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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生命 中 的 分水嶺 。 對 我 而言 , 那些 天真 無邪 的 日子 如今 都 成 了 過往 。 有 好幾 年 的 時間 , 那些 花 一直 掛 在 棚子 裡 , 變 得 一 碰 就 碎 , 而且 佈滿 灰塵 , 最後 終於 被 我們 扔 了 。 20 __UNDEF__ 聖誕紅 __UNDEF__ 幾 個 星期 後 , 我 決定 申請 去 德國 的 研究所 念 書 。 有 一 部分 原因 是 為 了 逃避 , 另 一 部分 則 是 為了 追隨 我 大學 時期 的 男友 。 他 要 去 法國 念 書 了 。 出發 時 , 我 完全 沒有 緊張 或 害怕 的 感覺 。 在 飛機 上 , 當 我 的 鄰座 讚美 我 很 勇敢 , 能夠 隻身 一 人 離鄉背井 時 , 我 還 挺 得意 的 , 心想 : 「 這 哪 有 什麼 大不了 的 ! 」 然而 , 在 法蘭克福 下 機 後 , 我 聽到 四周 的 人 講 的 都 是 我 不 太 熟悉 的 語言 , 這 才 意識到 自己 真的 已經 身在 異鄉 、 舉目無親 了 。 雖然 這 是 我 自己 所 做 的 選擇 , 但 我 心 裡 還是 非常 難過 。 在 法蘭克福 短暫 停留 期間 , 我 一直 努力 壓抑 那 種 想 哭 、 想 吐 的 感覺 。 抵達 柏林 後 , 我 試 著 要 把 我 那 兩 個 大 皮箱 拉上 火車 , 但 費 了 好 大 的 勁兒 還是 沒有 成功 。 幸好 , 這時 有 一 個 好心 的 男人 前來 幫忙 。 我 心想 他 不 知道 是否 看 得 出 我 已經 快要 哭出來 了 , 還是 我 那 種 無助 的 感覺 根本 都 寫 在 臉 上 了 。 接下來 的 那 幾 個 小時 , 我 不僅 精疲力竭 , 胃 也 翻攪 得 厲害 , 直到 我 抵達 那 座 名為 「 德紹 」 ( Dessau ) 的 小鎮 , 看到 一 個 熟人 的 朋友 前來 接 我 時 , 才 感覺 好過 一些 。 當晚 , 我 便 打電話 給 媽媽 , 很 肯定 地 告訴 她 我 來 德國 是 個 錯誤 , 過 幾 天 我 就 會 搭機 回家 了 。 但 她 安慰 我 , 說 我 一定 不會 有事 的 , 而且 一定 能 在 德國 過 得 很 好 。 現在 , 我 已經 知道 她 當時 或許 很 希望 我 能 趕緊 搭機 回家 , 但 她 對 我 很 有 信心 ( 她 向來 如此 ) 。 於是 , 我 便 聽 她 的 話 留 了 下來 。 在 睡 了 一 覺 、 吃 了 一些 Cheerios 之後 , 我 就 沒 那麼 難受 了 , 此後 的 日子 也 就 一 天 比 一 天 好過 了 。 聖誕節 時 , 我 買 了 幾 盆 聖誕紅 放 在 我 的 房間 裡 當 裝飾 。 聖誕節 前 , 我 在 百貨商店 裡 看到 這些 聖誕紅 時 , 簡直 興奮 極了 。 我 想 ︰ 既然 史班奇 不 在 我 身邊 , 我 應該 買 幾 盆 聖誕紅 來 慰勞 一下 自己 。 我 可能 是 想 用 它們 來 取代 史班奇 的 地位 , 好 讓 自己 有 一些 小 東西 可以 照顧 , 順便 有 個 伴兒 。 它們 雖然 不會 在 晚上 無緣無故 地 喵喵 叫 , 也 不會 因為 肚子 餓 了 而 在 早上 六點鐘 就 輕拍 我 的 臉頰 , 把 我 叫醒 , 但 總 比 沒有 好 。 再說 , 它們 也 是 我 在 那 個 陌生 的 國度 裡 熟識 的 東西 , 可以 讓 我 有 一 種 安定感 。 更何況 , 它們 那 豔紅 的 花朵 、 深綠 的 葉子 以及 用 閃亮 的 錫箔紙 包 著 的 小 盆子 , 也 滿足 了 我 對 聖誕節 的 嚮往 。 它們 使 我 想起 在 家 裡 過節 的 時光 。 我 喜歡 有 它們 作伴 。 唯有 用 這些 屬於 節日 的 物品 來 裝飾 我 的 房間 , 我 才 不會 一直 想到 自己 無法 在 家 過節 的 事實 。 21 __UNDEF__ 非洲 堇 __UNDEF__ 在 德國 讀 研究所 的 第二 年 , 我 在 我 的 公寓 房間 的 窗台 上 擺 了 一 小 盆 非洲 堇 。 那 間 公寓 是 我 和 班 上 的 兩 個 同學 合租 的 , 裡面 有 一 個 小小 的 陽台 可以 俯瞰 附近 一帶 的 紅磚 屋頂 。 從 廚房 的 窗戶 往 外 看 , 可以 看到 隔壁 的 那 所 「 包浩斯 學校 」 。 那 盆 非洲 堇 我 是 在 本 地 的 「 考夫蘭德 」 ( Kaufland ) 超市 買來 的 , 雖然 植株 矮小 , 卻 開 著 鮮豔 美麗 的 紫色 花朵 , 看起來 很 健康 。 它 的 盆子 很 小 , 底下 還 墊 著 一 個 接 水盤 。 那 一 年 的 上 半 年 , 我 過 得 很 愜意 。 我們 班 每 個 週末 都 會 舉行 派對 , 有 許多 從 考夫蘭德 超市 買來 的 便宜 的 酒 可以 喝 , 還可以 聽 著 「 傻瓜 龐克 」 ( Daft Punk ) 樂團 的 電子 音樂 無拘無束 地 跳舞 。 感恩節 那 天 晚上 , 我們 在 工作室 裡 舉辦 了 一 場 派對 。 我 用 我 的 小 烤箱 做 了 一 個 紅薯派 , 一 個 德國 朋友 則 烤 了 一 隻 火雞 。 我 還 記得 派對 結束 後 , 我 把 剩下 的 火雞 帶回 家 , 準備 留 著 隔 餐 吃 , 沒想到 第二 天 早上 醒來 時 卻 發現 它 還 放 在 我 的 書桌 上 。 到 了 下 半 年 , 我 變 得 孤單 又 沉默 , 因為 我 和 我 的 大學 男友 的 遠距 戀情 結束 了 , 而且 是 他 提出 分手 的 。 我 的 心 都 碎 了 。 我們 兩 人 到 了 歐洲 之後 的 第一 年 , 經常 往返 於 法國 和 德國 兩 地 , 探視 對方 , 也 曾 相偕 前往 好幾 個 風光 迷人 的 地方 旅行 。 那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談戀愛 , 有 一 種 飄飄欲仙 的 感覺 。 更何況 , 我們 談戀愛 的 場景 不 是 在 威尼斯 運河 上 , 就 是 在 夜裡 燈火 輝煌 的 艾菲爾 鐵塔 旁 , 不 是 在 他 那 間 可以 看到 阿爾卑斯山 雪峰 的 臥室 裡 , 就 是 在 古色古香 的 火車站 前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我 難免 會 覺得 我們 之間 的 愛情 就 像 一 個 美麗 的 童話 故事 。 利用 週末 的 時間 飛到 法國 去 探視 男友 , 讓 我 感覺 自己 像是 一 個 見 過 世面 的 人 。 我們 分手 後 , 我 不停 地 哭泣 , 那 種 心痛 的 感覺 就 像 我 父親 過世 時 一般 。 雖然 失去 的 東西 不同 , 但 一樣 都 是 那 種 「 你 所 愛 的 人 從此 就 消失 了 」 的 感覺 。 這 是 因為 我 和 男友 住在 不同 的 國家 , 未來 的 人生 規畫 也 不 相同 , 一旦 分開 , 就 不 太 可能 會 再 碰面 了 。 因此 , 對 我 來 說 , 他 就 像是 已經 死 了 一樣 。 我們 在一起 時 , 我 崇拜 他 的 一切 。 如今 我 才 明白 這樣 的 感情 是 很 難 持久 的 。 當 我 終於 意識到 這 一 點 時 , 心 裡 真的 很 不 好受 。 如今 我 已經 明白 , 那樣 的 戀情 看起來 很 美好 , 聽起來 也 很 動人 , 但 卻 不 是 你 在 粗糙 的 現實 生活 中 可以 依靠 的 事物 。 我 想 , 我 如果 繼續 和 他 在一起 , 很 可能 就 必須 一直 努力 保持 苗條 的 身材 和 年輕 的 容貌 , 而且 不能 在 他 面前 展現出 自己 的 弱點 。 我們 在一起 時 , 他 經常 會 指出 我 的 缺點 , 而 這些 缺點 是 我 從來 不 曾 注意到 的 。 有 一 回 , 他 說 我 沒有 「 腰窩 」 。 現在 我 已經 知道 所謂 的 「 腰窩 」 就 是 人們 口 中 的 「 維納斯 的 酒渦 」 ( dimples of Venus ) 。 但 當時 我 甚至 不 知道 世上 有 這 種 東西 存在 , 更 沒想到 居然 會 有 人 在意 它 。 他 讓 我 覺得 自己 是 個 次級品 , 不 符合 他 的 標準 。 我 感覺 自己 只 是 他 生命 中 的 過客 。 事實 上 , 我們 只 是 兩 條 偶然 交會 的 線 , 不可能 一直 交疊 , 但 我 卻 一直 緊抓 不 放 , 試圖 讓 它們 永遠 不會 分開 。 最後 , 我 還是 被 推開 了 , 而且 分手 時 他 還 說 了 一 句 讓 我 非常 難堪 的 話 ︰ 「 我 已經 不 愛 妳 了 , 而且 這 種 感覺 已經 持續 好 一陣子 了 。 」 從此 , 我 就 被迫 回到 了 自己 的 軌道 。 那時 , 我 才 真正 長大 , 也 才 開始 意識到 自己 到底 喜歡 什麼 、 有 什麼 期待 與 需求 。 那 是 之前 一直 被 我 忽略 的 東西 。 如今 , 我 很 慶幸 他 當時 離 我 而 去 。 和 他 分手 後 , 我 經常 一 個 人 關 在 房間 裡 , 藉著 工作 、 讀書 、 烹飪 、 慢跑 和 到 附近 的 森林 公園 散步 打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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