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允許 我 當 一 個 品味 平庸 的 交際花 — — 光 是 這 點 就 已經 叫 我 夠 難受 的 了 ! 這 就 是 發生 在 我 身 上 的 事 。 有 一陣子 我 相當 絕望 , 有 相當 長 的 一 段 時間 我 想 在 自己 身 上 找出 罪過 。 我 想 生命 終究 必定 是 對 的 , 如果 生命 嘲笑 我 的 美 夢 , 那麼 我 想 一定 是 因為 我 的 夢 是 愚蠢 的 , 不對勁 的 。 但是 這樣 一點 幫助 都 沒有 , 我 因為 有 好 眼睛 和 好 耳朵 , 也 有 些 好奇心 , 我 很 仔細 地 看 著 所謂 的 生命 , 看 著 我 認識 的 人 和 鄰居 們 , 超過 五十 個 人 和 他們 的 命運 , 於是 我 發覺 , 哈利 : 我 的 夢想 是 對 的 , 對上 千百 倍 , 就 像 你 的 一樣 ; 生命 , 也 就 是 真實 , 是 不對勁 的 。 我 這樣 的 女人 沒有 其他 選擇 , 只 能 坐 在 打字機 邊 , 為 愛 錢 的 人 工作 , 然後 貧困 又 無意義 地 老去 , 或者 為了 錢 和 這 種 喜歡 賺錢 的 人 結婚 , 或是 變成 像 妓女 一般 , 這 也 同樣 不對勁 , 就 像 你 這樣 的 人 必須 孤獨 、 內向 而 絕望 地 拿起 剃刀 一樣 錯誤 。 我 的 悲慘 也許 是 偏向 物質 和 道德 方面 的 , 而 你 的 是 精神 層面 的 — — 卻 走上 同樣 的 道路 。 你 以為 我 不能 瞭解 你 對 狐步舞 的 不安 , 對 酒吧 和 舞廳 的 反感 , 對 爵士樂 和 所有 這 類 廢物 的 抗拒 ? 這些 我 再 瞭解 不過 , 我 也 同樣 瞭解 你 對 政治 的 厭惡 , 對 政黨 和 媒體 的 空話 和 不 負責任 感到 哀傷 , 你 對 戰爭 的 絕望 , 不管 是 過去 的 、 未來 的 , 對 人 現今 的 思考 方式 , 怎麼 閱讀 、 蓋 房子 、 演奏 音樂 、 慶祝 慶典 、 怎麼 推動 教育 都 感到 絕望 ! 你 是 對 的 , 荒野 之 狼 , 千百 倍 正確 , 但是 你 卻 必須 死掉 。 對 這 個 簡單 、 安逸 , 只要 一點點 就 感到 滿足 的 今日 世界 來 說 , 你 的 要求 太 高 太 饑渴 , 這 個 世界 把 你 吐出來 , 你 比 它 多 了 一 個 面向 。 想要 活 在 今日 , 想要 自己 生活 快樂 的 人 , 不能 是 像 你 和 我 這樣 的 人 。 想 用 音樂 取代 亂彈 , 以 愉悅 取代 享樂 , 以 心靈 替代 金錢 , 拿 真正 的 工作 來 取代 忙 綠 , 要求 熱情 而 非 嬉戲 , 對 這樣 的 人 而言 , 這 個 美麗 的 世界 不 是 故鄉 … … 」 她 望 向 地板 沉思 著 。 「 赫爾敏娜 , 」 我 溫柔 地 呼喚 著 她 的 名字 , 「 我 的 姊妹 , 你 的 雙眼 看 得 多麼 正確 ! 然而 你 還是 教 了 我 狐步舞 ! 你 是 怎麼 想 的 : 像 我們 這樣 的 人 , 像 我們 這 種 多 了 一 個 面向 的 人 無法 在 這裡 生活 嗎 ? 為什麼 呢 ? 只有 我們 這 個 時代 才 如此 嗎 ? 或者 一直 都 是 這樣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為了 世界 的 名譽 我 想 相信 那 只 發生 在 我們 的 時代 , 只 是 一 種 疾病 , 是 暫時 的 不幸 。 領導 者 堅定 順利 地 準備 著 下 一 場 戰爭 , 同時 我們 其他 人 跳 著 狐步舞 , 賺錢 吃 夾心 巧克力球 — — 在 這樣 一 個 時代 , 世界 看起來 必定 相當 安逸 。 我們 希望 其他 時代 比較 好 , 將來 也 再度 變好 , 更 豐富 、 更 寬廣 、 更 有 深度 , 但是 這 對 我們 沒有 幫助 。 也 可能 這 世界 一向 如此 … … 」 「 一直 都 像 現在 這樣 ? 一直 只是 一 個 給 政客 、 黑市 商人 、 酒保 和 紈褲子弟 的 世界 , 沒 給 人類 任何 空氣 ? 」 「 這 個 嘛 , 我 不 知道 , 沒 人 知道 , 也 無所謂 。 不過 我 現在 想到 你 最 愛 的 , 我 的 朋友 , 你 曾經 告訴 過 我 關於 他 的 事 , 也 曾 為 我 讀 過 一些 他 的 信件 , 我 想到 莫札特 。 他 那時 的 情況 如何 ? 在 他 那 個 時代 是 誰 在 統治 世界 , 為 自己 挑 肥 揀 瘦 , 頤指氣使 , 左右一切 : 莫札特 還 是 商人 ? 莫札特 還是 平庸 的 人 ? 他 是 如何 死去 如何 被 埋葬 的 ? 我 想 , 也許 世界 一直 都 是 這樣 , 也 會 這樣 繼續 下去 ; 學校 所 說 的 、 大家 因為 教育 必須 熟讀 的 『 世界 歷史 』 , 連同 所有 的 英雄 、 天才 、 偉大 的 行為 和 感受 — — 這些 都 只 是 謊言 , 是 學校 老師 發明 的 , 為了 教育 目的 , 也 為了 讓 孩子 在 規定 的 那 幾 年 裡 有 事情 可 忙 。 從前 一直 是 如此 , 也 會 這樣 繼續 下去 , 時代 和 世界 , 金錢 與 權力 屬於 渺小 而 平庸 的 人 ; 其他 人 , 真正 的 人 什麼 都 沒有 , 除了 死亡 什麼 都 沒有 。 」 「 沒有 任何 其他 的 ? 」 「 不 , 還 有 永恆 。 」 「 你 指 的 是 後世 的 名聲 和 讚譽 ? 」 「 不 是 的 , 小 野狼 , 不 是 聲譽 — — 那 有 什麼 價值 ? 你 相信 , 所有 真正 而 完整 的 人 都 會 出名 , 在 後世 流傳 名聲 嗎 ? 」 「 不 , 當然 不 。 」 「 所以 和 聲譽 無關 。 聲譽 的 存在 只是 為 了 教育 , 是 學校 老師 的 事 。 我 指 的 永恆 無關 聲譽 , 不 ! 我 說 的 永恆 , 虔誠 的 人 稱 之為 神 的 國度 。 我 想 , 我們 所有 的 人 , 我們 這些 高 要求 的 人 , 帶 著 渴望 、 多 了 個 面向 的 人 , 如果 除了 這 個 世界 的 空氣 之外 , 沒有 其他 的 空氣 可 呼吸 , 我們 根本 不能 存活 ; 如果 時間 之外 還 存在 著 永恆 , 那麼 這 就 是 真切 的 國度 , 其中 包括 莫札特 的 音樂 , 還 有 你 的 偉大 詩人 寫 的 詩 , 聖人 也 是 其中 之 一 , 創造 奇蹟 、 忍受 殉道 而 死 、 為 人們 做出 偉大 榜樣 的 人 。 可是 永恆 還 包含 每 個 真正 作為 的 形貌 , 每 種 真實 感受 的 力量 , 就算 沒 人 知道 、 看到 以及 寫下來 , 沒 為 後世 保留下來 。 在 永恆 裡 沒有 後世 , 只 有 並存 的 世界 。 」 「 你 說 得 對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虔誠 的 人 , 」 她 深思 地 繼續 說 : 「 對 這些 知道 得 最 清楚 。 於是 我 生命 中 的 許多 畫面 就 在 這 美麗 而 溫柔 的 夜晚 出現 在 我 面前 , 我 那麼 長 時間 空洞 、 可憐 又 枯燥 地 度過 的 夜晚 , 而 如今 被 愛神 奇幻 地 打開 了 , 從 深處 豐富 地 湧出 畫面 之 泉 , 一瞬間 我 的 心 因為 沉醉 而 靜止 , 也 因為 哀悼 我 生命 的 畫室 曾經 如此 豐富 , 高遠 的 星辰 和 星象 曾經 如此 充滿 可憐 郊狼 的 心靈 。 童年 和 母親 看 著 溫柔 , 美化 得 像 座 遙遠 的 、 帶 著 無盡 藍色 而 飄離 的 一 塊 山 , 發出 我 友誼 合聲 的 堅強 與 清澈 , 從 傳奇 的 赫爾曼 開始 , 赫爾敏娜 的 心靈 手足 , 發出 香味 而 不 屬 塵世 , 就 像 從 水 裡 長出 的 海中花 般 潤澤 , 許多 女子 的 圖像 湧向 前來 , 那 是 我 所 愛 過 的 、 追求 過 的 、 歌頌 過 的 , 卻 只有 少數 觸及 而 試 著 將 她們 變成 我 的 。 就 連 我 一起 生活 多 年 的 太太 , 她 教會 了 我 同伴 情誼 、 衝突 、 放棄 , 不管 任何 生活 的 不 愉快 , 依然 留下 深刻 鮮活 的 信賴感 , 直到 她 錯亂 生病 , 在 突然 逃避 又 狂野 的 抗拒 之下 離開 我 — — 我 於是 瞭解到 我 是 多麼 愛 她 , 如何 絕對 深深 地 信賴 她 , 她 打破 的 信賴 於是 重重 地 傷 了 我 , 是 畢生 之 最 。 這些 圖像 — — 幾百 幅 , 不管 有無 名稱 — — 都 再度 呈現 , 年輕 鮮活 地 從 這 個 愛戀 之 夜 的 湧泉 裡 升起 , 而 我 再度 知悉 我 在 悲慘 之中 早已 遺忘 的 , 這些 圖像 是 我 生命 的 財產 和 價值 , 不 滅 地 繼續 存在 著 ; 變成 繁星 的 經歷 是 我 能 遺忘 卻 不能 摧毀 的 , 它們 的 排列 是 我 生命 的 傳奇 , 它們 的 星辰 光芒 是 我 的 存在 無可 毀滅 的 價值 。 我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