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置身 異域 應 有 的 疏離感 以便 客觀 觀察 並 構想 這 篇 旅遊 小品 。 那 個 會意 是 當地 大學 主辦 的 。 主題 是 儒家 思想 的 困境 與 前景 。 整整 一 周 。 雖然 議題 和 這 個 以 旅遊 購物 知名 的 城市 格格不入 , 與會 者 卻 相當 精彩 。 尤其 來自 美國 及 大陸 的 中國 學者 , 他們 的 學術 功力 與 表現 , 和 聲望 是 相符 的 。 新加坡 為什麼 大費周章 請 了 各 地 宿儒 來 討論 這麼 傳統 的 題目 ? 我 相信 有 著 政治 動機 。 因為 在 長期 西化 的 氛圍 下 所 培養出來 的 新加坡 青年 , 顯露 了 太多 李光耀 所 看不順眼 的 氣質 : 個人 主義 、 好逸惡勞 , 最 重要 的 , 他們 開始 嚮往 歐美式 的 自由 與 兩黨制 民主 。 所以 , 政府 努力 推銷 東方 民族 固有 的 東西 : 勤勞 、 集體 主義 以及 一些 有助於 「 安定 」 、 「 團結 」 的 倫理 。 印象 中 , 李光耀 還 上 了 好幾 次 電視 , 苦口婆心 , 講述 這些 道理 。 內容 不外 是 立國 精神 、 憂患意識 與 傳統 美德 。 由 總理 對 青年 學生 講述 施政 信念 , 雖然 主要 還是 著眼於 迫在眉睫 的 國會 選舉 , 仍然 讓 我 感覺到 小 國 寡 民 特有 的 親切 的 政治 規模 。 那時 , 我 正 下榻 市區 東南 海濱 Marina Mandarin __UNDEF__ 一 個 可以 收覽 大半 海景 的 房間 。 我 不 敢 詩人 要 幹什麼 , 但 他 必須 曉得 他 在 幹什麼 。 ( 自欺 是 我 所 嫌惡 的 。 ) 所以 詩人 偶然 的 傑作 , 確實 震撼 了 我 , 而 他 也許 還 不 十分 明瞭 我 感動 的 原因 呢 ! 在 網捕 知感 經驗 的 艱鉅 工作 的 同時 , 年輕 的 詩人 並 不 曾 忘記 在 文字 上 精心 刻鏤 自己 的 意象 符號 , 以 表達 自己 對 詩 之 美學 的 主張 。 這些 , 我 也 相當 熟悉 。 可惜 , 對 那些 精心 留下 的 風景 記號 , 我 已經 相當 遲鈍 ── 以致於 十分 輕快 地 通過 了 。 ( 我 也 不 排除 作者 表達 失敗 的 可能性 ) 我 是 跋扈 的 。 閱讀 的 時候 。 我 踢開 錄音帶 盒子 , 以及 坐墊 , 以及 閱讀 的 禮貌 。 文字 局部 傳達 或 製造 了 心靈 內容 ( 包括 思想 , 具體 而 有 脈絡 可 循 的 思想 , 以及 感性 結構 , 一 種 性格 或 對 事物 反應 的 特有 態度 ) 。 與 文字 寒暄 的 過程 中 , 我們 決定 是否 要 繼續 和 作者 深談 , 或 爭吵 , 或 僅 是 點頭之交 , 偶而 結伴 去 玩 … … 文學 作品 的 欣賞 , 就是 作品 在 人群 之中 或 讀者 在 作品 之 海 中 覓 友 的 探險 吧 ! 各 得 其 所 , 並 不 強人所難 。 連 作者 也 管不到 。 每 次 閱讀 都 是 一 次 全新 溝通 的 嘗試 。 在 這 次 的 溝通 裡 , 我 發覺 , 再 專業 的 挑剔 也 無法 否定 「 年輕 」 乃 詩人 主要 優點 這 一 事實 。 是 的 , 詩人 的 本質 仍 在於 一 顆 剔透 易 感 的 詩心 。 就 像 這 個 詩人 一樣 , 坦然 地 感受 與 訴說 , 認真 地 生存 與 犯錯 。 對於 世故 的 責難 與 側目 , 他 回報 以 無辜 、 無懼 的 忽視 … … 我 伸展 了 一下 麻木 的 腳 。 我 曾 也 是 這樣 , 被 充沛 的 生命力 所 驅策 , 去 感受 、 呻吟 、 宣揚 、 畏縮 、 思索 。 像 這 個 詩人 一樣 , 談 愛 與 正義 … … 以 一 種 柔順 的 觀察 、 旺盛 的 疏離 與 參與 。 而 「 寫 」 , 而 「 創作 」 , 就 是 那 時期 一 種 賣力 生活 的 方式 。 但是 。 但是 他 的 結構 實在 不 夠 好 , 除了 少數 。 對 大 作品 而言 , 「 結構 」 指 的 是 佈局 ; 而 對 這 個 詩人 的 抒情 短作 , 我 抱怨 的 是 文字 密度 或 意象 的 分佈 不 勻 ; 零落 , 突起 的 充沛 意象 不足以 妥善 照顧到 先行 的 、 繼續 的 氣氛 經營 , 像 喝 了 一 杯 沒有 充分 調開 的 、 充滿 顆粒 的 咖啡 或 牛奶 , 一些 好 的 句子 不足以 營造出 聲勢 而 懸浮 在 平庸 的 主體 上 。 即使 有 清香 的 小品 , 但 不時 吃到 隨時 浮上 的 綠茶 葉片 。 「 … … 我 的 詩 還 沒有 寫完 就 這樣 死去 好了 喜悅 和 悲傷 一一 從 胸坎 站起來 變成 遠方 的 樹林 在 青空 下 無礙 地 生長 」 我 正 讀到 的 , 引句 中 沒有 引到 的 前面 一 句 , 就 顯得 無力 。 這 首 詩 是 詩人 「 躺 在 草地 上 」 說 的 。 我 可以 感覺到 , 在 那 種 意識 的 低海拔 停留 , 遠方 顯得 更 遠 , 而 耳熟能詳 的 現實 經驗 因為 依舊 站立 顯得 也 很 遠 。 在 這 被 廣角鏡化 了 的 情境 , 在 現實 環伺 之下 ( 無論 巨大 如 死亡 或 切身 如 失戀 ) , 詩人 以 「 睡眠 」 這 種 太 舒坦 的 姿態 對 現實 表現出 一 種 短暫 的 傲慢 與 輕忽 , 而 因此 傳達 了 被 美感 所 暫時 鼓舞 ( 支持 ) 的 微弱 人心 所 蘊藏 的 巨大 力量 。 詩人 以 流轉 的 目光 盼 顧 四方 , 但 他 似乎 不 曾 真正 移動 腳步 。 在 短短 的 六 輯 作品 裡 , 他 曾 「 飛行 」 、 「 纏綿 」 、 「 發聲 練習 」 … … 但 我 沒有 看到 汗水 或 湧現 的 青筋 , 所以 , 這 幾乎 只 是 一 次 模擬 飛行 。 但 這 不 包括 詩人 最 好 的 那 首 「 紀念 」 。 他 以 一 種 混雜 著 銳利 批判 與 衷心 溺愛 , 超越 又 陷溺 的 眼光 來 回顧 充滿 熱情 、 正義 與 無辜 ( 知 ) 的 抗議 的 年代 。 經由 具體 可 觸 的 事件 所 構築 的 精確 意象 , 經由 疏離 與 介入 所 構築 的 知性 與 感性 的 辯證 , 詩人 探掘出 年輕 的 理想 與 人性 限制 所 交織 的 矛盾 情境 。 詩人 的 自省 能力 使 他 對 社會 運動 的 狂熱 感到 不適 , 但是 詩人 對 理性 與 人性 的 熟悉 也 使 他 拒絕 去 怨詈 那些 年輕 的 騷動 。 這 是 我 所 喜歡 的 風格 。 它 分 層 表現 了 詩人 的 理想 特質 : 敏感 得 可以 分辨出 東風 與 南風 的 聲音 , 又 能幹 得 可以 唆使 文字 呈現出 各 式 抽象 的 感情 ; 周全 的 體驗 使 周全 的 思索 變 得 更 可能 … … 以及 對 理想 或 美學 原則 無悔 的 允諾 … … 詩人 如果 只 知道 搖旗吶喊 , 去 誇張 、 簡化 那些 已 被 誇張 、 簡化 過 了 的 口號 , 那麼 他 的 任務 將 可 輕易 地 被 小丑 取代 。 詩人 應該 比 別人 快 一 步 地 去 感覺到 安適 或 不 安適 ── 就 像 在 「 紀念 」 裡 , 詩人 憑藉 不 妥協 ( 全面 ) 的 感知 能力 , 表達 了 熱誠 、 年輕 與 理想 與 它們 常常 不可 避免 的 粗疏 與 沙石俱下 的 真相 , 從而 凸顯出 無悔 地 允諾 與 無 保留 奉獻 的 可貴 ── 或 「 不 高貴 」 的 高貴 。 這 個 詩人 是 誠實 的 。 詩人 必須 誠實 。 尤其 他 擁有 超越 現實 的 寫作 執照 。 尤其 , 別人 是 如此 難以 分辨 他 的 真偽 。 詩人 必須 誠實 。 對 自己 。 在 前進 的 行列 中 , 如果 一 顆 灼熱 的 子彈 鑲進 他 的 軀體 , 他 就 必須 感覺到 、 並 承認 「 痛 」 ; 如果 食物 的 美味 超出 現有 的 文字 , 他 就 應當 背棄 既成 意象 的 表達 。 詩人 是 無法 被 馴養 的 感覺 巨獸 。 不論 他 是否 馴服 得了 文字 。 沒有 人 能 教 詩人 如何 感覺 。 所以 。 沒有 人 能 教 詩人 如何 去 優秀 , 甚至 偉大 。 人們 也許 覬覦 著 他 的 犀角 、 象牙 。 但 他 心 裡 明白 , 一旦 交出 這些 , 他 就 會 被 篩離 那 充滿 「 危機 」 與 「 可能 」 更 偉大 的 世界 。 我 一頭 栽進 沙發 。 脫離 正軌 , 想 了 許多 。 好 的 詩作 不 就 是 要 能 激發 思考 嗎 ? 我 同意 這 個 詩人 不自覺 地 透露出來 的 信念 : 好 的 詩 是 好 的 生活 的 出發點 。 因此 , 寫 詩 像 生活 一樣 艱難 。 讀 詩 2 李 D 太 容易 被 文字 感動 了 ! 那些 被 深切 、 虔誠 寫出來 的 文字 為 詩人 負擔 了 太多 的 意義 ── 或者 說 , 他 對 他 寫出來 的 文字 投射 了 太多 感覺 或 意義 , 並 相信 這些 其實 沒有 被 寫出來 的 東西 , 也 能 藉 已經 寫出來 的 傳達出去 。 這 使 我 覺得 , 他 可能 高估 了 文字 的 傳達力 , 或 高估 了 讀者 據以 分享 詩人 內心 經驗 的 共同 經驗 。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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