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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成 了 個人 主觀 意願 的 問題 , 而 與 外力 干預 與否 無關 了 。 你 等於是 說 : 「 自由 不 是 免於 外力 干預 , 而是 按 主觀 意願 行事 。 」 那 是 一 個 新 的 定義 了 。 我們 在 下面 還 會 談到 這 個 新 的 定義 的 得失 。 回頭 看 免於 干預 的 定義 。 假使 我們 用 這 個 定義 來 了解 自由 , 我們 就 始終 無法 把 基因病 和 性欲 的 支配 區分開來 。 如果 身體 支配 我 的 行為 不 算是 外力 , 那麼 , 基因 和 荷爾蒙 就 同樣 不 威脅 我 的 自由 ; 如果 身體 支配 我 的 行為 算是 外力 干預 , 那麼 , 臥病 在 床 和 看 色情 電影 就 同樣 不 自由 。 我們 再 考慮 另 一 個 例子 。 假定 我 不單 是 想 做 一 件 事 , 而 根本 就 是 上 了 癮 , 比方 是 煙癮 、 酒癮 、 毒癮 , 或者 是 上網 成癮 之類 。 上癮 最 重要 的 特徵 , 是 基本 上 失去 了 拒絕 某 事物 的 能力 。 上癮 是 典型 的 不 自由 。 然而 , 與 上述 身體 支配 的 例子 一樣 , 我們 同樣 很 難 確定 , 上癮 是 不 是 外力 的 干預 。 換言之 , 我們 很 難 確定 , 在 上癮 時 , 我們 所 失卻 的 自由 , 真 能 用 外在 自由 的 觀念 來 解釋 。 你 當然 可以 說 , 是 毒品 使 我 上癮 , 這 個 毒品 當然 就 是 外力 。 但是 , 一經 這樣 解釋 , 干預 我 自由 的 外力 就 多 到 無 處 不 在 了 。 我 看見 一 個 廣告 , 這 個 廣告 牽動 我 的 消費 欲望 , 這 個 廣告 也 可以 說 是 一 個 干預 的 外力 。 我 不 是 說 , 廣告 不能 也 不 應 當做 外力 。 事實 上 , 中國 幾 個 重要 的 哲學 傳統 都 會 說 , 廣告 的確 就 具有 侵蝕 觀眾 自由 的 潛在 魔力 。 問題 是 自由 主義 者 從來 沒有 這樣 主張 ( 我 認為 這 正 是 他們 的 盲點 所在 ) 。 廣告 是 言論 的 一 種 , 因此 受到 言論 自由 的 保護 。 一旦 我們 承認 廣告 ( 以及 其他 形式 的 言論 ) 是 威脅 自由 的 外力 , 那麼 , 所謂 「 免於 外力 干預 的 自由 」 , 就 要求 社會 對 其 成員 的 言 第二 章 幸 不 辱 命 : 剛健 和樂 的 幸福 觀 論 , 作出 廣泛 的 干預 , 這 正 是 自由 主義 者 不 願意 見到 的 。 更 糟 的 是 , 不但 言論 具有 干預 侵蝕 自由 的 潛在 魔力 。 幾乎 所有 的 行為 , 都 具有 相同 的 性質 。 一 個 時裝 潮流 , 也 可以 牽動 我 跟隨 這 個 潮流 的 欲望 。 一 件 新 的 影音 產品 , 陳列 在 商店 的 門 前 , 同樣 可以 牽動 我 購買 的 欲望 。 諸如 此 類 。 如果 我們 無法 確定 這些 算 不 算 外力 , 基於 上面 提及 的 理由 , 我們 也 無法 確定 我們 社會 是否 應該 容許 各 種 潮流 事業 甚至 商舖 ?
窗 的 存在 。 那麼 , 我們 有 沒有 一 個 更 佳 的 選擇 ? 我 認為 是 有 的 。 不過 , 在 我 介紹 我 比較 認同 的 自由觀 之前 , 我們 先 來 回頭 處理 一 個 上面 觸及 過 的 自由觀 , 就 是 用 我 的 主觀 意願 , 來 界定 我 的 自由 。 簡單 地 說 , 如果 所 做 的 事 是 我 所 想 做 的 , 我 就 是 自由 的 。 回到 上面 的 例子 : 不管 荷爾蒙 的 驅使 算 不 算 外力 , 反正 我 想 看 色情片 , 而 我 又 看 了 , 我 就 是 自由 的 。 這 個 定義 的 困難 , 並 不比 以 外力 干預 來 界定 自由 來得 小 。 首先 , 按 這 個 定義 , 上癮 就 不能 算是 失卻 自由 。 一 個 染上 了 毒癮 的 癮君子 , 當然 就 很 想 吸毒 。 換言之 , 按 這 個 定義 , 只要 他 真的 吸 了 , 他 就 是 自由 的 了 。 不但 如此 , 癮君子 的 毒癮 越 深 , 他 就 越 想 吸毒 ; 因此 , 當 他 吸毒 的 時候 , 他 也 就 越 自由 。 這 個 定義 的 另 一 個 困難 是 , 人 的 欲望 本來 就 時常 互相 衝突 。 再 用 癮君子 做 例子 。 癮君子 很 想 吸毒 , 但 他 可能 也 想 得到 健康 。 在 他 滿足 吸毒 的 欲望 之 時 , 他 同時 就 在 妨礙 自己 滿足 想 得 健康 的 欲望 。 簡單 地 說 , 戒煙 戒 不 掉 , 就是 想 以 不 吸煙 為 價值 而 不得 。 每 個 人 都 有 過 戒 不 掉 壞 習慣 的 經驗 , 我 自己 也 不例外 。 我 發現 , 當 我 忍不住 重複 自己 的 壞 習慣 時 , 毫無 例外 地 , 我 都 是 對 自己 說 : 算 啦 , 別 忍 得 那麼 辛苦 了 , 就 讓步 一 次 吧 。 看見 嗎 ? 這時 , 我 的 指導 價值 忽然 改動 了 。 在 立志 戒除 惡習 之 時 , 我 的 價值 是 永 不 重蹈覆轍 ; 可是 在 我 破戒 之 時 , 我 的 價值 忽然 就 換上 了 另 一 個 , 是 不要 忍 得 那 ?
辛苦 。 人生 大部分 的 價值 掙扎 , 皆 是 由 此 而 起 。 解決 這 種 煩惱 的 方法 , 我們 要 到 第七 章 才 能 詳細 討論 。 現在 , 我們 只要 明白 一點 就 夠 了 : 價值 的 人性觀 , 解釋 了 因何 世上 會 有 所謂 「 道德 的 存在 」 。 這 個 世界 所以 有 道德 , 是 因為 世上 有 一 種 心靈 , 它 除了 有 一 個 實然 的 觀念 之外 , 還 有 一 個 應 然 的 觀念 。 人 就 是 這 種 心靈 的 主人 ( 或者 就 是 這 個 心靈 自己 ) 。 所以 在 人 眼 裏 , 世上 不單 有 一 個 自然 ( 實然 ) 的 秩序 , 也 看見 世界 有 一 個 道德 ( 應然 ) 的 秩序 。 更 重要 的 是 , 最終 支配 我們 行為 的 , 並非 實然 , 而是 我們 ( 在 每 一 個 行動 的 當下 ) 認為 是 應 然 的 東西 。 原則 上 , 主宰 我們 的 人生 的 , 是 我們 的 價值 , 即使 我們 有 跌倒 的 時候 。 這 是 現代 性善論 的 第一 個 要點 。 這 個 觀點 , 先天 地 將 善 和 惡 放 在 不 平等 的 地位 上 。 價值 支配 行為 , 並 不 立刻 使 人 成為 道德 君子 。 我們 可以 用 大錯特錯 的 價值 來 指導 自己 的 行為 。 但是 , 即使 我 的 價值 是 錯誤 的 , 我 至少 得 誤以為 它 是 正當 的 , 它 第一 章 人 算 甚麼 : 二 本 四合 的 人性觀 才 能 成為 我 的 價值 。 我 可以 誤以為 殺人 是 正當 的 , 然後 以 殺人 為 豪 ; 卻 不能 明知 殺人 為 錯誤 的 , 而 又 以 殺人 為 豪 。 更 準確 的 說 , 我 不能 因為 殺人 是 錯 的 , 而 以 殺人 為 豪 。 簡言之 , 我 的 人生 不可能 以 惡 為 目標 。 在 人性 裏 , 善 高於 惡 , 這 一 點 已經 得到 初步 的 ( 哪怕 只 是 形式 上 的 ) 證明 。 三 文化 的 存有 和 價值 的 人性觀 相似 , 引發 我 思考 文化 人性觀 的 , 同樣 是 一 件 小 事 。 幾 年 前 , 我 看 了 法國 著名 導演 杜魯福 的 作品 《 野孩子 》 。 電影 改編 自 一 件 真人真事 。 一七九八年 , 一 群 獵人 在 荒野 發現 了 一 個 小孩 。 小孩 在 年幼 時 被 棄置 荒野 , 大難 不 死 , 在 荒野 過 著 野獸 一般 的 生活 。 孩子 被 發現 後 , 送到 聾啞 學校 , 不 是 讓 他 接受 聾啞 人士 的 教育 , 而是 任 他 在 那裏 自生自滅 。 他 過 的 依然 是 獸 的 生活 。 醫生 伊達 看不過 眼 , 從 政府 那裏 取得 資助 , 把 孩子 收養 到 自己 家 裏 , 給 孩子 起名叫 「 維德 」 ( Victor ) , 展開 了 一 個 艱苦 的 計劃 。 他 要 教 孩子 過 常人 的 生活 : 學會 穿 衣服 、 學會 使用 餐具 、 學習 語言 、 學習 使用 各 種 工具 。 在 電影 的 末 段 , 孩子 做 了 兩 件 讓 伊達 醫生 大為 震動 的 事情 。 第一 件 : 孩子 學懂 了 反抗 伊達 醫生 強加 於 他 的 無理 懲罰 ; 第二 件 : 孩子 學懂 了 自己 發明 工具 。 電影 到 這裏 就 完結 了 , 彷彿 伊達 的 計劃 至 此 已經 成功 。 事實 上 , 不論 我們 認為 成功 與否 , 維德 已 有 基本 的 是非 觀念 , 又 能 進行 創造性 的 活動 , 他 的確 不再 是 從前 那 隻 人形 的 野獸 了 。 顯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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