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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 再 拋頭露面 。 」 「 這樣 啊 。 」 庄九郎 點 著 頭 。 香子 一定 是 對 繁雜 不堪 的 世事 感到 厭倦 了 。 「 你們 幹 得 不錯 。 」 他 分別 獎賞 了 赤兵衛 和 耳次 一 錠 銀子 。 之後 的 事 就 超出 這 兩 人 的 能力 了 , 只 能 依靠 庄九郎 的 智慧 和 才華 。 次日 , 庄九郎 叫 人 備 馬 , 戴上 烏帽 後 穿 了 一 件 素淨 的 夾襖 , 佩戴 著 一 把 黃金 質地 的 上好寶刀 , 隻身 出 了 山崎屋 。 他 要 去 嵯峨野 。 ( 心情 激動 起來 。 ) 古老 的 歌謠 裡 唱道 : 小倉山 山麓 故鄉 的 夕霧 不 見 房屋 只 聽見 搗衣聲 眼前 的 嵯峨野 正 呈現出 歌 中 連綿 不絕 的 丘陵 、 松林 、 竹叢 的 景象 。 鄉間 升起 裊裊 炊煙 , 一 輪 彎月 掛 在 遠離 京城 的 天 邊 。 此 情 此 景 就 像是 一 幅 大和繪 。 一 人 一 馬 把 月亮 甩 在 身後 , 奔馳 在 嵯峨 的 原野 上 , 更 像是 畫龍點睛 。 遠處 傳來 捶 布 聲 。 ( 果然 和 古謠 裡 唱 的 一樣 。 ) 他 停 在 一 座 當地人 稱為 日裳宮 的 小 祠堂 前 。 勒 著 韁繩 , 他 騎 在 馬 上 四處 打量 。 聽說 , 古代 嵯峨帝 有 個 寵妃 叫 嘉智子 。 人們 稱 她 為 「 檀林 皇后 」 , 其 美貌 不 在 中國 的 西施 、 毛嬙 之下 。 可惜 紅顏薄命 。 奄奄一息 時 聽到 天皇 深深 的 歎息聲 , 為了 不 讓 天皇 過於 傷心 便 留下 遺言 道 : 「 把 我 生前 的 衣服 從 小倉山 上 扔 向 嵯峨 平原 。 」 她 的 上衣 落到 對面 的 中院鄉 , 村民 建 了 一 座 「 裡柳社 」 紀念 她 。 庄九郎 聽到 信秀 進貢 一 事 時 , 嘲笑 道 : 「 真是 鄉下人 。 」 信秀 的確 是 立身成名 的 鄉間 紳士 , 正 因 如此 , 他 才 對 京都 有 著 強烈 的 感情 , 對 朝廷 的 崇拜 之 情 也 無以復加 。 不 , — 此 人 用心 險惡 。 庄九郎 評價 道 。 ( 彈正忠 這 個 鄉下人 , 竟然 懷揣 如此 大 的 野心 。 他 一定 想 有 一 天 攻打 京都 擁立 天子 , 然後 借 天子 之 威 來 號令 天下 。 真是 愚蠢 。 擁護 將軍 號令 天下 才 對 呀 , 怎麼 去 擁護 空有 其 名 的 天子 呢 ? ) 他 想 。 但是 人 各 有志 。 庄九郎 覺得 流亡 的 將軍 才 有 利用 價值 , 信秀 卻 傾心 於 天子 。 宗牧 掏出 的 「 女房 奉書 」 , 是 簡略 的 詔書 。 由 侍奉 天皇 的 女官 寫成 文書 來 轉達 天子 的 意思 。 給 信秀 的 女房 奉 書 , 內容 是 對 去年 進貢 的 感謝 , 意思 是 讓 他 「 也 督促 三河 方面 進貢 」 , 天子 還 附上 《 古今集 》 作為 禮物 。 信秀 很 高興 , 天子 竟然 知道 自己 的 武名 。 「 這 太 不敢當 了 。 」 他 謝 過 天子 後 又 道 : 「 濃州 邊境 的 交戰 不 順 , 昨天 我 剛 隻身 回 城 。 戰爭 的 損失 癒合 後 , 我 會 去 三河 , 然後 上京 , 獻上 修繕 的 費用 。 」 能 把 敗仗 如此 輕描淡寫 , 宗牧 心 中 暗暗 稱讚 信秀 的 器量 。 ( 也許 此 人 才 能 得 天下 。 ) 他 確信 , 自己 在 京都 到處 宣揚 彈正忠 的 英名 一定 不會 有 錯 。 尾張 之 虎 織田信秀 膚色 白皙 , 蓄 著 漂亮 的 鬍鬚 , 說話 時 喜歡 歪 著 腦袋 。 他 在 古渡城 裡 高聲 談笑 時 , 就 連 附近 河 裡 撒網 的 漁民 都 聽 得 見 。 ─ 大人 今天 在 家 啊 ! 這 說明 什麼 呢 ? 總之 , 他 不 是 那 種 陰沉 的 男人 。 然而 確實 又 是 個 陰謀家 。 名古屋城 ( 那 古野 ) 就 是 這麼 弄 到手 的 。 信秀 和 當時 的 城主 是 愛好 連歌 的 朋友 , 受到 對方 邀請 , 他 在 名古屋城 住 了 幾 天 , 得 了 急病 ( 假裝 的 ) 做出 垂死 的 樣子 , 請求 城主 道 : 「 鄙人 活不了 幾 天 了 , 我 想 叫 家臣 們 過來 留下 遺言 。 」 城主 答應 之後 , 他 便 夥同 家臣 深夜 在 城 裡 發動 兵變 , 一瞬間 就 把 這 座 城 占為己有 。 「 彈正忠 ( 信秀 ) 是 隻 餓 虎 。 」 尾張人 都 豎起 寒毛 。 餓 虎 是 會 吃 人 的 , 不 知道 他 下 一 步 還 要 幹什麼 , 國內 陷入 一 片 恐慌 之中 。 他 的 戰術 也 很 高明 , 擅長 謀權弄術 。 「 不過 , 我 和 美濃 的 蝮蛇 可 不 一樣 。 」 他 經常 說 。 要 說 什麼 地方 不 一樣 , 是 在 向 朝廷 進貢 這 一 點 上 。 不過 是 半 個 尾張國 的 領主 , 給 遠 在 京都 的 朝廷 這 一 有名無實 的 權威 亡靈 進貢 , 又 能 得到 什麼 實質 上 的 利益 呢 ? 如果 是 為 了 將來 能 在 京都 稱雄 , 倒 還 有情可 原 , 但是 倘若 把 這 筆 錢 用來 充當 軍餉 、 擴充 軍備 , 進而 擴張 領土 不 是 更 划算 嗎 ? 「 美濃 的 蝮蛇 可是 一毛不拔 。 」 信秀 對 家臣 說道 。 他 說 的 沒 錯 , 庄九郎 才 不會 花 這 種 冤枉錢 呢 。 「 不過 你們 想想 , 如果 不 花 這 筆 錢 的話 , 我 和 他 不 都 成 了 冷酷 無情 的 壞人 了 ? 」 信秀 又 說 。 他 相信 , 壞人 不能 只 幹 些 小 壞事 , 不可 浪費 能 鼓動 人心 與 人世 的 力量 。 「 我 要 得 天下 , 就 得 做 善事 多 積德 。 要 想 積德 當然 得 有 犧牲 , 不能 犧牲 就 得不了 天下 。 」 信秀 認為 , 進貢 朝廷 是 一 種 不 期待 實際 利益 的 犧牲 , 而 齋藤道三 做 不 到 這 一 點 , 他 也 只 能 是 美濃 一 國 的 國主 而已 。 庇護 被 蝮蛇 趕跑 的 美濃 正統 國主 土岐賴藝 , 也 是 信秀 做出 的 犧牲 。 庇護 這 位 高貴 的 逃亡 者 , 的確 多少 有 些 好處 , 可以 以 此 為 藉口 攻打 美濃 , 然而 , 「 還 為時尚早 」 , 信秀 想 。 他 原本 是 尾張 守護職 斯波家 的 家臣 的 手下 , 卻 奪得 半 個 尾張國 。 然而 另外 的 半 個 國土 卻 分別 結成 反對 他 的 同盟 頑強 抵抗 , 因此 , 侵略 鄰國 的 美濃 , 是 第二 步 或 第三 步 以後 的 事情 了 。 信秀 不僅 收容 賴藝 , 還 為 他 出兵 美濃 , 被 蝮蛇 打 得 幾乎 直 不 起 腰 來 , 他 的 「 犧牲 」 可 真 不 小 。 而 他 對 賴藝 的 諸多 犧牲 , 世人 都 評價 道 : ─ 看見 了 吧 , 彈正忠 大人 不光 是 隻 餓 虎 , 還 是 個 俠義 之 士 呢 。 這些 都 為 信秀 樹立 起 高大 形象 發揮 推波助瀾 的 作用 。 ─ 用 什麼 辦法 對付 蝮蛇 呢 ? 自從 美濃 一 戰 失利 後 , 信秀 一直 在 思索 。 表面 上 , 他 在 飯桌 上 和 心腹 大臣 高談闊論 , 時 不時 還 發出 他 特有 的 高亢 笑聲 , 似乎 對 打 了 敗仗 毫不 在意 。 骨子裡 卻 不 是 這麼 回 事 。 他 可 是 個 行動 迅速 、 發憤圖強 的 人 。 他 所 處 的 環境 , 並 不 允許 他 戰敗 歸來 後 悠閒 地 曬 著 太陽 療傷 , 國內 的 敵人 一 天 也 不肯 讓 他 休息 , 他們 雇來 土匪 掃蕩 信秀 領地 裡 的 村莊 , 或是 夜裡 偷襲 其他 要塞 的 城樓 。 每 次 信秀 都 恨 得 咬牙切齒 ─ 來得 好 ─ 率領 輕兵 出 城 痛擊 敵人 。 就 像是 個 工頭 一樣 不 清閒 。 忙碌 之餘 , 他 還要 重振 被 美濃 蝮蛇 打垮 的 織田 軍隊 , 制定 新 的 復仇 計畫 。 連歌師 宗牧 告訴 信秀 , 他 前去 稻葉 山城 拜訪 蝮蛇 時 , 蝮蛇 輕輕 地 嗤笑 一 聲 後 , 說道 : 「 哼 , 這 次 打仗 我 可 花 了 工夫 , 打 得 信秀 損兵折將 , 估計 這 兩三 年 他 不 敢 再 來 了 。 」 真 讓 人 氣惱 。 想必 是 老謀深算 的 蝮蛇 欲 借 宗牧 之 口 挑釁 信秀 , 讓 他 一 怒 之下 在 未 做好 準備 的 情況 下 打進 美濃 ─ 那麼 庄九郎 就 該 痛下 殺手 讓 他 不得好 死 了 。 ( 蠢貨 。 ) 信秀 嘲笑 著 蝮蛇 , 然而 卻 沒有 什麼 妙計 。 庄九郎 ( 也 就 是 齋藤道三 ) 把 信秀 看成 是 尾張 的 急 猴子 , 卻 不 全然 如此 。 信秀 懂得 按捺 自己 。 除非 有 什麼 妙計 , 貿然 出手 只 會 雪上加霜 , 等待 時機 成熟 是 最 好 的 對策 。 然而 , 等待 也 有 等待 的 做法 。 ( 大垣城 不錯 啊 。 ) 他 心生一計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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