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 野蝸牛 ， 當然 加上 一 大 鍋 的 豆仔 __UNDEF__ ， 豆仔 __UNDEF__ 味道 像 油飯 ， 油潤 香濃 ， 跟 我 在 甲仙 關山 吃 的 花生 __UNDEF__ 很 不同 ， 關山 的 __UNDEF__ 沒有 加 調味料 ， 而是 透過 不斷 灑水 、 大火 蒸熟 的 方式 ， 純粹 品嚐 清淡 的 米飯 與 花生香 。 野菜 、 豆仔 __UNDEF__ 、 地瓜 __UNDEF__ 、 麻糬 、 燒酒雞 與 大滿 ， 這 幾 樣 食物 都 是 荖濃 平埔族 在 農曆 九月 十五 舉行 夜祭 時 ， 祭拜 太祖 的 食材 。 大姐 還 用 乾 稻草 製成 頭環 ， 點綴 各 種 小 野花 ， 這 是 夜祭 時 跳舞 的 頭環 。 飯桌 上 眾 長輩 吃飽喝足 了 ， 開心 之餘 ， 開始 唱歌 跳舞 ， 一 位 九十 歲 的 阿媽 也 跟著 起舞 ， 毫不 扭捏 。 吃完 午餐 、 唱完 歌 ， 酒糟 煎餅 也 上桌 了 ， 一 口 咬下 ， 酒香 中 流淌 熱騰騰 的 糖膏 ， 糖 香 酒香 交織 ， 一 旁 住在 高雄 茂林 的 魯凱族 朋友 提到 ， 他們 的 糯米 酒糟 會 再 加 糯米粉 與 水 ， 增加 黏稠度 ， 將 酒糟 揉成 麵團狀 ， 包入 豬肉餡 ， 搓成 橢圓 的 鹹 湯圓 。 餐桌 上 族群 的 交流 ， 充滿 樂趣 。 荖濃 雖然 幾乎 都 是 銀髮族 ， 卻 保有 樂觀 的 青春 能量 ， 血液 裡 留 著 當年 先祖 一路 遷徙 的 不 安定 靈魂 。 我 問 地方 長輩 ， 荖濃 這 個 名字 的 來源 ， 他們 笑 著 說 ， 因為 太 愛 這裡 了 ， 攏 總 留 底 這 （ 閩南語 ） ， 所以 叫 荖濃 。 這 是 個 玩笑話 ， 這裡 其實 原是 個 危險 地帶 。 住在 河谷 河階地 上 的 荖濃 平埔族 ， 過去 得 對抗 山 裡 神出鬼沒 的 布農族 的 襲擊 ， 也許 因此 產生 團結 的 聚落 向心力 ， 加上 位置 偏僻 ， 相對 保持 比較 完整 的 平埔 文化 。 像 過去 甲仙 小林村 的 夜祭 ， 因為 中斷 許久 才 重新 復興 ， 不少 細節 都 得 來 荖濃 取經 詢問 。 不只 山 裡 有 勁敵 ， 變化莫測 的 荖濃溪 ， 孕育 生命 ， 也 帶來 威脅 。 發源 自 玉山 東麓 、 流路 與 楠梓仙溪 平行 的 荖濃溪 ， 兩 條 溪 尚未 合流 成為 高屏溪 之前 ， 荖濃溪 已 是 長 一百三十多 公里 、 流域 面積 達 一千多 平方公里 的 南部 重要 河川 。 這 條 溪流 從 高山 起跑 ， 一路 蜿蜒 洶湧 奔向 高雄 桃源 與 六龜 ， 因為 地勢 崎嶇 起伏 ， 河流 如 鑿刀 ， 將 土地 雕塑成 陡崖 、 河階 與 縱谷 ， 還 未 被 稱為 荖濃溪 之前 ， 布農族 稱為 「 lakulaku 」 ， 意思 是 兇猛 不定 、 令 人 敬畏 之 河 。 荖濃 平埔族 一定 經歷 無數 次 波瀾壯闊 的 磨練 ， 才 這麼 樂天知命 。 朋友 摘 了 一些 還 沒 成熟 的 土 芒果 ， 要 做成 土 芒果青 ， 沒想到 端上桌 時 ， 酸酸 的 芒果青 ， 竟然 要 沾 用 辣椒 、 蒜頭 與 醬油 調成 的 沾醬 ， 酸酸 鹹鹹 辣辣 ， 各 種 滋味 都 有 。 或許 ， 這 就 是 ﹁ 攏 總 留 底 這 ﹂ 的 荖濃 滋味 吧 。 削山 棕心 。 山茼蒿 ， 土 香氣 十足 的 野菜 。 龍葵 結 著 甜甜 的 黑色 小 果實 。 擠 大滿 酒 。 上 ： 飽 又 醉 ， 喝 還 沒 過濾 、 帶 著 糯米 粒 的 大滿 酒 。 下 ： 酒糟餅 。 豆仔 __UNDEF__ 餡料 豐富 。 炒豆仔 __UNDEF__ 。 豆仔 __UNDEF__ 。 野菜 天婦羅 。 三杯 野蝸牛 。 檨仔腳 也 有 春天 __UNDEF__ 經過 村民 努力 ， 寶來 現在 又 恢復 昔日 的 面貌 ， __UNDEF__ 就 像 這 個 月 桃葉 便當 ， 平淡 中 卻 充滿 讓 人 眷戀 的 純樸 滋味 。 距離 荖濃 不遠 ， 寶來溪 與 荖濃溪 交匯 河階地 的 寶來里 ， 以 溫泉 與 泛舟 聞名 。 這 是 個 移民 新生地 ， 早年 跟 荖濃 併成 一 村 ， 後來 才 獨立出來 。 居民 不少 是 從 嘉義 、 雲林 來 此 開墾 ， 種 竹 種 梅 、 樹薯 或是 撿 油桐 維生 。 隨著 南橫 公路 的 開通 ， 帶動 寶來 溫泉 與 荖濃溪 泛舟 ， 成為 全 國 知名 的 觀光 重鎮 ， 只是 八八 風災 之後 ， 南橫 公路 無法 通聯到 台東 ， 遊客 變少 ， 或是 不再 停留 過夜 ， 寶來 也 就 沉寂 下來 。 我 在 寶來 檨仔腳 社區 ， 跟 在地 朋友 秀蘭 一起 準備 午餐 便當 ， 要 去 山 裡 走走 。 今天 的 菜色 很 豐富 ， 有 地瓜 飯 、 滷肉 、 香菇 、 筍乾 、 菜脯蛋 與 一 條 鹹魚 ， 我們 用 月桃葉 包裹 飯菜 ， 我 容易 餓 ， 包 了 兩 個 便當 ， 秀蘭 帶 著 一 鍋 豆仔乾 排骨湯 ， 一起 上山 欣賞 風景 。 走 在 山 的 稜線 上 ， 眺望 對面 的 山脈 ， 金黃 一 片 的 景色 ， 都 是 開花 的 芒果樹 ， 荖濃溪 圍繞 山勢 而 行 ， 曲曲折折 。 來到 一 間 賴家 古厝 ， 這 是 嘉義 竹崎 來 的 移民 ， 在 此 種 竹 種 梅 ， 風災 之後 搬離 此 地 ， 房 內 還 有 當年 遺留 的 日曆 ， 以及 好幾 甕 未 帶走 的 梅子 ， 儘管 人去樓空 ， 梅樹 依然 盛放 。 我 打開 便當 ， 各 種 香氣 包 在一起 ， 加上 鹹魚 與 月桃香 ， 特別 下飯 ， 一下子 就 吃完 兩 份 ， 豆仔乾 排骨湯 顏色 很 深 ， 以為 味道 會 很 鹹 重 ， 卻 清淡 不 油膩 。 秀蘭 的 外公 來自 嘉義 竹崎 ， 因 家鄉 耕種 土地 有限 ， 無法 養活 家人 ， 就 到 寶來 擔任 打石匠 跟 搬運工 。 家人 上山 割 筍 時 ， 都 會 用 月桃葉 包 鹹魚 與 米飯 當 午餐 。 以前 一 條 鹹魚 得 吃 一 個 禮拜 ， 他們 都 放 在 樹洞 裡 ， 上山 的 人 再 到 樹洞 取出 鹹魚 來 配飯 ， 曾經 有 個 年輕人 不 知道 狀況 ， 竟 把 一 整 尾 鹹魚 吃光 ， 被 阿公 痛罵 一 頓 ， 秀蘭 才 知道 生活 的 艱辛 。 平凡 的 寶來 ， 南橫 開通 後 成為 觀光 之 寶 ， 曾 開 過 民宿 、 經營 泛舟 生意 的 秀蘭 ， 回憶 當時 生意 好 到 只要 有 房間 ， 就是 客滿 ， 滿 到 溢出來 。 只是 造化弄人 ， 風災 讓 寶來 瞬間 又 回到 原點 。 朋友 回憶 ， 土石流 與 大水 的 雙重 夾擊 ， 讓 居民 四處 奔逃 ， 甚至 得 利用 電線 當 繩索 綁 在 卡車 上 ， 搭 流籠 逃離 到 對岸 。 當時 物資 缺乏 ， 又 沒 電 ， 餐廳 業者 都 把 食材 搬出來 做成 流水席 ， 讓 居民 自由 取用 ， 有 一 個 養 二十 頭 豬 、 八十多 隻 雞 的 村民 ， 也 決定 把 豬雞 捐出來 ， 聯繫 居民 請 他們 來 抓 ， 當時 秀蘭 住 的 區域 路 都 毀壞 ， 無法 進出 ， 她 眼睜睜 看 著 豬 被 五花大綁 扛走 ， 大家 都 在 戶外 烤 肉 ， 內心 感到 很 無奈 ， 只好 每 天 吃 炒 筍乾 與 筍乾 湯 ， 長輩 說 吃到 都 要 軟腳 了 。 經過 村民 努力 ， 寶來 現在 又 恢復 昔日 的 面貌 ， 只是 沒有 外在 喧鬧聲 ， 才 有 機會 向 內 探索 自己 的 特色 。 就 像 這 個 月 桃葉 便當 ， 平淡 中 卻 充滿 讓 人 眷戀 的 純樸 滋味 。 這 個 社區 在 日治 時期 被 取名為 檨仔腳 ， 因為 附近 有 兩 棵 高聳 的 芒果樹 ， 風災 後 ， 秀蘭 、 幾 個 社區 朋友 、 婦女 與 藝術家 重新 整理 荒地 ， 成立 「 檨仔腳 文化 共享 空間 」 的 社區 工坊 ， 共同 建立 新 家園 。 早上 我 到 社區 工坊 的 菜園 跟 幾 個 媽媽 採菜 ， 小小 菜園 種 了 芋頭 、 龍鬚菜 、 彩椒 、 南瓜 、 玉米 與 醜豆 ， 採完 蔬菜 ， 又 用 鏟子 鬆開 泥土 ， 將 小小 圓圓 的 羊 糞 埋 在 土 裡 當 肥料 ， 希望 芋頭 長 得 又 大 又 健壯 。 負責 田 間 管理 的 大姐 帶 我們 去 竹林 挖 桂竹筍 ， 細細 的 桂竹筍 ， 才 剛 冒出 五十 公分 的 身軀 ， 正 是 最 鮮嫩 的 時刻 ， 只 見 大姐 爬下 斜坡 ， 張望 一下 ， 找到 目標 後 ， 用 手 輕輕 一 扭 一 拔 ， 桂竹筍 就 棄 甲 投降 ， 大姐 扛 起 桂竹筍 就 像 肩槍 一樣 帥氣 。 來自 嘉義 竹崎 的 大姐 ， 已經 在 寶來 定居 三十多 年 ， 一 開始 是 種 橘子 ， 後來 成為 餐廳 老闆娘 ， 現在 生意 平淡 ， 就 加入 社區 工坊 負責 種菜 。 採完 桂竹筍 ， 她 說 要 送 我 一 個 神祕 禮物 ， 拿出 一 顆 用 桂竹筍 殼 包 的 粽子 ， 打開 一 看 ， 是 我 喜歡 的 鹼粽 ， 配上 糖粉 ， 三兩下 就 吃完 了 ， 大姐 笑瞇瞇 的 說 ， 這 是 獎勵 我 認真 工作 的 禮物 。 回到 工坊 ， 大夥 開始 忙碌 ， 起火 的 起火 ， 洗 菜 的 起 菜 ， 幾 小時 後 ， 社區 媽媽 料理 的 好 菜 紛紛 上桌 。 剛 採下 的 龍鬚菜 ， 清炒 配上 皮蛋 與 枸杞 ， 樣子 可口 討喜 。 新鮮 桂竹筍 ， 只 用 豆豉 拌炒 一下 ， 簡單 的 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