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須 歷經 一 番 階級 的 轉化 。 就 這 一 點 而言 ， 他們 與 「 業餘 者 」 （ amateurs ） 有別 — — 因為 業餘 畫家 大部分 （ 並非 全部 ） 都 來自 有 教養 的 階級 ； 而 業餘 藝術家 在 定義 上 比較 不 嚴格 地 追隨 專業 者 的 例子 。 原始 藝術 與 專業 藝術 7576 原始 藝術家 則 大多 是 白手起家 ； 他們 並 未 承襲 慣例 。 因此 ， 冠以 「 原始 」 這 個 專有名詞 起初 看起來 頗為 恰當 。 由於 他 不 使用 傳統 的 繪畫 法則 — — 因此 他 是 違反 常例 的 ； 由於 他 沒有 學習 過 傳統 延續 發展 的 繪畫 技巧 — — 所以 他 是 笨拙 的 ； 又 因為 當 他 自己 找出 辦法 去 解決 繪畫 上 的 問題 時 ， 他 就 將 這 辦法 反覆 使用 好些 次 — — 所以 他 是 天真 的 。 但 同時 ， 我們 會 問 ： 為什麼 他 拒絕 傳統 ？ 他 在 遠離 傳統 中 成長 只 是 一 部分 的 原因 。 在 他 身處 的 社會 環境 中 ， 要 開始 作畫 或 雕刻 所 須 付出 的 努力 是 如此 之 大 ， 以致於 這 份 努力 本來 可能 包括 參觀 美術館 。 可是 ， 他 卻 從來 不 去 參觀 ， 至少 在 開始 時 是 如此 。 為什麼 呢 ？ 因為 他 已經 知道 ， 那 種 驅使 他 去 從事 藝術 的 親身 經驗 在 傳統 中 無法 立足 。 然 他 從未 參觀 過 美術館 ， 他 如何 知道 會 有 這樣 的 結果 呢 ？ 他 之所以 知道 ， 是 因為 他 所 企圖 要 表達 的 經驗 在 他 身處 的 社會 中 ， 是 當權者 所 要 排除 的 一 種 經驗 ， 而且 畫家 自己 也 從 他 本身 無法 抗拒 的 動力 了解到 ： 藝術 也 是 一 種 權力 。 原因 是 他們 的 衣服 使 他們 變形 了 。 穿著 它們 時 ， 他們 看起來 好似 身體 結構 有 缺陷 似的 。 通常 過時 的 衣服 使 人 看起來 滑稽 ， 除非 它們 能 和 流行 趨勢 重新 契合 。 的確 ， 流行 的 經濟 邏輯 是 要 使 過時 的 衣服 看起來 不 協調 。 但 在 這 我們 首先 要 面對 的 還不 是 那 種 不 協調 ； 在 這 衣服 的 軀體 看起來 比 衣服 還要 荒謬 ， 還要 反常 。 這些 音樂家 給 了 我們 一 種 不 協調 的 印象 ， 綁 手 綁 的 、 胸膛 圓滾滾 的 、 扭曲 或 不 自在 的 感覺 。 右邊 那 個 小提琴手 看起來 幾乎 像是 個 侏儒 。 他們 的 反常 並非 極端 的 ， 他們 的 反常 也 激發 不 起 同情心 ； 只是 反常 得 足以 破壞 他們 身體 上 的 美感 而已 。 我們 看到 的 軀體 是 粗糙 的 、 笨拙 的 、 像 野獸 似的 ， 而且 不雅 得 無藥可救 。 現在 ， 我們 從 另一方面 來 作 個 實驗 。 遮住 樂隊 隊員 的 身體 ， 只 露出 臉 來 。 這些 是 鄉下人 的 臉 ， 沒有 人 會 認為 這 是 律師 或 總經理 的 臉 。 他們 只是 五 個 村 來 的 、 喜歡 演奏 ， 而且 自視 可以 勝任 演奏 的 五 個 男人 而已 。 只要 看 這些 臉 ， 我們 就 可 想像出 他們 的 軀體 應該 是 什麼 樣子 的 。 然而 我們 所 想 的 和 我們 剛剛 所 看見 的 是 有 相當 程度 的 不同 。 在 想像 中 ， 我們 所 見到 的 他們 ， 正 如 他們 不 在 家 時 ， 他們 父母 所 記得 的 他們 的 形象 。 我們 還原 了 他們 本來 的 樣貌 和 原有 的 尊嚴 。 西裝 與 相片 37 為了 更 清楚 地 說明 這 個 觀點 ， 讓 我們 來 看 另外 一 張 相片 ， 在 這 衣服 的 剪裁 非但 沒有 扭曲 ， 反而 表現 了 穿者 的 身分 以及 天生 的 威嚴 。 我 故意 選 了 一 張 看起來 過時 的 、 可 輕易 地 當成 嘲諷 材料 的 桑德 作品 ： 一 張 攝於 一九三一年 四 個 新教 傳教士 的 照片 。 雖然 這些 照片 有 不 吉祥 的 前兆 ， 我們 根本 也 不 必要 把 臉 遮起來 作 實驗 。 在 這 很 明顯 的 ， 西裝 的確 確認 並 提升 了 穿 者 的 外表 身分 。 衣服 所 傳達 的 訊息 和 臉部 、 衣服 下方 的 軀體 所 傳達 的 一樣 。 衣服 、 履歷 、 社會 經驗 和 功能 在 此 相片 中 全部 相 吻合 。 現在 ， 讓 我們 再 回頭 看 那 三 個 要 去 跳舞 的 人 。 他們 的 手 看起來 很 大 ， 身體 太 瘦 ， 太 短 。 （ 他們 執 手杖 的 方式 笨拙 得 有如 在 牽 牛 。 ） 我們 可以 用 遮臉 的 方式 來 作 實驗 ， 所 得 的 結果 和 樂隊 那 張 一樣 。 他們 只 能 戴 適合 他們 的 帽子 。 這 又 表示 什麼 呢 ？ 只是 表示 農人 不會 買 衣服 ， 也 不會 穿 衣 嗎 ？ 不 是 的 ， 重點 在於 這 照片 是 顯示 葛蘭西 （ Antonio __UNDEF__ Gramsci ） 所謂 的 階級 均質化 的 一 個 生動 的 例子 ， 即使 是 一 個 小 例子 （ 或許 是 現存 最 圖像化 的 例子 之 一 ） 。 讓 我們 更 仔細 地 看看 這 其中 所 牽涉到 的 矛盾 之 處 。 西裝 與 相片 3938 大部分 的 農夫 如果 沒有 營養 不良 ， 都 長 得 壯 而且 四肢 發達 。 四肢 發達 ， 因為 他們 做 的 是 各 種 耗費 體力 的 工作 。 若要 列出 他們 肢體 上 的 特徵 ， 就 太 容易 了 — — 例如 大 手 ， 那 是 由於 他們 自 早年 起 即 用 手 來 工作 ； 寬 肩膀 ， 由於 他們 有 扛 東西 的 習慣 ， 等等 。 事實 上 ， 其他 特徵 和 例外 也 存在 。 然而 ， 我們 可以 說 ： 大部分 的 農人 ， 男 的 和 女 的 ， 身 上 皆 帶有 一 種 特有 的 肢體 語言 。 這 種 肢體 節奏感 與 他們 必須 每 天 投入 工作 所 付出 的 勞動 體力 有 直接 關係 ， 而且 通常 反映 在 典型 的 肢體 動作 和 姿勢 上 。 它 是 一 種 無聲無息 的 節奏感 ， 卻 不一定 是 慢 動作 。 最 確切 的 例子 是 割草 或 鋸 木板 的 傳統 動作 。 農夫 騎 馬 的 樣子 帶有 獨特 的 節奏感 ， 他們 走路 的 方式 也 一樣 ： 彷彿 每 一 步 都 似乎 是 試探 著 路面 。 此外 ， 農夫 們 的 軀體 也 有 一 種 特殊 的 勞動 尊嚴 ： 這 種 尊嚴 來自於 機能 配合 ， 一 種 賣力 工作 時 全然 的 自在 。 今天 我們 所 知道 的 關於 西裝 的 緣起 ， 是 於 十九世紀 最後 三十 年 才 出現 在 歐洲 的 一 種 專業 領導 階層 所 穿 的 服裝 。 西裝 幾乎 成為 一 種 制服 ， 是 第一 種 用來 為 純粹 是 「 坐 著 的 」 權勢 領導 階層 所 設計 的 服裝 。 西裝 象徵 著 行政 官員 和 議會 的 權勢 。 基本 上 這 種 服裝 是 為 演說 與 計算 時 所 作 的 動作 而 設計 的 服裝 。 （ 相較 於 從前 的 上流 社會 階層 服裝 ， 上述 演說 與 計算 的 動作 和 騎 馬 、 打獵 、 跳舞 、 決鬥 的 動作 還是 有 著 明顯 的 差異 。 ） 西裝 是 英國 的 紳士 鑑於 常規 所 涉及 的 必要 限制 而 推出 的 。 這 種 服裝 不利 於 大 的 動作 ， 時常 會 因為 穿者 不 恰當 的 動作 而 弄亂 、 變 醜 。 俗語說 「 馬 流汗 ， 男人 也 流汗 ， 女人 卻 神采奕奕 地 發光 。 」 服裝 亦 有 制約 的 效果 。 在 世紀 交會 之初 ， 特別 是 第一 次 大戰 後 ， 西裝 漸漸 地 被 大量 製作 ， 用來 因應 城市 和 鄉村 的 大 需求 。 物性 的 矛盾 是 明顯 可 見 的 。 要 出力 才 快活 的 身體 ， 習慣於 大 動作 的 身體 ： 而 西裝 的 設計 卻 是 將 足不出戶 、 細膩 的 、 不用 出力 的 狀態 理想化 了 。 不過 我 並 沒有 提倡 回歸 傳統 的 農夫 服裝 的 意思 。 這 種 回歸 傳統 常 有 逃避 現實 的 意味 ， 因為 傳統 服裝 是 流傳 了 好幾 世代 的 一 種 基本 形式 ， 可是 在 今日 世界 ， 每 一 個 角落 都 在 市場 行銷 的 掌控 下 ， 這樣 的 想法 是 過時 的 。 無論如何 ， 我們 可以 注意到 ： 傳統 農夫 的 工作服 或 正式 服裝 是 如何 地 尊重 穿 衣 者 個別 的 身體 特性 。 這些 服裝 通常 是 寬鬆 的 ， 該 緊 的 地方 才 緊 ， 好 讓 他們 能 較 自由 地 活動 。 它們 和 訂作 的 衣服 正好 相反 ： 訂作 的 衣服 是 隨著 坐 著 不 動 的 那些 人 理想 的 身形 而 剪裁 。 然而 ， 沒有 人 逼 農夫 去 買 西裝 ， 而 那 三 個 上路 要 去 跳舞 的 男人 顯然 為 他們 自己 身 上 所 穿 的 西服 感到 驕傲 。 他們 穿上 西裝 假 威風 神氣 得很 呢 ！ 這 也 正 是 為什麼 西裝 可以 成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