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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立刻 , 場 內 局勢 有 股 暗流 似的 騷動 , 彷彿 大家 都 在 調整 自己 的 位置 , 及 內心 的 權衡 。 他 聞 得 出來 。 第二 天 同時 上報 的 , 有 一 則 是 湯文怡 自殺 獲救 的 消息 。 短短 幾 行 , 重點 放 在 表彰 救 她 的 憲兵 機警 。 任同 一下 就 看見 那 消息 了 , 完全 是 對 名字 的 直覺 , 看完 以後 , 他 一點 也 不 緊張 , 祇 覺得 好笑 , 怎麼 會 選擇 跳水 自殺 呢 ? 世界 上 自殺 的 種類 有 幾千 種 , 何必 選 這麼 痛苦 的 一 種 呢 ? 連 死 都 如此 不 快樂 , 簡直 是 有 自虐狂 。 他 撥 了 電話 給 季祖明 , 果然 沒 人 接 , 他 對著 話筒 自顧 自話 : 「 你們 這些 人 真是 活 得 不耐煩 了 , 連 好好 活 著 也 不會 嗎 ? 你們 看看 我 , 我 的 名字 登 在 報 上 這麼 大 , 他們 捧 我 捧 的 這麼 高 , 將來 摔 的 這麼 重 , 我 都 不 怕死 , 你們 怕 個 什麼 勁兒 ? 」 然後 咔答 一 聲 , 四周 又 沉靜 的 祇 剩下 呼吸 和 風 翻 報紙 的 聲音 。 他 開始 覺得 有些 恐怖 了 , 成功 及 曝光 所 帶來 的 擴大感 好似 背後 有 雙 眼睛 , 他 逐漸 覺得 應該 多 關心 點 自己 的 存在 , 否則 遲早 被 那 雙 眼睛 吃掉 。 早場 電影 已經 開始 賣 票 , 觀眾 大部分 衣著 自在 而 清爽 那 型 , 可 看出 以 知識分子 及 學生 為重 , 並 沒 到達 人潮 為患 的 地步 , 也 並非 門可羅雀 , 他 喜歡 的 是 這 種 現象 , 有心 比 湊熱鬧 好 多 了 。 他 站 在 戲院 對面 騎樓 下 , 愈來愈 覺得 自己 祇 剩下 一 顆 心 , 也 是 那樣 的 「 有心 」 , 而 這 種 事 以前 他 絕對 做 不 出來 , 談不上 羞恥 與否 , 有 些 事 人們 會 很 快 學會 , 他 希望 很 快 忘掉 , 很 快 甩掉 。 公司 裡 職員 都 派去 監視 票務 了 , 任同 走進 公司 , 發現 卓藍 正在 坐鎮 , 顯然 是 在 指揮 大局 , 看見 他 進來 , 很 公式化 笑 了 笑 , 桌 上 電話 不斷 , 大半 是 打進來 向 他 道喜 的 , 大眾 傳播 時代 還是 靠 傳播 出名 的 快 , 他 不 知 自己 已經 如此 有名 , 也 不 知道 認識 那麼多 人 , 這些 看 在 卓藍 眼 裡 祇 代表 一 件 事 ── 票房 成功 了 ; 她 太 懂得 這 行 , 如果 他們 垮 了 , 沒有 半 個 人 會 來 理 你 , 如果 成功 了 , 別人 會 比 你 嗅出 得 更 早 。 想想 看 , 動輒 上千萬 的 東西 , 怎麼 能 不 包括 那 兩 個 字 ── 「 勢利 」 呢 ? 「 恭喜 啊 ! 任 導演 ! 」 卓藍 點頭 頑皮 地 伸出 手 , 任同 握 了 握 很 快 放開 , 他 對 女人 就 是 敏感 , 尤其 是 手 , 他 母親 當年 牌桌 一 雙手 、 指導 他 練 琴 一 雙手 , 他 父親 得意 的 時候 , 她 手 上 戴滿 了 火油 大 鑽 、 珍珠 戒指 , 一點點 也 不 避諱 , 因為 她 手 長 得 好 , 都 說 是 少奶奶 命 的 手 。 「 希望 一直 維持 下去 ! 」 任同 見 大家 如此 高興 , 有點 不忍 , 萬一 ── 美 夢 落空 , 大家 高高興興 的 不 是 頂 好 嗎 ? 「 恐怕 不成 問題 , 難得 的 是 輿論 和 票房 都 不錯 , 你 現在 等 著 別人 說 你 運氣 真 好 吧 ! 好像 臺北 所有 的 事 靠 運氣 , 誰 也 不必 出力 ! 」 「 我 真 願意 相信 這 點 ! 不過 還是 謝謝 妳 , 否則 片子 不可能 那麼 完整 , 還 有 配音 、 演員 、 片場 的 調度 , 妳 很 幫 了 忙 , 這些 不 是 書本 上 有 的 ! 」 任同 很 吃力 地 表達完 意見 。 這些 話 他 從來 沒 提 過 , 所以 說出來 後 , 震撼 特別 大 , 卓藍 怔 了 下 , 才 笑笑 沒 說話 , 坐下 位子 繼續 打電話 。 任同 拿 份 報紙 擋住 臉 , 電話 繼續 打進來 , 他 彷彿 一 尊 菩薩 不停 接受 頂禮膜拜 一切 讚美 , 他 是 一 尊 瘦 菩薩 還 有 什麼 油水 可 言 , 也許 是 一 尊 「 維他命 」 型 的 菩薩 , 不 需要 胖 , 祇要 營養 便 好 。 趁 個 空檔 , 任同 撥 電話 給 季祖明 , 這 次 有 人 接 了 , 電話 那裡 一 副 有氣無力 的 味道 。 「 幹麼 啊 ? 事件 還 不 夠多 是 吧 ? 還是 沒 事 幹 ? 非 死 才 能 解決 ? 」 任同 輕聲 罵道 。 「 還不是 想 叫 那 人 後悔 , 可能 孩子 的 爸 說 了 難聽話 ! 」 「 我 想 是 她 活 的 太 快樂 了 , 就 怕 別人 沒 看到 她 的 一意孤行 。 」 「 不會 的 ! 」 季祖明 對 小湯 是 口德 深 具 。 並且 用 「 懶得 解釋 」 的 辦法 , 別人 也 不 好 多 說 什麼 。 「 最好 不會 , 太 快樂 是 有罪 的 ! 再見 ! 」 任同 很 快 掛 了 電話 , 正好 迎上 卓藍 疑問 的 眼光 , 也許 是 情緒 起伏 太 大 , 他 居然 脫口而出 : 「 我 一 個 朋友 自殺 , 才 剛 生 小孩 幾 天 ! 」 「 這 題材 挺 適合 拍 電影 的 。 」 卓藍 玩笑 道 。 任 同 頃刻 之間 索然無味 , 什麼 都 是 戲 , 戲 又 如 人生 , 人 怎麼 尊嚴 得 起來 嘛 ! 公司 小妹 又 叫 了 便當 來 , 任同 看到 就 反胃 , 站起身 出去 吃 , 卓藍 同時 也 有 反應 , 兩 人 未 置 一 言 前後 跨出 大門 , 任同 看 這 光景 , 知道 不 招呼 卓藍 吃飯 簡直 說不過去 , 他 用 眼光 問 , 她 低 著 頭 不 知道 想 什麼 , 他 懶得 再 開口 , 反正 單單 吃 餐 飯 嘛 。 就 不 知道 明天 報紙 會 怎麼說 。 「 就 不 知道 明天 報紙 會 怎麼說 ! 」 他 狠狠 地 在 心 裡 努 罵 。 卓藍 神閒氣定 了 叫 他 緊張 的 程度 , 坐 在 餐廳 裡 , 他 虎視眈眈 看 著 對面 的 卓藍 , 不 明白 什麼 時候 把 她 當成 了 對手 , 是 因為 她 幫 他 太多 忙 ? 這 時候 他 看 卓藍 完全 不 像 明星 , 像 個 人 , 有 智慧 沉 得 住氣 的 女人 , 更 讓 他 心虛 。 菜 上來 以後 , 任同 叫 了 酒 , 主動 替 卓藍 倒 了 一 杯 , 卓藍 舉起 杯子 不 知道 想起 什麼 笑 了 笑 又 放下 。 「 不要 怕 ! 喝 不 醉 的 ! 」 他 自顧 乾 了 一 杯 。 「 還 真 怕 , 醉 過 太多 , 連 人生 都 懷疑 起來 了 , 好像 永遠 活 在 半夜 裡 似的 ! 」 但是 她 仍然 小 啜 一 口 , 卓藍 喝 酒 的 模樣 十分 自在 , 居然 有點 無邪 的 態式 , 苦 酒 滿 杯 的 說法 簡直 不 成立 。 當天 似乎 是 個 好 日子 , 不時 有 喜車 從 窗 外 經過 , 響起 一陣陣 鞭炮聲 , 震人 耳目 , 合 該 歡天喜地 。 他 仰頭 一 口 又 乾 了 一 杯 。 「 來 , 恭喜 ! 」 卓藍 跟著 一飲而盡 。 他 想 說 什麼 卻 無 一 言 出口 , 他們 也許 不會 再 合作 , 電影 本身 可以 永恆 , 電影 工作 卻 是 「 現勢 」 , 還 能 說 什麼 ? 「 謝謝 妳 , 卓藍 ! 」 這 是 針對 她 的 行政 能力 說 的 , 而 非 她 是 個 漂亮 的 演員 。 「 我 接受 , 因為 我 的確 盡 了 力 , 但是 謝 過 也 就 算 了 , 我們 彼此 不 欠 ! 」 她 笑笑 又 說 : 「 希望 還 有 合作 的 機會 ! 」 她 那麼 自信 , 說 的 更 像 神話 , 因為 感情 成分 太少 。 「 何苦 呢 ! 」 他 也 是 一 笑 。 他們 這 算 什麼 ? 任同 不 願 去 想 , 卓藍 不 敢 去 想 。 大 風 大 浪 的 感情 她 經歷 過 , 也 因 愛 才 而 動 過 心 , 卻 很少 如此 暗潮洶湧 , 而 她 如此 沉 得 住 氣 , 更 怪 的 是 , 她 居然 有份 「 來日方長 」 的 感覺 。 片子 繼續 上 了 兩 個 禮拜 , 穩紮穩打 , 一 副 文人 有 底子 的 樣式 , 也 引來 更多 知識分子 側目 , 這 在 影壇 是 個 很 奇特 的 個案 。 任同 一時之間 名聲 暴漲 , 但是 大家 對 他 所 知 仍 很少 , 所有 的 新聞 全 由 卓藍 應付 , 可以 看出 她 應付 的 很 得體 。 季祖明 出國 那 天 , 一 大清早 的 飛機 , 任同 負責 送 他 去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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