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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裡 似乎 都 可 輕鬆 地 趴下 , 翻 個 身 , 打回滾 。 安然 地 小睡 一陣 , 醒來 後 , 梳梳 皮毛 , 再 喵叫 著 離去 。 冬 末 時 , 牠 不斷 鳴叫 , 到 了 夏 初 , 卻 嘎然 無聲 。 何以 如此 , 原因 很 難 斷定 。 但 安靜 後 的 牠 一樣 兇悍 , 繼續 對 其他 貓 不 客氣 。 龜塘幫 的 貓群 , 繼續 受 其 迫害 , 繼續 在 其 突然 冒出 , 高 豎 尾巴 的 陰影 下 生活 。 一 條 龍 為何 不 接受 餵養 , 待在 龜塘 旁 當 大老 , 寧可 繼續 遊走 各 地 辛苦 奔波 , 大概 就 像 人 一樣 , 總 有 這 類型 , 就是 偏好 四處 晃蕩 , 不 願意 執守 一 方 。 但 牠 不 是 浪子 , 而是 領域 範圍 寬廣 的 虎 地 大咖 。 更 不 是 那 種 老是 待 一 地 , 睡 了 醒來 , 舔撫 自己 , 沒 事 又 繼續 睡去 的 貓 。 一 條 龍 具備 探險 和 統治 的 性格 , 多數 貓 領域 小 , 更 不 敢 離開 校園 環境 。 牠 總是 要 到處 走走 。 唯有 走 很 長 的 路 , 漫遊 自己 的 領域 , 每 天 巡視 那麼 一 回 , 才 能 安心 和 滿足 。 我 猜 , 牠 是 山羊 和 白 羊 兩 個 星座 的 混合體 。 一 條 龍 我行我素 , 霸氣 十足 。 一 條 龍 常 半路 停下來 嚎叫 。 一 條 龍 經常 利用 雙峰山 的 乾溝 行動 。 三 條 一 條 龍 一 條 龍 和 三 條 都 喜歡 盤據 在 教師 宿舍 後院 的 廢棄 木板 上 。 有 天 三 條 察覺 一 條 龍 回來 , 準備 溜走 。 一 條 龍 登上 最愛 寶座 , 三 條 在 外圍 觀察 情勢 , 牠 繞路 躍上 鐵桶 , 小心 注視 一 條 龍 。 離群索居 ── 兩 點 冬 末 進駐 校園 , 除了 嚎叫 的 一 條 龍 , 兩 點 是 最早 吸引 我 注意 的 虎 地貓 。 每 早 從 教師 宿舍 出門 , 我 習慣 沿 馬路 翻過 雙峰山 , 走進 校園 的 辦公 大樓 。 才 要 走上 山 , 兩 點 往往 即 趴 在 南峰 山坡地 。 那時 牠 已 很 瘦 很 瘦 。 好像 挨餓 了 許久 , 一 副 沒有 吃飽 的 形容 , 但 還 能 緩慢 走動 。 整 個 校園 , 到處 都 有 愛 貓 人士 供應 的 飼料 , 初時 真 不 知 牠 為何 如此 羸弱 。 遠遠 眺望 , 牠 衰竭 髒汙 的 外貌 , 彷彿 也 歷盡 風霜 。 兩 塊 身 上 的 大 黑斑 , 更 像 年代 久遠 的 牆壁 油漆 逐漸 褪色 、 剝落 。 白 貓 身 上 擁有 黑斑 者 , 校園 裡 並 不少 , 不易 分辨 身分 。 但 觀察 久 了 , 知 其 領域 位置 和 個性 , 三四十 公尺 外 望見 , 幾乎 都 可以 判斷 是 誰 。 兩 點 的 黑斑 像 掉 漆 。 初 遇 時 兩 點 雙眼 還 發亮 。 後來 兩 點 演 經常 半 開 。 兩 點 的 眼睛 最 教 人 困惑 , 初時 遇見 還 炯然 發亮 , 但 遇著 沒 一 星期 , 彷彿 看透 人生 , 再 怎麼 努力 都 只 願意 撐開 一半 。 多數 街貓 瞇眼 休息 , 一 遇 狀況 , 瞳孔 隨即 放大 , 展現 機警 避敵 的 眼神 。 甚而 弓起 背脊 , 準備 應付 即將 發生 的 事情 。 我 接近 時 , 牠 卻 愛理不理 , 繼續 放軟 身子 。 那 種 沒 力氣 , 隱隱然 像 要 放棄 全 世界 。 我 更 大 的 不安 是 , 牠 毫無 伴侶 , 徹底 地 落單 。 虎地貓 多數 都 有 夥伴 關係 , 不管 疏遠 , 泰半 會 結黨 。 十幾 個 小 集團 裡 , 像 牠 身子 一樣 萎靡 的 也 有 三四 隻 。 但 牠們 彷彿 有 集團 依靠 , 可以 輕易 獲得 食物 , 繼續 在 掌握 的 領域 裡 生活 。 兩 點 縱使 出現 在 一 個 集團 旁邊 , 明眼人 都 會 察覺 牠 的 格格不入 。 像 兩 點 這樣 不 靠行 , 個別 活動 的 又 有 好幾 。 譬如 一 條 龍 領域 開闊 , 善於 欺凌 他 貓 。 也 有 天性 害羞 , 才 恢復 野性 的 。 又 或者 , 遭遇 棄養 , 初來 虎地 , 仍 在 摸索 來日 者 。 兩 點 皆 不 是 那樣 的 棲息 狀態 。 牠 彷彿 老貓 一 隻 , 遊魂 一 具 。 在 此 生活 好一陣 , 跟 近鄰 集團 都 有 些 交往 。 只是 愈來愈 瘦 , 連 覓食 都 無精打采 , 便 逐漸 遠離 團體 。 彷彿 修道 多時 , 要 成 仙 了 。 翻過 雙峰山 下坡 後 , 有 一 三叉路 。 兩 點 有時 會 接近 那兒 吃 點 什麼 , 再 折返 我們 初 遇 的 南峰 山坡 。 此 地 分 屬 草原幫 和 花叢幫 。 凡 集團 之 形成 , 必 因 食物 而 起 。 又 因 地理 環境 , 屬性 不一 。 兩 幫 貓群 常 相互 偎依 , 形成 小 圈圈 , 都 不 太 搭理 兩 點 。 兩 點 身形 愈來愈 消瘦 。 後來 有 一 回 , 在 雙峰山 西側 , 我 再次 遇見 兩 點 。 若 從 宿舍 這邊 翻過 雙峰山 , 大約 要 走 一百五十 公尺 。 那 一 回 , 說不定 是 我 認識 牠 以來 , 走 得 最 遠 的 一 回 。 翻過 山 , 山 下 有 一 水塘 , 集聚 了 六七 隻 龜塘幫 的 成員 。 水塘 旁邊 即 行政 大樓 。 行政 人員 沒 事 便 出來 餵食 , 牠們 跟 人群 的 關係 最為 穩固 。 早上 六點 多 , 校警 固定 在 龜塘 前 的 大樓 廣場 集合 。 貓 們 也 零星 靠攏 , 或 趴 或 蹲 , 環繞 龜塘 , 等待 其中 一 位 警衛 取 貓食 餵養 。 這 名 警衛 跟 貓 也 很 熟 。 早晨 集合 時 , 他 會 順便 準備 飼料 。 儘管 跟 大家 一樣 身 著 藍色 制服 , 貓 們 遠遠 便 認出 他 的 身影 , 紛紛 起身 、 豎尾 , 趨前 表示 友好 。 兩點 停留 山腰 靜候 許久 , 等 眾 貓 吃完 , 我 以為 牠 會 下山 撿拾 剩餘 的 食物 。 怎 知 , 牠 似乎 感覺 什麼 無奈 或 絕望 , 反而 孤獨 地 往回 走 。 那 轉身 的 背影 , 便 愈加 清瘦 。 我 浪漫 地 想像 , 牠 可能 是 此 地 的 成員 , 回來 做 最後 的 探望 。 後來 , 我 最 常 碰見 兩 點 的 地點 , 還 是 宿舍 出來 的 南峰 東側 , 草地 稀疏 的 斜坡 。 那時 牠 已 不 太 走動 , 總是 孤伶伶 地 趴 在 草叢 中 , 長時間 瞌睡 。 早上 去 時 , 趴 著 晒 暖陽 。 下午 時 , 仍 在 那兒 , 意興闌珊 地 閉眼 , 似乎 沒 什麼 事 比 這樣 的 趴躺 更 重要 。 有時 , 暖 冬 如 夏日 , 溫度 拉高 , 才 會 移到 陰涼 的 地方 。 蝴蝶 飛過 眼前 , 貓 們 都 會 被 挑動 神經 , 極 欲 追捕 。 牠 卻 連 好奇 仰頭 注視 的 樂趣 都 未 展現 。 兩 點 好像 禪定 於 某 一 冥想 世界 , 看 什麼 都 是 蝶 , 或 看 什麼 蝶 , 都 是 自己 。 東側 斜坡 並非 牠 專屬 的 領域 , 其他 喜愛 跑單幫 的 虎地貓 , 偶爾 也 經過 。 譬如 一 條 龍 , 對 牠 根本 視若無睹 , 彷彿 此 貓 早已 不 存在 。 有 回 牠 走過 , 我 彷彿 看到 一 位 黑道 老大 , 經過 了 化緣 托缽 的 老僧 旁 。 對 多數 貓 而言 , 我 恐怕 也 是 某 一 種 壞人 。 雙峰山 居高臨下 , 乃 一 充滿 自然 草木 的 野地 。 一 個 人 若 出現 在 這樣 的 環境 , 簡直 像 人 持 了 獵槍 走進來 。 貓 絕 無法 忍受 此 一 壓力 , 勢必 早早 離開 。 縱使 我 躡手躡腳 , 生怕 吵到 什麼 , 貓 還是 不 領情 。 黑斑 、 三 條 或 三 塊 皆 如此 。 但 兩 點 好像 了然 , 不 介意 我 接近 , 縱使 僅 剩 咫尺 之 隔 。 這些 林林總總 的 情形 , 透露 了 某 一 現實 訊息 , 剛好 跟 我 的 浪漫 想像 相反 。 在 貓 隻 稠密 的 校園 , 一 條 龍 竟 擁有 接近 一 個 半 足球場 的 領域 , 可 見 其 霸氣 。 有 些 貓 或許 也 能 來去 多 個 地方 , 而且 橫跨 近 一 公里 , 但 像 牠 這樣 走到 哪裡 , 都 儼然 如 角頭 老大 的 我行我素 , 委實 不 多 見 。 一 條 龍 漫遊 的 勢力 範圍 除了 大 草原 , 還 涵蓋 雙峰山 的 林子 。 校園 之外 , 過 了 馬路 , 有 一 龐大 淨水廠 環境 。 虎地貓 罕見 到來 , 唯一 條 龍 出沒 如 家宅 後院 。 其他 貓 都 守 在 小小 的 領域 裡 , 很少 在 校園 到處 奔逛 , 更 遑論 會 越過 馬路 。 一 條 龍 為何 能 居於 高階 地位 , 絕對 與 此 有關 。 一 條 龍 顯然 也 未 受 食物 支配 , 乖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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