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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 快 越 好 , 人 越 多 越 好 。 我 有 預感 ,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說不定 正 躺 在 沙灘 的 某 個 地方 , 或 被 困在 某 塊 礁岩 上 , 等 我們 去 做 人工呼吸 呢 ! 」 說完 , 阿邦 站起來 , 抱 著 籃球 , 大步 往 海灘 走去 , 好像 真的 趕著 去 沙灘 救 人 。 桑可 跟 在 後頭 , 好 像 一 個 拾荒 老人 , 又 像 那些 有 著 濃厚 公德心 的 人 , 看見 東西 就 撿 , 把 釣魚線 和 尼龍 纜繩 通通 撿起來 。 他 心 裡 有 個 古怪 念頭 — — 做 一 只 大 風箏 , 但是 沒 敢 給 阿邦 知道 , 怕 阿邦 驚叫 道 : 「 你 居然 還 有 心情 放風箏 ! 」 桑可 做 風箏 桑可 的確 想 好好 做 一 只 大 風箏 , 就 像 在 「 小金剛 營地 」 裡 , 參加 紙老虎 的 野外 求生 訓練營 的 第三 天 , 他 放棄 參加 徒手 攀岩 的 第三 關 活動 , 又 不 想 草草 撤退 打道回府 , 於是 , 就 在 營地 四處 撿拾 材料 , 專心 做 他 的 風箏 。 那時 , 阿邦 、 姜艾謙 和 陳秀秀 都 攀岩 去 了 , 只有 他 一 個 人 留在 帳棚 裡 編紮 。 小金剛 營地 內 樹林 茂密 , 哪裡 適合 放風箏 呢 ? 李潼 短篇 小說 桑可 偏偏 不 信邪 , 選 在 集合場 的 那 塊 小 空地 , 讓 那 只 五彩 風箏 起飛 。 他 測 過 風向 , 那 風箏 果然 依照 他 的 意思 , 往 獨立岩 抖 飛 而 去 。 五彩 風箏 越過 樹梢 , 飛往 獨立岩 ,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最早 看見 五彩 風箏 , 因為 他們 搶先 登上 了 獨立岩 。 小 胖子 呼喊 道 : 「 降落 , 降落 , 讓 風箏 降落 , 給 我們 當 獎品 。 」 當時 , 桑可 沒 依 他們 的 意思 ! 他 寫 了 一 張 紙條 , 鑽孔 穿 在 風箏線 上 , 讓 風箏 把 信 寄上去 。 他 在 信 上 寫 著 : 祝賀 攀岩 成功 / 風箏 要 送給 阿邦 / 請 拉 他 一 把 。 那 隻 五彩 風箏 達成 送信 的 任務 後 , 再 起飛 便 栽 了 個 觔斗 , 卡在 樹梢 頂 。 桑可 看 了 很 著急 , 怕 給 其他 人 看見 笑話 他 , 猛力 一 扯 , 五彩 風箏 就 碎裂 了 。 那 天 , 阿邦 、 姜艾謙 和 陳秀秀 都 沒 攀上 獨立岩 , 阿邦 也 不 知道 桑可 有意 將 五彩 風箏 送給 他 當 獎品 的 事 。 桑可 因此 氣嘟嘟 的 連 磨 兩 支 扁石 飛鏢 , 射 在 椰子 樹幹 上 , 把 所有 的 氣 都 發 在 樹幹 上 。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從 獨立岩 下 來 看見 他 , 居然 說 : 「 桑可 , 要是 你 也 來 攀岩 , 一定 能 上去 。 」 李潼 短篇 小說 「 我 知道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桑可 , 你 實在 很 夠 朋友 , 給 你 的 好朋友 這麼 大 的 鼓勵 , 那 只 風箏 做 得 真 漂亮 , 扯破 了 真 可惜 , 不 知道 你 願不願意 做 一 只 送給 我 ? 」 小 胖子 說 。 說 實在 的 , 在 野外 求生 訓練營 裡 , 真正 談得來 的 只 有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。 說到 人 與 人 之間 的 感情 , 雖然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不 像 他 那樣 「 悲觀 」 , 但是 提起 爸 媽 , 他們 也 一樣 不滿 。 「 每 天 管 這 個 、 囉嗦 那 個 , 實在 煩 透 了 , 我們 又 不 是 小孩子 了 , 對 不 對 ? 要是 我們 離家 出走 , 或 不見了 , 不 知 他們 會不會 懺悔 改過 。 」 姜艾謙 和 陳秀秀 聽 了 大表 不滿 , 她們 插嘴 說 : 「 那 是 關心 我們 , 有 一 天 我們 當 了 人家 的 父母 , 還不是 一樣 , 事事 不 放心 。 」 「 我們 又 不 是 真正 的 大人 , 當然 要 接受 父母 的 指導 , 那 也 是 為 我們 好 , 要 我們 做 個 堂堂正正 的 人 。 」 女生 們 的 陳腔爛調 , 惹得 大家 一 陣 笑 , 尤其 是 小 胖子 接著 說道 : 「 小孩子 ? 我們 爬 得 這 個 獨立岩 , 他們 恐怕 看 了 就 兩 腿 發軟 了 , 到底 誰 才 是 大人 ? 要是 你 喜歡 獨立岩 , 可以 , 等 你 平安 過關 , 可以 把 獨立岩 當成 你 自己 的 精神 堡壘 , 好 嗎 ? 」 這 個 軟釘子 碰 得 桑可 渾身 不 舒服 。 他 從 沒 見 過 這麼 狂妄 自大 、 自以為 了不起 的 人 。 論 學問 , 紙老虎 差 祖父 太多 ; 論 謙虛 , 紙老虎 根本 不 懂 什麼 叫 謙虛 。 至於 野外 求生 , 憑 祖父 年輕 時 , 在 菲律賓 叢林 裡 待 了 三十 個 日夜 的 本事 , 只要 拿出 十分之一 就 比 紙老虎 厲害 。 「 泰山過河 」 這 一 關 也 難 不 倒 桑可 。 他 砍 了 一 條 長長 的 青藤 , 請 泳技 最 好 的 鬈髮 的 合作 , 將 青藤 先 拉過去 , 繫 在 河 中 凸出 的 大 石 上 , 一 隊 人馬 便 扶 著 青藤 涉水 而 過 , 不一會兒 功夫 , 全 到 對岸 了 。 「 這 容易 得 簡直 開玩笑 , 」 桑可 說道 : 「 這 回 可 有 一 大 串 名字 要 刻 在 英雄榜 上 , 說不定 還 得 加掛 個 木牌 。 」 其他 人 既 緊張 又 興奮 , 好像 涉 過 一 條 養滿 鱷魚 的 險 河 , 大夥兒 吱吱喳喳 說 : 「 剛才 我 差一點 嚇死 了 , 要是 有 一 段 腳底 沒 踏穩 , 手 一 鬆 , 不 就 完 了 嗎 ? 」 「 這 河水 太 急 了 , 差一點 把 我 的 褲子 脫走 , 好 驚險 啊 ! 」 每 個 人 都 在 回憶 渡河 的 緊張 刺激 , 只有 桑可 神情 鎮靜 , 認為 這 李潼 短篇 小說 些 同伴 幼稚 、 膚淺 , 永遠 長 不 大 。 當時 , 他 看 小 胖子 、 鬈髮 的 和 阿邦 跟 人 起鬨 , 真 有些 瞧不起 ; 看 他們 開心 的 享用 水果 大餐 , 相互 慶賀 , 自己 卻 無法 融入 他們 歡樂 之中 , 免不了 也 有 被 冷落 的 感覺 。 比起 鬈髮 的 和 小 胖子 , 甚至 阿邦 , 桑可 覺得 自己 實在 彆扭 得 近於 陰陽怪氣 。 從前 的 我 , 並 不 是 這 個 樣子 ; 未來 的 我 , 也 會 是 這 個 樣子 嗎 ? 是 誰 在 碉堡 裡 ? 桑可 和 阿邦 一 人 拿 一 把 手電筒 , 在 回頭灣 海岸 巡走 。 他們 赤腳 走 著 , 鬆軟 的 沙灘 , 還 有 白天 餘 留 的 微 溫 。 桑可 和 阿邦 沿 沙地 走 著 , 看 浪花 、 沙地 , 看 捕 魚 的 漁燈 。 海風 , 又 增強 了 一些 , 撲面 而 來 的 水氣 有 淡淡 的 鹹味 。 「 下雨 了 嗎 ? 」 阿邦 問 著 。 手電筒 的 光 , 反射出 斜 飄 的 水滴 。 「 是 下雨 了 。 」 桑可 伸手 說 。 李潼 短篇 小說 回頭灣 的 夜 浪 都 這麼 猛 嗎 ? 昨夜 , 小 胖子 和 鬈髮 的 也 遇到 這樣 的 風浪 嗎 ? 他們 失蹤 , 總 該 留 些 東西 , 怎麼 會 什麼 都 沒有 呢 ? 搜索 的 工作 和 招魂旗 同時 進行 著 , 海岸 的 風雨 漸 強 , 搜尋 的 人 傾斜 著 身子 , 茫然 沿 著 海岸 前行 。 桑可 和 阿邦 走向 草坡 , 竟然 發現 帳棚 不見了 。 海風 在 草坡 旋轉 , 轉 過 三兩 圈 再 上揚 , 揪 人 衣裳 、 揪 人 頭髮 , 彷彿 還要 奪走 他們 的 手電筒 。 桑可 踢 著 了 營釘 , 又 被 繩索 絆倒 , 撲倒 在 草坡 , 手電筒 的 光 , 射 向 堡壘 。 阿邦 來 拉 他 時 , 看見 廢棄 的 舊 碉堡 口 , 抖動 著 他們 的 帳棚 。 那 頂 帳棚 , 一 截 在 碉堡 內 , 一 截 露 在 外面 , 外面 的 帳棚 被 撐 得 很 脹 , 好像 有 人 在 碉堡 內 用力 拉扯 , 連 繩索 都 拉 得 緊繃 。 怎麼 會 這樣 呢 ? 桑可 扯 一 扯 營繩 , 繩 的 另 一 頭 也 一樣 回應 了 三 下 。 桑可 好像 被 電流 觸到 , 趕緊 鬆手 。 漆黑 的 碉堡 內 似乎 有 人 在 監視 著 他們 , 並 以 惡作劇 的 方式 , 傳達 某些 信號 給 他們 。 李潼 短篇 小說 桑可 低聲 說道 : 「 阿邦 , 你 拉拉 看 。 」 阿邦 將 營繩 扯 了 三 下 , 那 營繩 也 一樣 的 回 扯 三 下 。 奇怪 的 念頭 , 忽然 湧上 心頭 。 桑可 的 舌頭 在 門牙 後 打轉 。 有 人 在 裡頭 躲避 風雨 嗎 ? 是 誰 ? 是 人 嗎 ? 「 誰 會 在 裡面 ? 」 阿邦 的 手電筒 朝 碉堡 照射 了 一 圈 , 說道 : 「 好像 有 人 , 要不要 過去 看看 。 桑可 , 你 把 手電筒 拿好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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