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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個 人 , 一下 又 奔向 另 一 個 人 。 在 牠 來回 跑 了 大概 一百 輪 之後 , 奧克薩娜 把 手 埋進 牠 的 皮毛 , 「 待在 我 這裡 。 」 她 命令 。 他們 現在 已經 走 得 很 前面 , 她 已經 聽 不 見 安東 的 腳步聲 。 馬力許 的 身體 在 她 的 手掌 下 顫動 。 牠 在 她 身邊 待 了 一陣子 , 始終 顫 著 , 接著 又 衝回去 找 安東 , 終於 趕來趕去 的 , 又 讓 兩 人 走到 了 一起 。 那 天 下午 之前 , 她 經歷 過 許多 更 悲慘 的 時光 。 某 次 她 在 下課 時 咬 了 一 個 男生 , 同學 三 個 月 都 不 跟 她 講話 。 還 有 每 到 節日 , 母親 都 會 抽出 相簿 , 強迫 奧克薩娜 盯 著 那 個 被 派駐 到 阿富汗 , 據稱為 「 父親 」 的 陌生 年輕 男子 。 另外 , 奧克薩娜 在 大三 時 丟 了 獎學金 、 在 母親 搬去 俄國 本土 大陸 後 有 段 時間 下不了 床 、 之前 即便 停止 避孕 卻 始終 無法 懷孕 , 還 有 在 安東 手機 上 找到 那 一串串 偷情 訊息 , 凡此種種 都 比 現在 慘 多 了 。 確實 , 那些 都 是 更 悲慘 的 時光 , 但 卻 沒有 任何 瞬間 比得上 她 剛剛 經歷 的 悲慘 , 因為 沒 什麼 比得上 那 一 秒鐘 無比 精純 的 悲痛 : 在 那 一 秒 , 樹枝 飛 向 天空 , 而 她 的 狗 跟 了 上去 。 卡佳 沿著 曲折 道路 小心 駕駛 著 , 街道 從 他們 的 車窗 外 流瀉 而 去 : 隆起 的 人行道 邊緣 、 停放 的 車輛 、 空蕩蕩 的 交叉 路口 、 塌毀 的 獨棟 家屋 , 還 有 拼湊 在一起 的 活動 板房 。 青少年 逐漸 看 不 見 了 , 他們 的 身影 開始 由 醉醺醺 的 男人 取代 。 山丘 上 的 公寓 樓房 亮起 燈火 。 在 尋找 有關 馬力許 的 線索 時 , 奧克薩娜 看清 了 堪察加 的 真面目 。 去年 八月 經過 綁架 現場 的 那 天 , 氣候 溫和 , 市中心 的 味道 很 好聞 , 空氣 中 混和 了 鹽 、 糖 、 油 和 酵母 的 氣味 。 那 天 早上 , 安東 才 為了 另 一 個 女人 的 事 向 她 下跪 道歉 , 當時 他 發誓 只 有 那 個 女人 。 奧克薩娜 也 原諒 她 了 。 就 在 她 離開 辦公桌 , 回去 接 了 馬力許 , 開車 到 市中心 , 打算 在 海邊 散步 時 , 她 的 心情 還 很 輕快 , 內心 充滿 希望 。 就 連 在 停車場 , 她 綁好 馬力許 的 牽繩 , 讓 牠 下車 後 , 整 座 城市 看起來 都 很 美 。 陽光 明亮 、 燦爛 , 一道道 光線 在 剛 洗 過 的 暗色 引擎蓋 上 舞動 。 在 她 前方 , 兩 個 臉龐 如同 精靈 的 小女孩 爬上 一 輛 大 車 的 皮 座椅 。 奧克薩娜 相信 , 這 世界 有 可能 變 得 美好 。 那 兩 個 女孩 消失 了 。 安東 也 一樣 。 這些 人 都 因為 奧克薩娜 沒 留心 而 不見了 。 若是 那 個 她 曾 走過 身邊 的 小孩 殺手 現在 揮手 要 卡佳 停車 , 奧克薩娜 也 認 不 出來 。 怎麼 可能 認出來 ? 他 看起來 就 跟 這 個 醜陋 地方 的 所有人 長 得 一模一樣 。 直到 一切 都 太 遲 之後 , 她 才 知道 事情 就 發生 在 自己 眼前 。 上 次 她 跟 里亞霍夫斯基 講到 話 , 是 這 位 警督 打電話 來 , 表示 警方 將 逐步 調降 投注 在 這 項 調查 中 的 資源 。 「 喔 , 」 她 說 , 「 為什麼 ? 你們 確定 要 這樣 嗎 ? 」 當時 她 還 能 將 手指 埋 在 狗 肩膀 上 的 溫暖 皮毛 內 , 並 因此 獲得 安全感 。 現在 她 想 回電 給 他 , 不 是 為 了 要求 警方 幫忙 , 而是 要 告訴 里亞霍夫斯基 , 她 現在 懂 了 。 她 懂 了 , 沒有 任何 抱持 希望 的 理由 了 。 車 外 的 建築物 在 夜 的 背景 下 顯得 朦朧 。 白天 時 分泌 的 腎上腺素 逐漸 消退 。 在 開進 奧克薩娜 家 附近 的 圓環 時 , 卡佳 瞄 了 一 眼 照後鏡 。 「 很 晚 了 , 」 卡佳 說 , 「 無論 馬力許 在 哪裡 , 也 一定 都 睡 了 。 或許 我們 也 該 睡 了 。 」 卡佳 將 車子 轉向 奧克薩娜 公寓 的 那 條 路 , 緩慢 繞過 地面 的 坑洞 。 麥克斯 說 , 「 你 到 家 後 , 很 可能 發現 牠 就 舒服 窩在 樓梯 間 呢 。 」 瓶 罐 、 輪轂蓋 , 及 透光 的 一樓 窗戶 都 形成 可疑 的 白 點 , 但 終究 都 不 是 奧克薩娜 的 狗 。 「 要 我們 陪 你 過夜 嗎 ? 」 卡佳 問 。 「 不用 。 」 奧克薩娜 說 。 「 確定 嗎 ? 」 奧克薩娜 的 臉 上 沒有 眼淚 , 也 沒有 表情 。 「 我 很 確定 。 」 打 著 空檔 的 車子 顛簸 沿 山坡 往 下 行駛 。 奧克薩娜 大腿 上 的 手機 嗡鳴 起來 , 她 把 手機 翻過來 , 瞄 了 螢幕 一 眼 , 關掉 聲音 。 麥克斯 因為 這 個 突發 事件 轉 過 頭 來 , 抬起 眉毛 。 「 是 安東 嗎 ? 他 還 在 打電話 給 你 呀 ? 」 「 你 現在 有 問 我 任何 問題 的 資格 嗎 ? 」 奧克薩娜 說 , 「 因為 , 相信 我 , 在 街 上 找到 我 家 狗 的 屍體 時 , 我 可是 有 太多 問題 想 問 你 了 。 」 「 我 只是 …… 」 麥克斯 說 。 「 別 對 他 這麼 刻薄 。 」 卡佳 說 。 她 在 為 那 個 白癡 說話 。 奧克薩娜 說 , 「 是 我 該 和善 一點 囉 ? 」 「 你 該 明白 他 只是 犯 了 錯 , 一 個 很 糟 的 錯 , 而且 他 很 後悔 。 」 卡佳 說 。 奧克薩娜 盯 著 她 的 側 臉 回答 : 「 我 非常 明白 。 」 他們 把 車 緩緩 停 在 奧克薩娜 公寓 前方 , 壞掉 的 大門 開 著 , 大樓 看來 就 像 缺 了 一 顆 牙 。 奧克薩娜 爬下 車 , 關上 車門 , 又 打開 。 車 內 光線 打亮 了 卡佳 和 麥克斯 , 真是 兩 個 糟糕 透頂 的 晚餐 客人 , 真是 兩 個 叛徒 。 他們 等 著 她 開口 , 彷彿 早 料到 她 終究 會 邀請 他們 上樓 。 「 無論 我們 之前 有 什麼 交情 , 現在 都 結束 了 。 」 奧克薩娜 說 , 「 卡佳 , 別 再 傳 訊息 給 我 了 。 麥克斯 , 以後 不 一起 吃 午餐 了 。 」 「 等等 , 」 麥克斯 說 , 「 是 我 害 的 , 是 我 的 錯 。 別 ─ 卡佳 只是 來 幫忙 的 , 別 一 副 是 她 傷害 你 的 模樣 。 」 「 你 是 沒 聽到 我 說 的 話 嗎 ? 」 奧克薩娜 問 , 「 我 講 得 還 不 夠 清楚 嗎 ? 」 麥克斯 嘴巴 開開 地 望 向 卡佳 , 她 用 指節 緊 勾住 方向盤 頂端 。 他 往後 轉向 奧克薩娜 , 「 你 是 認真 的 嗎 ? 我 失去 了 可以 在 週 間 一起 跟 你 吃 午餐 的 權利 , 但 她 卻 失去 一 段 十五 年 的 友誼 ? 」 「 如果 不 是 因為 她 , 你 根本 不可能 進 我 家 。 我 不 想 在 我 的 人生 中 再 犯下 這 種 錯誤 。 」 「 你 知道 嗎 ? 你 這 傢伙 也 是 很 能 糟蹋 人 的 。 」 卡佳 說 , 她 的 眼神 陰鬱 。 奧克薩娜 輕蔑 地 笑 了 。 「 我 說真的 , 」 卡佳 說 , 「 我們 今晚 來 這裡 就 是 要 幫忙 。 我 知道 你 不 開心 , 但 如果 你 可以 稍微 抽離 情緒 來 看 , 你 就 會 明白 , 我們 已經 在 盡力 彌補 了 。 」 「 還 真是 幫 大 忙 了 呢 , 」 奧克薩娜 說 , 「 難道 我 還 該 感謝 你 男友 殺 了 我 的 狗 嗎 ? 」 卡佳 將 排檔 換到 前進檔 , 引擎聲 變大 。 「 馬力許 很 可能 就 在 樓上 。 但 你 想 自己 待 著 , 我們 就 讓 你 自己 待 著 。 說 實在話 , 真 難 想像 我 剛剛 還 開車 載 你 到處 晃 了 那麼 久 。 」 「 我 會 自己 待 著 的 , 」 奧克薩娜 說 , 「 而且 完全 是 託 你們 兩 人 的 福 。 你 說 得 沒 錯 。 謝謝 你 。 」 公寓 大樓 的 樓梯 間 很 暗 , 平台 上 空蕩蕩 的 。 奧克薩娜 的 防盜門 還 往 外 敞開 著 。 她 溜進 雙層門 內 , 叫喚 , 「 馬力許 ? 」 牠 沒 出現 。 奧克薩娜 雙手 緊貼 胸口 , 硬邦邦 的 手機 壓住 她 的 肋骨 , 彷彿 是 她 獲得 的 懲罰 。 她 家 的 其中 一 扇 門 往 公寓 外 的 平台 斜 岔 出去 , 另 一 扇 門 則 朝向 公寓 內 敞開 。 兩 扇 門 之外 , 整 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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