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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靜 , 分外 顯得 喘氣聲 有點 誇張 。 玉泉 的 聲音 在 發抖 。 「 師兄 , 會不會 朝廷 已經 知道 今晚 的 事 , 派 人 來 埋伏 ? 」 玉清 盯 著 舟舟 看 , 搖搖頭 說 : 「 我 看 不 像 。 」 舟舟 好像 摸出 一些 頭緒 了 。 「 現在 」 正 是 戊戌變法 的 最後 關頭 , 譚嗣同 躲 在 法源寺 嗎 ? 情況 似乎 很 危急 , 今晚 將 會 發生 什麼 事 呢 ? 舟舟 心跳 得 好 快 , 他 突然 有 股 衝動 ── 想見 譚嗣同 ! 他 應該 是 個 威武 雄壯 的 人 吧 ? 鄭 老師 好像 提 過 , 譚嗣同 還 是 個 哲學家 呢 ! 舟舟 不 明白 , 「 哲學 」 是 個 什麼 玩意兒 。 不過 , 他 可 知道 , 譚嗣同 百分之百 是 個 好人 。 好人 被 壞人 殺死 ? 那 還 有 什麼 意思 呢 ? 「 如果 , 」 舟舟 突然 有 個 念頭 : 「 如果 能 事先 警告 譚嗣同 , 別 讓 他 白白 送死 , 不 是 很 痛快 嗎 ? 」 03 你 是 誰 ? 「 你 不 是 這兒 的 人 。 」 玉清 坐 在 牀沿 , 側 著 頭 靠在 木板 牆 上 , 臉 上 露出 若有所思 的 表情 。 他 似乎 平靜 多 了 。 玉泉 挨 著 師兄 坐下來 。 「 是 嘛 , 我 就 聽 他 的 口音 不 像 …… 」 話 才 說 一半 , 就 被 玉清 打斷 。 「 少 說 多 看 吧 , 玉泉 。 你 瞧 宜舟 這 身 打扮 … … 」 玉清 停 了 一下 , 搖搖頭 說 : 「 宜舟 , 你 自己 說 吧 。 」 天色 漸漸 暗下來 , 舟舟 心 裡 很 快 地 做 了 決定 。 既然 要 救 人 , 就 顧不了 太多 。 眼前 最 重要 的 , 是 取得 玉清 、 玉泉 的 信任 。 於是 , 舟舟 把 自己 的 事 交代 得 一清二楚 。 只 除了 怎麼 到 法源寺 , 這 點 連 他 自己 也 說不上來 。 玉清 和 玉泉 聽 得 目瞪口呆 , 兩 人 原本 坐 著 , 這會兒 卻 都 站 了 起來 。 舟舟 順手 摸摸 口袋 , 摸到 一 張 鈔票 , 便 將 它 攤平 了 放 在 桌 上 。 玉泉 點燃 一 支 蠟燭 , 和 玉清 一起 湊上前 看 個 究竟 。 「 中華民國 六十一年 製版 , 伍拾 圓 」 , 玉泉 小聲 地 唸 著 。 玉清 將 鈔票 翻過 面 , 指 著 上頭 的 人像 問道 : 「 這 是 誰 ? 」 「 我們 的 國父 , 孫中山 先生 。 」 舟舟 說 。 玉清 和 玉泉 面面相覷 , 久久 不能 說話 。 「 你們 剛才 說 今晚 是 緊要 關頭 ,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舟舟 打破 沉默 。 「 譚 先生 約 了 北洋軍 的 頭頭 袁世凱 , 在 這兒 密談 。 」 玉泉 壓低 聲音 , 在 舟舟 耳 邊 低語 。 「 袁世凱 , 這 傢伙 不 是 好人 ! 」 舟舟 皺 著 眉頭 , 心 裡 急 著 回想 課本 裡 的 重點 , 卻 一 片 混亂 , 急 得 滿 頭 冒汗 。 「 今天 有 消息 傳來 , 太后 他們 打算 利用 下 個 月 , 皇上 到 天津 閱兵 的 時候 發動 政變 。 譚 先生 認為 , 袁世凱 手 上 有 軍權 , 如果 能 說服 他 , 率兵 攻進 頤和園 , 先 將 太后 捉住 , 那麼 … … 」 玉清 的 臉 上 沒 什麼 表情 , 好像 在 說 一 件 極其 普通 的 事 。 舟舟 大叫 一 聲 : 「 不可以 。 」 他 想 起來 了 , 「 就是 袁世凱 出賣 了 譚嗣同 ! 」 他 察覺 自己 在 發抖 。 為什麼 呢 ? 說穿 了 , 他 根本 不 認識 譚嗣同 呀 ! 他 甚至 還 沒 見 過 這 個 人 呢 ! 那麼 , 為什麼 會 替 他 又 擔心 、 又 緊張 的 ? 舟舟 簡直 被 自己 搞迷糊 了 。 玉清 「 噗 」 一 聲 , 把 燭火 吹熄 。 玉泉 拉 著 舟舟 的 手 , 「 走 , 咱們 找 譚 先生 去 。 」 04 袁世凱 , 大 騙子 房間 裡 亮 著 光 , 有 人 低聲 說話 的 聲音 隱約 傳來 。 那 三 個 一心 要 救 人 的 少年 立刻 屏住 呼吸 , 蹲 在 窗戶 下 。 玉清 、 玉泉 , 用 手指 沾 口水 , 在 窗紙 上 輕輕 杵 了 一 個 洞 , 同時 瞇 著 眼睛 往 裡頭 看 。 舟舟 立刻 依樣 畫 葫蘆 。 首先 映入 眼簾 的 是 個 中等 身材 的 胖子 。 他 也 不 是 真的 很 胖 , 不過 脖子 好 短 , 看起來 很 怪 , 眼睛 是 不 小 , 卻 沒 什麼 神采 , 嘴唇 很 薄 。 總之 , 這 可 不 是 一 張 討人喜歡 的 臉 。 「 該 不會 就 是 譚嗣同 吧 ? 」 舟舟 心 裡 有點 失望 。 「 當然 啦 , 如果 袁 先生 想要 榮華富貴 , 一步登天 … … 那 也 很 容易 , 只消 把 譚某 的 腦袋 砍下來 … … 」 說話 的 人 背對 舟舟 , 只 見 他 用 手 比 了 一 個 砍頭 的 手勢 , 繼續 說 : 「 呈到 太后 那兒 去 , 再 把 今晚 的 計畫 源源本本 地 上 個 奏章 , 哈哈 , 那 就 是 大功 一 件 哪 ! 」 原來 , 「 他 」 才 是 譚嗣同 ! 居然 還 笑 得 出來 , 舟舟 覺得 真是 被 「 打敗 」 了 。 袁世凱 往 前 走 了 一 步 , 既 誠懇 又 熱切 地 看 著 譚嗣同 。 「 袁某 不 是 貪生 怕死 的 人 。 當今 皇上 聖明 , 對 我 寵信 有加 , 袁某 豈能 辜負 皇上 的 栽培 。 譚 先生 , 天下 愛國 的 人 並 不只 您 一 位 呀 ! 」 舟舟 簡直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。 這 個 天字 第一 號 大 騙子 ! 居然 能 面不改色 地 說謊 。 如果 不 是 事先 讀 過 這 段 歷史 , 還 真 會 被 他 那 副 老實 的 模樣 給 唬住 。 譚嗣同 握住 袁世凱 的 手 , 用力 搖 了 兩 下 。 「 袁 先生 , 一切 為 國家 , 偏 勞 您 了 。 」 譚嗣同 的 聲音 很 平靜 , 也 很 客氣 。 兩 人 的 談話 似乎 告一段落 , 袁世凱 大概 要 走 了 。 舟舟 他們 趕緊 躲到 暗處 。 玉泉 推拉住 舟舟 , 小聲 問道 : 「 咱們 待會兒 怎麼 開口 ? 」 舟舟 沒 答腔 , 玉泉 還 想 再 問 , 卻 被 玉清 制止 。 「 玉泉 , 咱們 先進 去 找 譚 先生 聊聊 。 」 舟舟 真是 感謝 玉清 的 善解人意 , 這會兒 他 兩 眼 蓄滿 了 眼淚 ,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 口 。 舟舟 覺得 很 氣憤 , 他 自己 也 不 是 沒 說 過 謊 。 但 他 從來 不 知道 , 「 欺騙 」 竟然 是 一 件 這麼 可惡 的 事 ! 譚嗣同 剛才 說 「 一切 為 國家 」 , 可是 袁世凱 心 裡 大概 只 有 「 榮華富貴 」 。 他 根本 是 假情假意 , 而 譚嗣同 卻 把 生命 託付給 這 種 人 。 「 真是 不 公平 ! 」 舟舟 吸吸 鼻子 , 把 眼淚 擦乾 。 這時 , 玉清 走出來 , 說 : 「 宜舟 , 譚 先生 想 見 你 。 」 一 個 人影 從 玉清 身後 走出來 , 即使 在 黑暗 中 , 舟舟 也 知道 那 人 笑 了 。 「 孩子 , 今晚 月色 不錯 , 陪 我 到處 走走 吧 ! 」 舟舟 不由自主 地 走向 前 , 月光 下 , 他 見到 了 譚嗣同 。 他 一 襲 黑色 長袍 , 雙手 背 在 後面 , 眼睛 又 深 又 黑 , 鼻子 有點 大 , 身材 不 高 , 卻 很 結實 。 玉清 、 玉泉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走開 了 。 院子 裡 有 蟲叫 的 聲音 , 還 有 股 花香 。 「 聽說 , 你 是 臺灣 花蓮人 ? 」 譚嗣同 問道 。 「 嗯 。 」 「 我 二哥 曾經 在 臺南 當 差 , 後來 病 死 在 那裡 … … 他 給 我 的 信 上 老是 提到 臺南 多 好 又 多 美 。 每逢 夏天 , 到處 開滿 一 種 紅花 , 整 棵 樹 就 像 著火 似的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那 是 鳳凰木 。 」 譚嗣同 驚訝 地 看 著 舟舟 。 「 你 也 知道 ? 」 「 我 有 個 姨婆 住 臺南 。 去年 夏天 , 還 有 今年 她 過生日 , 我們 都 去 住 了 幾 天 。 」 譚嗣同 笑 了 。 「 你 瞧 , 怎麼說 咱們 還是 有 層 關係 的 。 」 舟舟 也 跟著 笑 , 雖然 這 種 「 關係 」 未免 牽 得 太 遠 ; 可是 , 又 有 什麼 「 關係 」 呢 ? 05 走 ! 咱們 騎 馬 去 他們 就 這樣 隨便 聊 著 、 走 著 , 舟舟 連 上 學期 總平均 幾 分 、 接到 女孩子 的 禮物 、 跟 晉晉 吵嘴 … … 這些 事 全 都 告訴 譚嗣同 。 而 譚嗣同 一直 面帶微笑 在 聽 。 「 你 很 幸福 啊 , 宜舟 。 你 的 家庭 真 讓 人 羨慕 。 」 舟舟 以為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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