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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 離開 英國 半 年 。 我 要 在 巴黎 弄 一 間 畫室 , 把 自己 關 起來 , 直到 完成 我 腦袋 裡 想 的 這 幅 傑作 , 不過 我 要 跟 你 談 的 不 是 我 。 到 你 家 門 口 了 , 讓 我 進去 一下 , 我 有事 告訴 你 。 」 「 當然 沒 問題 。 可是 , 你 趕 得 上 火車 嗎 ? 」 格雷 氣定神閒 , 走上 台階 , 拿出 鑰匙 開門 。 街燈 光芒 掙扎 著 穿透 迷霧 , 巴索爾 看看 錶 。 「 我 時間 還 很多 , 」 他 說 , 「 火車 十二點 十五 開 , 現在 才 十一點 。 其實 , 我 剛剛 遇到 你 的 時候 , 是 在 去 俱樂部 的 路 上 , 要 去 找 你 。 而且 我 怕 行李 晚 到 , 已經 把 比較 重 的 東西 都 寄過去 了 。 我 身 上 只 帶 這 個 包包 , 二十 分鐘 就 可以 輕鬆 趕到 維多利亞 車站 。 」 格雷 面帶微笑 看 著 他 。 「 沒想到 時尚 畫家 出遠門 是 這樣 ! 只 帶 一 個 格萊斯頓包 、 一 件 大衣 ! 進來 吧 , 不然 霧 要 跑進 屋子 裡 來 了 。 只是 提醒 你 , 別 講 什麼 嚴肅 的 事 , 這 年頭 沒 什麼 好 嚴肅 的 。 應該 說 , 沒 什麼 好 認真 的 。 」 巴索爾 搖 著 頭 進 了 門 , 跟著 格雷 進到 書房 。 開放式 的 大 壁爐 裡 有 塊 木頭 燒 著 明亮 的 火焰 。 燈 是 點著 的 , 鑲嵌 細工 小 桌 上 有 個 打開 的 荷式 銀製 酒盒 , 幾 瓶 蘇打水 , 還 有 雕花 大 玻璃杯 。 「 道林 你 看 , 你 家 僕人 細心 款待 , 讓 我 像 在 自己 家 一樣 。 我 要 什麼 , 他 就 拿來 , 連 你 最 好 的 金色 濾嘴 香菸 都 拿給 我 了 。 他 實在 招待 得 太 周到 了 。 比起 你 之前 那 個 法國人 , 我 比較 喜歡 這 一 個 , 這 一 個 好 多 了 。 對了 , 那 個 法國人 怎麼 了 ? 」 格雷 聳聳肩 , 「 他 應該 娶 了 羅德力 夫人 的 女傭 , 在 巴黎 把 她 捧成 英式 女裝 裁縫 。 聽說 現在 英式 風潮 襲捲 巴黎 。 法國人 真 好笑 , 對 不 對 ? 可是 你 知道 嗎 , 這 個 僕人 也 不 是 真的 那麼 差 。 我 不 喜歡 他 , 但 也 沒 什麼 要 抱怨 的 。 有時候 人 難免 想 太多 了 , 顯得 荒謬 。 他 對 我 很 盡心 盡力 , 離開 的 時候 好像 很 難過 。 要不要 再 來 一 杯 白蘭地 加 蘇打水 ? 還是 你 要 白酒 加 蘇打水 ? 我 都 喝 白酒 加 蘇打水 , 隔壁 房間 一定 還 有 。 」 「 謝謝 , 我 已經 喝 很多 了 。 」 畫家 脫下 帽子 與 大衣 , 丟放 在 他 置於 角落 的 包包 上 。 「 好 , 道林 , 我 現在 要 認真 跟 你 講 正經 事 了 。 不要 皺眉頭 , 你 這樣 我 更 難 開口 。 」 「 到底 是 什麼 事 ? 」 格雷 一屁股 坐 在 沙發 上 , 不耐 地 問 , 「 希望 你 要 講 的 不 是 我 的 事 。 我 今晚 當 自己 當 膩 了 , 我 想 當 別人 。 」 「 是 你 的 事 沒 錯 。 」 巴索爾 的 聲音 很 低沉 、 很 嚴肅 , 「 我 一定 要 跟 你 說 這 件 事 , 只 花 你 半 個 小時 的 時間 。 」 格雷 嘆 了 口 氣 , 點 了 根 菸 。 「 半 個 小時 ! 」 他 喃喃 道 。 「 這 又 不 是 什麼 過分 的 要求 , 而且 我 說 這些 完全 是 為了 你 。 我 覺得 該 讓 你 知道 , 倫敦 有 人 在 說 你 閒話 , 而且 是 很 難聽 的 話 。 」 「 我 一點 都 不 想 聽 。 我 喜歡 聽 別人 的 醜事 , 但 對 自己 的 醜事 沒 興趣 ; 畢竟 如果 是 自己 的 事 , 就 一點 新鮮感 都 沒有 了 。 」 「 道林 , 這些 事 你 一定 有 興趣 。 只要 是 紳士 就 會 在意 自己 的 名聲 。 你 不會 希望 別人 說 你 是 壞人 、 惡人 。 當然 , 你 有 你 的 地位 、 財富 這些 東西 , 可是 那 不 是 一切 。 先 說 , 這些 閒言閒語 我 一點 都 不 信 ; 至少 一 看到 你 , 就 覺得 這些 傳言 絕對 不 可信 。 罪惡 寫 在 人 臉 上 , 藏不住 的 。 有時候 , 人家 講 某某某 幹 了 什麼 不 為 人 知 的 壞事 , 但 其實 根本 沒 發生 過 。 如果 什麼 可憐人 心 中 有 惡 , 就 會 顯露 在 嘴角 的 線條 上 、 低垂 的 眼皮 間 , 甚至 手 的 模樣 也 會 不 一樣 。 像 某人 , 我 不 說 是 誰 , 可是 你 也 認識 的 , 他 去年 來 找 我 畫 肖像 。 我 那時 沒 看 過 他 , 也 沒 聽 過 他 的 名號 , 不過 之後 就 聽到 很多 關於 他 的 事 。 他 出天價 請 我 畫 , 可是 我 拒絕 了 。 他 的 手指 形狀 就 是 哪裡 怪怪 的 , 我 很 不 喜歡 ; 回想 起來 , 當初 的 猜想 大致 沒 錯 。 他 過 的 人生 太 可怕 了 。 可是 , 你 的 臉 這麼 純淨 、 陽光 無邪 , 還 有 不 受 驚擾 的 無瑕 青春 , 我 不 信 任何 關於 你 的 壞話 。 可是 我 很少 看到 你 , 你 現在 也 不 來 我 的 畫室 了 ; 我 不 在 你 身邊 , 卻 聽到 這麼多 人 在 你 背後 說 三 道 四 ,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道林 , 為什麼 你 一 進到 俱樂部 , 柏維克 公爵 就 起身 離開 ? 為什麼 倫敦 這麼多 紳士 都 不 願 去 你 家 , 也 不 願意 邀 你 到 他們 家 ? 你 以前 跟 史提夫利 勛爵 是 朋友 。 上 星期 我 吃 晚飯 時 遇到 他 , 談話 間 無意 中 提到 你 的 名字 , 談 的 是 你 借給 都德力 展覽 的 小 畫像 。 史提夫利 撇 著 嘴 說 , 你 也許 很 有 藝術 品味 , 可是 只要 是 未知 人事 的 女孩 都 不 該 認識 你 , 任何 守 婦道 的 女人 都 不 該 跟 你 共處一室 。 我 提醒 他 , 我 也 是 你 的 朋友 , 也 問 他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。 然後 他 就 說 了 , 他 就 這樣 在 別人 面前 告訴 我 那些 事 。 實在 太 可怕 了 ! 跟 你 來往 為什麼 會 對 年輕 男子 產生 如此 致命 的 影響 ? 那 個 當 禁衛兵 的 男孩 自殺 了 , 而 你 是 他 很 要好 的 朋友 。 還 有 亨利 . 艾西頓 爵士 , 帶 著 那樣 的 臭名 離開 英國 ; 你 跟 他 以前 形影不離 的 。 還 有 艾卓.席格頓 的 可怕 下場 呢 ? 肯特 勛爵 的 獨子 後來 的 工作 怎麼 了 ? 我 昨天 在 聖詹姆斯街 遇到 他 , 看起來 悲憤 交加 , 十分 憔悴 。 還 有 年輕 的 沛斯 公爵 ? 他 現在 過 什麼 樣 的 生活 ? 哪 個 紳士 還 願意 接近 他 ? 」 「 巴索爾 , 別 講 了 。 你 講 的 都 是 自己 根本 不 懂 的 事 。 」 格雷 咬 脣 說 , 聲音 充滿 輕蔑 。 「 你 問 我 , 為什麼 柏維克 一 看到 我 進去 立刻 就 走 , 那 是 因為 我 知道 他 所有 的 事 , 不 是 因為 他 知道 我 做 了 什麼 。 他 身體 裡 流 著 那樣 的 血 , 怎麼 可能 多 檢 點 ? 你 問 我 亨利.艾西頓 跟 沛斯 的 事 。 我 難道 教 這 個 怎麼 作 惡 , 教 那 個 怎麼 放蕩 了 嗎 ? 如果 肯特 的 蠢 兒子 在 街頭 討老婆 , 跟 我 又 有 什麼 關係 ? 就算 艾卓.席格頓 拿 朋友 的 名字 畫押 , 難道 要 叫 我 負責 ? 我 知道 英國人 怎麼 說 三 道 四 的 。 中產階級 之 流 在 骯髒 餐桌 上 播報 道德 偏見 , 耳語 上流 人士 如何 放蕩 不 檢 , 好 假裝 自己 與 對方 來往 密切 , 讓 人 以為 他們 也 來自 上流 社會 。 在 這 個 國家 , 只要 有 點 特色 、 有點 腦袋 , 就 足以 讓 每 張 平凡 的 嘴 說 他 壞話 。 這些 假道學 自己 過 著 什麼 樣 的 生活 ? 老巴 , 你 忘 了 我們 活 在 偽君子 王國 。 」 「 道林 , 」 巴索爾 喊 , 「 這 不 是 我 要 問 的 。 我 知道 英國 夠 糟 的 了 , 整 個 社會 也 亂七八糟 。 就 因為 這樣 , 我 才 希望 你 好好 的 , 可是 你 過 得 卻 不 好 。 我們 總 可以 根據 對 朋友 的 影響 來 評判 一 個 人 , 你 給 朋友 的 影響 似乎 不 正大 、 不 光明 、 不 磊落 。 你 讓 自己 的 朋友 瘋狂 追求 快感 , 深陷 其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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