟 暫時 停止 呼吸 ， 閉 著 眼睛 … … 他 覺得 他 起碼 尿出 一 公斤 的 水 。 等 他 心滿意足 地 走回 前院 ， 這 才 有 心情 四處 看看 。 茅草屋 不 大 ， 院子 卻 不 小 。 四周 都 圍 著 矮矮 的 竹籬笆 ， 花圃 裡 種 著 不少 花 ， 仔細 一 看 ， 卻 都 是 菊花 ： 黃 的 、 紅 的 、 粉紅 的 、 淡紫 的 ， 即使 在 漸漸 暗下來 的 天色 裡 ， 還是 很 好看 。 再 過去 一點兒 ， 是 一 張 桌子 和 幾 張 小 凳子 。 陶淵明 坐 在 其中 最 矮 的 一 張 上頭 ， 看 著 遠處 的 炊煙 發愣 。 舟舟 數 了 一下 ， 環繞 著 茅草屋 ， 果真 有 五 棵 柳樹 。 看來 ， 「 他 」 真是 如 假 包 換 的 「 五柳 先生 」 了 。 奇怪 的 是 ， 舟舟 卻 沒有 驚慌 、 害怕 的 感覺 ， 心 裡 反而 覺得 很 平靜 。 有 幾 條 狗 在 隔壁 巷子 吠 得 很 開心 ， 空氣 裡 有 炒 菜 的 香味 。 他 甚至 覺得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