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幣 。 那 是 一 個 成果 豐碩 的 晚上 ， 直到 巡邏車 不 知道 從 什麼 地方 冒 了 出來 為止 。 不 知道 是 第幾 次 了 ， 卡斯帕 將 整 件 事 從頭到尾 又 想 了 一 遍 。 首先 是 那 個 年輕 的 條子 突然 出現 ， 握 著 把 槍 就 站 在 那裡 。 然後 那 個 老 一點 的 抓住 了 克理斯特 ， 接下來 便是 槍響 。 卡斯帕 本來 以為 是 那 年輕 的 條子 開 了 槍 ， 但 他 看到 一 名 警察 倒 了 下來 ， 緊接著 是 另外 一 個 ， 這時 他 才 了解到 開槍 的 是 克理斯特 。 那 以後 的 每 件 事 都 發生 得 好 快 。 卡斯帕 嚇壞 了 ， 落跑 了 ， 無從 知道 克理斯特 究竟 是 死 了 或 只是 受傷 而已 。 他 曾經 順 著 來 時 的 道路 開回 馬爾摩 ， 但 在 抵達 高速 公路 時 卻 轉向 另 一 條 路 。 他 知道 警報 必然 已經 傳 了 出去 ， 警車 與 救護車 正 從 馬爾摩 朝 出事 的 地點 奔去 。 然後 他 的 車子 突然 沒 油 了 。 在 巡邏車 出現 之前 ， 克理斯特 正 跟 他 談到 得 找 輛 車 渡 一點 油 過來 。 可是 當 他 倉惶 逃逸 的 時候 ， 完全 忘記 油箱 已經 空 了 。 他 將 車子 推下 一 個 短 坡 ， 將 它 停 在 某 個 傾頹 的 小屋 後面 ， 把 偷來 的 東西 悉數 留在 車 上 。 然後 他 沿 著 路 邊 走 ， 來到 一 個 小型 的 社區 。 他 聽到 警笛 在 遠方 迴響 ， 而 那 聲音 嚇 得 他 魂不附體 。 他 試 了 好幾 輛 車 ， 最後 終於 找到 一 輛 他 可以 搞定 的 。 那 車子 停 在 一 棟 大宅 外 的 露天 車棚 裡 ， 車門 沒有 上鎖 。 卡斯帕 知道 自己 所 冒 的 風險 ： 車主 很 可能 突然 從 屋 裡 走出來 。 但 那 是 星期天 的 大清早 ， 而 他 只 花 了 幾 分鐘 便 發動 了 引擎 。 那 以後 他 就 一直 往 北 開 。 回家 ， 回 斯德哥爾摩 。 在 他 十九 年 的 生命 裡 ， 卡斯帕 一直 住 在 斯德哥爾摩 ， 雖然 並 不 真的 住在 城市 裡 。 他 在 城郊 出生 ， 長大 ， 求學 ， 直到 三 年 前 都 還 與 雙親 同住 。 那 以後 他 就 一直 在 找 工作 。 只不過 他 得 承認 ， 找 得 很 不 用心 就是了 。 他 的 父母 兩 年 前 在 索德拉來 郊外 買 了 房子 ， 搬 了 過去 。 由於 他 不 想 跟 著 搬 ， 便 在 斯德哥爾摩 過 起 多少 ﹁ 過 一 天 算 一 天 ﹂ 的 日子 。 給 自己 找到 一 間 房子 是 不可能 的 。 他 沒有 工作 ， 靠 社會 福利金 度日 ， 因此 大半 時間 在 朋友 家 廝混 ， 再 不 就 待在 臨時 的 女友 ││ 年輕 的 、 離婚 的 、 有 公寓 可 待 、 有 床 可 睡 的 女人 ││ 那裡 。 他 逐漸 混入 流氓 的 圈子 。 這 圈子 篤信 犯罪 是 有利可圖 的 ││ 假使 規模 很 小 ， 而 你 又 聰明 得 不 讓 人 逮到 的話 。 他 曾經 闖空門 ， 自己 也 小小 的 偷 過 點 東西 ， 試 過 偷 車 以及 小 規模 地 買賣 贓物 。 有 幾 個 月 的 時光 他 吃 軟飯 。 每當 那 主跑 風化區 的 女孩 帶 著 主顧 回家 時 ， 他 就 坐 在 她 的 廚房 裡 喝 伏特加 或 旁麥酒 。 關於 犯罪 ， 他 有 兩 條 原則 ： 絕對 不 碰 毒品 ， 也 絕對 不 帶 武器 。 他 稚氣 的 外表 經常 幫 他 大 忙 ， 他 一共 只 給 逮到 過 一 次 ， 只 留下 一 項 前科 。 他 在 靠近 卡翠虹 的 地方 停下來 加油 ， 用 的 是 那些 個 亮閃閃 的 五 克朗 硬幣 。 加油站 的 人 盯 了 它們 好一會 ， 才 將 它們 放進 收銀機 中 一 個 獨立 的 格子 裡 。 ﹁ 把 它們 花掉 你 不 覺得 可惜 嗎 ？ ﹂ __UNDEF__ 卡斯帕 聳 了 聳肩 ， 想 著 要 做 點 解釋 ， 但 結果 什麼 也 沒 說 。 他 突然 發現 自己 餓壞 了 ， 於是 走到 隔壁 的 餐廳 去 。 他 點 了 當日 的 特餐 ， 是 某 種 絞肉 餡餅 ， 加 了 無味 的 醬料 、 一點 越橘 果醬 ， 還 有 四 個 煮 得 很 老 的 馬鈴薯 。 食物 很 差 ， 甚至 根本 沒 怎麼 加熱 ， 不過 他 餓 得 沒法子 計較 了 。 繼續 上路 了 一會兒 之後 ， 他 在 某 個 報攤 前 停下來 買 了 包 煙 、 一些 口香糖 以及 一 份 報紙 。 回 車子 的 路 上 ， 他 看到 了 頭版 上 的 頭條 新聞 。 他 把 報紙 擺 在 座位 旁邊 ， 駛進 了 一 條 小路 ， 將 車 停下 ， 然後 在 方向盤 上 攤開 了 報紙 。 克理斯特 死 了 ， 不過 三 名 警察 還 活 著 。 他 自己 則 被 全 國 警方 追緝 。 報 上 的 文章 稱 他 為 ﹁ 黑幫 份子 ﹂ 、 ﹁ 暴徒 ﹂ 以及 ﹁ 弒警犯 ﹂ 。 他 把 這 報導 從頭到尾 讀 了 一 遍 ， 因為 內容 可以 告知 他 警方 的 狀況 。 其中 兩 位 很 明顯 的 性命 垂危 ， 不過 就 他 所 見 ， 暫時 無 人 身亡 。 那 他們 怎能 稱 他 為 ﹁ 弒警犯 ﹂ 呢 ？ 更 別 說 他 根本 沒 帶 武器 了 ！ 他 仔細 地 讀完 報導 。 不管 是 他 還是 克理斯特 都 沒 給 認出來 ， 警方 也 還 沒 找到 那 輛 車 。 到 目前 為止 ， 警方 仍然 在 搜索 那 輛 大型 的 綠色 雪佛蘭 ， 但 他 並 沒 將 它 藏 得 很 好 ， 所以 他們 一定 很 快 就 會 找到 它 的 。 讀完 報紙 以後 ， 他 呆坐 了 很 久 ， 試 著 將 思緒 整理 清楚 。 本來 已經 開始 遠離 的 恐懼 這會兒 又 回來 了 。 他 努力 讓 自己 清晰 、 平靜 地 思考 。 他 所 犯 的 罪行 只不過 是 幾 樁 竊盜案 和 一 樁 竊車案 。 開槍 的 人 不 是 他 ， 就算 他 被 逮到 了 ， 他們 也 得 證明 槍 是 他 開 的 。 他 所 犯下 的 刑 則 不可能 如此 重 。 而且 直到 目前 為止 ， 機運 還 站 在 他 這 一 邊 。 只要 保持 冷靜 ， 他 還是 有 機會 可以 逃掉 。 一會兒 之後 他 把 報紙 揉成 一 團 ， 丟進 水溝 裡 ， 繼續 上路 。 他 已經 決定好 該 怎麼 做 了 。 他 在 一 家 百貨公司 駐足 ， 買 了 兩 個 舊式 的 車牌 。 他 把 車 開出 了 城 ， 在 一 條 穿越 樹林 的 小路 上 ， 將 這 兩 張 車牌 組合 在一起 ， 然後 把 車 後頭 的 牌照 取下來 ， 埋 在 林子 裡 。 他 將 假 牌照 栓 了 上去 ， 然後 直 奔 索德拉 來 。 他 把 車子 停 在 他 父母 家 的 車庫 裡 。 運氣 好 的話 ， 他 可以 將 它 留在 那兒 好幾 天 。 他 的 父親 是 個 旅行 業務員 ， 經常 開車 出門 ， 一 去 就 是 好些 天 。 運氣 不錯 。 他 母親 在 家 ， 但 父親 要 到 週末 才 會 回來 。 他 告訴 母親 說 ， 車 是 跟 朋友 借 的 。 她 很 高興 見到 他 ， 更 高興 他 說 他 想 待 幾 天 。 晚餐 她 準備 了 他 的 最愛 ││ 洋蔥 牛排 、 薯條 以及 加 了 香草醬 的 蘋果 蛋糕 。 他 早早 就 在 父親 的 床 上 睡下 。 朦朧 入睡 之 際 ， 他 覺得 比較 安全 了 。 21 __UNDEF__ 十一月 二十一號 早上 ， 葛斯塔‧波爾倫 死 於 馬爾摩 綜合 醫院 的 隔離 病房 裡 。 他 送達 醫院 的 時間 太 遲 ， 醫生 搶救 回來 的 機會 就 跟 在 地獄 裡 的 雪球 一樣 小 。 但是 多虧 了 先進 精確 的 外科 手術 ， 艾米爾‧葉羅夫森 和 大衛‧海克特 ， 活下來 了 。 他們 得到 的 是 迅速 、 頂級 的 醫療 照顧 ， 並且 給 當成 特權 階級 來 對待 。 當然 了 ， 他們 兩 個 情況 都 很 糟 。 尤其 是 葉羅夫森 ， 有 一 顆 子彈 射穿 了 肝臟 ， 另 一 顆 則 在 胰腺 附近 。 不過 ， 打從 不幸 的 詹姆士‧ 加爾菲德 ︵James Garfield ， 美國 第二十 任 總統 ， 在 就職 四 個 月 後 遭 刺殺 身亡 。 他 受到 槍擊 後 ， 因 當時 醫學 不 夠 進步 ， 醫生 找 不 到 子彈 ， 拖 了 兩 個 多 月 終於 死亡 ︶ 的 時代 以降 ， 外科 手術 已經 進步 了 許多 。 醫生 們 對 自己 的 專業 很 在行 。 即使 他們 總是 超時 工作 、 長年 處於 筋疲力竭 的 狀態 。 無論 是 星期一 還是 星期二 ， 葉羅夫森 和 海克特 的 身體 狀況 都 還 不可能 接受 詢問 。 波爾倫 則 一 問 三 不 知 ， 他 甚至 不 知道 自己 要 死 了 。 ﹁ 戰略 與 調度 ﹂ 那 方面 的 進展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