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將 剩下 的 大部分 蔬菜 賣給 當地 的 雜貨店 , 一 個 小時 內 他們 再度 踏上 旅途 , 前往 夢想 之 地 。 他們 的 卡車 駛過 邊界 , 開 在 又 長 又 直 的 灰色 道路 上 飛速 往 北 前進 , 一 路 上 碧樂 已經 無法 察覺 她們 所 駛過 如 月球 表面 般 顛簸 的 路面 。 同時 , 何蘇斯 和 聖地牙哥 談 的 話 , 大多 是 有關 由於 周遭 貧瘠 荒蕪 的 景象 , 反而 讓 乾旱 的 山區 牧場 顯得 油綠 。 一 條 粗 長 的 橘色 光纖 電纜 袒露 在 路 邊 , 和 道路 平行 , 何蘇斯 不禁 覺得 網路 改變 了 他們 的 生活 , 每 天 將 遠方 的 消息 及時 帶進 他們 寧靜 的 小 村莊 。 他們 沿著 這 條 電纜 , 追逐 著 這 幾 年 來 讓 他 害怕 卻 又 使 他 頗 受 啟發 的 新 消息 來源 。 艾利塔 對 這 一切 都 不 太 在意 , 她 輕 拍 著 聖陀 的 頭 , 和 牠 說 他們 要 去 哪裡 。 但 聖陀 幾乎 沒 在 聽 , 風 一直 吹 著 牠 的 鼻子 , 牠 想像 著 牠 正 跑 得 比 以往 都 快 。 周遭 風景 漸漸 變 得 沒 那麼 荒蕪 了 , 高速 公路 上 的 路標 也 變多 , 前方 遠處 可以 看 得 到 建築物 , 成為 幾十 哩 內 代表 文明 的 第一 個 標示 。 他們 先 停 在 警哨站 , 然後 繼續 前進 。 何蘇斯 和 聖地牙哥 在 這 之後 更為 沉默 。 遠處 有 個 像是 菱形 的 巨大 黃色 牌樓 , 矗立 在 公路 旁 的 山丘 頂上 , 當 他們 經過 時 , 聖地牙哥 注意到 牌樓 後 還 有 個 十字架 。 他們 正 猜 著 那 會 是 什麼 , 但 碧樂 發現 那 建築 和 奇瓦瓦州 的 白色 巨石 有 相似 之 處 , 她 心想 這 可能 也 是 某 種 類型 的 天文 時鐘 。 之後 的 沿途 風景 變 得 很 快 , 轉眼間 樹木 將 高速 公路 隔開 , 四周 都 是 樹叢 及 草地 , 形成 一 大 片 青蔥 翠綠 的 鄉間 景色 。 建築物 和 停車場 很 快 地 靠近 他們 , 馬上 又 變 得 落在 他們 後面 。 聖陀 變 得 很 興奮 , 不時 吠 個 幾 聲 。 他們 經過 載貨 火車 , 像是 沒有 盡頭 似的 延伸 , 碧樂 笑 著 想起 她 曾經 夢想 著 要 坐上 火車 前往 北方 , 一路 到達 美國 , 如今 她 已經 快要 到 那裡 。 這 真 是 最 開心 的 一 天 。 路 漸漸 變寬 , 分成 更多 線道 , 突然 他們 周遭 的 風景 變 得 雜亂 , 牆 上 有 許多 噴漆 畫成 的 標示 , 沿途 的 道路 上 到處 都 是 許多 小 公司 的 廣告 標示 。 這裡 的 一切 顯得 忙碌 無比 , 路標 上 貼滿 了 大量 的 人像 及 廣告 爭相 吸引 碧樂 的 注意 。 最後 路 彎 向 北 西北方 , 聖地牙哥 拍拍 後座 窗戶 , 指向 卡車 右邊 , 用 唇語 說道 : 「 格蘭德河 。 」 格蘭德河 , 碧樂 想 著 這 個 地名 。 所以 沿 著 這 條 河 的 另外 一 邊 就 是 美國 了 。 從 這裡 看 並 不 讓 人 覺得 印象深刻 , 從 她 眼睛 可 及 之 處 來 看 , 和 華雷斯城 沒 什麼 兩樣 。 但 她 的 興奮感 還是 逐漸 高升 , 她 的 胃 好像 在 身體 裡 跳動 。 碧樂 感到 自己 在 顫抖 , 手臂 上 起 了 雞皮疙瘩 , 最後 連 脖子 後 的 汗毛 都 豎 了 起來 。 他們 轉向 北 走 , 來到 一 條 寬敞 的 快速 道路 , 突然 就 陷入 遲緩 前進 的 車陣 裡 , 全 都 是 等 著 越過 邊界 的 汽車 與 卡車 。 一 行 人 在 橋 上 緩慢 前進 , 彷彿 時間 一 分 一 秒 過去 了 , 他們 全 還 在 原地 一樣 , 直到 他們 的 頭 上 出現 了 一 個 橫過 高速 公路 的 標示 , 上頭 寫 著 友善 的 標語 : 「 歡迎 來到 美國 。 」 這 真是 最 棒 的 一 天 了 , 碧樂 想 著 。 在 駕駛座 那 頭 , 何蘇斯 和 聖地牙哥 隔 著 後座 窗戶 向 女孩 們 招手 , 指指 頭 上 的 標示 , 碧樂 老早 就 看到 了 。 她們 開心 笑 著 , 這 會 是 永存 在 兩 人 記憶 中 美好 的 一 刻 。 何蘇斯 臉 上 還 掛 著 微笑 , 這時 他 的 目光 鎖定 在 旁邊 行車 隊伍 裡 , 一 名 坐 在 卡車 裡 的 年輕 男子 。 年輕 男子 身型 偏 瘦 , 膚色 黝黑 , 眼睛 無神 , 表情 憂鬱 。 何蘇斯 總 覺得 有些 眼熟 , 但 他 想 不 起來 在 哪 看 過 。 男子 沒有 一絲笑容 地 回看 他 。 這 是 一 張 帶 著 偏激 、 頗 具 威脅 的 臉孔 。 他 的 嘴巴 細長 , 抿 得 很 緊 , 下巴 鬍子 刮 得 很 乾淨 , 顴骨 很 高 , 支撐 著 他 那 雙 深沉 的 眼睛 。 那 雙 眼睛 猶如 黑洞 一般 , 好像 要 快速 把 人 吸進去 似的 。 「 聖地牙哥 , 那 個 人 是 誰 ? 」 何蘇斯 拍拍 聖地牙哥 的 腿 , 偷偷 指向 旁邊 的 行車 隊伍 裡 那 台 卡車 。 那 名 男子 很 快 地 看 向 別 處 , 聖地牙哥 幾乎 看 不 到 他 的 臉 。 「 不 知道 。 你 認識 嗎 ? 」 「 也許 我 也 不 認識 , 但 他 讓 我 想起 某人 。 我 不 確定 是 誰 , 」 何蘇斯 回答 。 車子 慢慢 前進 , 何蘇斯 不停 在 心 裡 反覆 想 著 那 張 臉孔 , 但 就是 想 不 起來 在 哪 看 過 。 他們 終於 到 了 國界 入口 , 當 他們 被 指示 可以 通過 時 , 何蘇斯 看到 國境 守衛 對 那 名 卡車 裡 的 男子 , 打 著 手勢 要 他 停下 等候 進一步 指示 。 他們 往 前 開 , 接受 檢查 , 很 快 的 就 駛進 厄爾帕索 聖陀 中彈 恰米薩 國家 紀念 公園 聚集 了 大 批 觀眾 , 所有人 都 想要 看 一 眼 人氣 如日中天 的 德州 州長 , 安東尼歐‧曼多薩 , 支持 者 都 稱 他 「 曼迪 」 。 他 直言 不諱 的 說話 方式 , 以及 正直 的 個性 讓 他 在 德州 廣 受 好評 , 名聲 響遍 全 國 。 而 在 邊界 區域 , 他 幾乎 就 是 個 英雄 。 他 的 家鄉 在 厄爾帕索 , 這 對 最 死忠 的 支持 者 來 說 可 是 件 大事 。 今天 的 活動 是 為了 慶祝 厄爾帕索 和 華雷斯城 兩 地 , 因 增加 外籍 勞工 及 跨國 合作 創出 的 新 成果 。 這 個 計畫 是 曼迪 帶頭 發起 推動 的 , 用 德州 及 聯邦 共同 補助 的 資金 來 支持 的 。 在 遊行 中 和 曼迪 站 在一起 的 是 厄爾帕索 和 華雷斯城 的 兩 位 市長 , 以及 一 群 企業 代表 和 當地 的 政治 人物 。 由 指揮 鼓隊 帶領 的 遊行 隊伍 , 穿過 已 封 街 的 人民 大道 , 沿 著 聖馬歇爾街 到達 公園 。 幾百 名 搖 著 旗子 的 熱情 支持 者 , 和 不同 類型 的 軍樂隊 也 加入 行列 。 這 次 遊行 的 人群 史無前例 的 多 , 民眾 、 當地 媒體 評論家 都 來到 這 個 地方 , 感受 那 興奮 、 充滿 希望 和 期待 的 氛圍 。 評論家 對 這 次 猶如 總統 大選 般 的 活動 印象深刻 。 曼迪 是 個 人才 , 也 代表 一 股 受到 注目 及 被 觀察 中 的 新 崛起 勢力 。 不 知道 這 是 好 還是 壞 , 只 見 狂熱 情緒 愈漸 加溫 , 旁觀者 或 參加 者 雀躍 的 臉 上 都 洋溢 著 熱情 。 一 陣 溫暖 的 西南 微風 吹 著 , 讓 在 厄爾帕索 、 華雷斯城 、 德州 、 墨西哥 和 美國 所 懸掛 的 旗幟 , 在 午後 的 陽光 下 和諧 地 飄揚 著 。 聖陀 回頭 看看 牠 先前 的 家人 們 聚 在 水手 的 墳墓 旁 , 他們 在 哭 , 所以 牠 吠 了 幾 聲 讓 他們 知道 牠 沒 事 。 碧樂 看到 一 團 光霧 從 聖陀 的 身體 裡 飄出來 , 尖叫 了 一 聲 並 往後 跳開 。 何蘇斯 抱住 她 , 而 聖地牙哥 也 停止 祈禱 。 他們 三 人 看 著 光霧 飄到 懸崖 邊 , 停 在 那裡 好 一 段 時間 。 「 爺爺 。 」 碧樂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我 知道 , 乖 孫女 。 」 在 高溫 的 光 霧 裡 產生 了 一 個 閃閃發光 的 影像 , 是 三 個 人影 和 一 隻 狗 。 他們 看起來 很 小 , 可能 是 因為 距離 遙遠 的 關係 , 但 光霧 其實 離 懸崖 邊 只有 幾 公尺 遠 而已 。 光霧 裡 其中 一 個 男人 看 著 何蘇斯 , 摸 了 摸 光 霧 裡 的 狗 , 而 牠 也 似乎 很 開心 看見 他 而 撲 向 他 。 何蘇斯 想 也 不 想 地 對著 光霧 揮手 , 接著 那 個 人影 迅速 的 縮小 、 消失 , 最後 光霧 飛出 了 峽谷 , 冉冉 上升 , 快速 地 消失 在 無邊無際 的 天空 裡 。 「 基督 是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