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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自以為 荒唐 多時 , 這時 , 城市 、 專屬 於 你 的 大樓 跟 人 應該 都 已 忘記 你 。 但 最後 , 你 還是 回到 大樓 靠 窗 的 這 個 位置 , 發現 只 過 了 一 個 鐘點 。 麻痺 。 你 以為 麻痺 後 就 可 安然 。 但 有 一 天 , 你 在 街 上 遇見 林 副理 , 失去 大 機構 安身 的 他 只得 委身 小 公司 , 名為 業務 經理 , 手下 無兵無卒 , 正 辛苦 地 把 電腦 放置 轎車 中 。 你 沒有 打招呼 , 後悔 不 應該 在 路 轉彎 時 左轉 , 如果 是 右轉 , 你 將 會 遇見 城市 公園 , 可以 在 公園 入口處 喝 杯 咖啡 。 你 低 著 頭 走過 , 不禁 又 想 , 如果 跳上 的 車 是 開 往 和平西路 、 如果 當天 買到 別 份 報紙 、 如果 聯考 選上 別的 志願 、 如果 時間 可以 是 一 條 曲 向 自己 的 圓 , 那麼 , 你 努力 地 退 著 跑 , 會不會 回到 更 早 更 早 的 某 一 個 起點 ? 那時 , 你 只要 隨意 打 個 噴嚏 , 未來 就 會 不 一樣 。 想起 那 個 濕答答 的 雨夜 , 濃稠 的 睡意 襲上 你 , 你 想 趴 在 桌 上 好好 休息 一下 , 但 一 根 菸 後 , 張 副總 把 你 叫到 辦公室 吃 便當 , 他 急 著 說 , 事態 急迫 , 大家 研究研究 。 他們 決定 拱護 你 , 讓 你 坐上 經理 。 你 也 瞭解 將 踩 在 年資 高於 你 、 年齡 大過 你 的 同事 上 , 你 未必 高興 但 也 沒有 選擇 , 你 知道 沒有 一 個 人 可以 單 憑 一 人 之 力 成功 , 所以 必得 結黨 。 一旦 結黨 , 割離 時 就 得 大 動手術 , 然而 你 沒 勇氣 , 你 不 知道 手術 後 你 是否 還 是 人 、 是 不 是 就此 犧牲 , 而且 你 也 不 願意 重新 出發 , 因為 再次 出發 你 也 不可能 靠 一己 之 力 成功 。 你 再 回到 座位 上 時 , 覺得 天地 在 轉 。 你 真的 很 疲倦 , 但 到處 都 是 人聲 , 他們 在 討論 你 嗎 ? 爭議 你 為何 總是 那麼 順利 ? 他們 也 會 替 戰敗 者 不平 , 但 沒有 人 會 明說 , 於是 就 匯聚成 一 雙 不斷 在 半空 揮舞 的 翅膀 , 震動 、 震動 。 你 不再 回頭 去 找 , 但 , 龜裂 還是 存在 , 當 你 想到 戰敗 者 的 孤獨 靈魂 在 辦公室 裡 腐朽 , 想到 自己 依 著 八 個 角落 噴吐 蜘蛛網 , 想到 自己 的 命運 跟 他們 聯繫 在一起 , 你 忽然 陷入 極度 的 龜裂 中 , 覺得 自己 就 是 幻覺 裡 的 石膏 雕像 。 對了 , 你 要 拉緊 領帶 、 抖 腿 、 喝 咖啡 , 你 要 進入 儀式 , 把 自己 從 同情 戰敗 者 的 深淵 救起 , 不管 怎麼樣 , 至少 你 不 在 深淵 , 而且 你 要 防範 踱入 深淵 。 夢 。 對了 , 你 只 能 不斷 做夢 。 你 有 把握 入夢 以後 , 龜裂 會 找 不 到 你 。 果然 , 龜裂 是 忘記 你 了 。 你 趴 在 桌 上 沉沉 睡去 後 , 你 暫時 死亡 , 世界 回到 新 的 起點 。 但 你 一直 看 不 見 , 因為 你 一直 抵抗 龜裂 , 沒 讓 它 的 意義 真正 浮現 。 終於 會 有 那麼 一 天 , 你 將 不再 回頭 找 , 神秘 聲音 徹底 失蹤 了 。 你 會 遺忘 一切 。 譬如 山林 的 雨夜 、 錯過 的 和平西路 公車 、 猛 回頭 找 龜裂 的 習慣 , 然後 , 你 便 接受 現有 的 一切 。 你 會 這樣 做 , 你 已經 在 這樣 做 了 , 入夜 後 , 你 站起來 凝視 窗 外 的 天 , 遠遠 看去 , 只 能 看見 一 條 背光 的 人影 。 車 上 高速 公路 時 已 近 黃昏 , 滿 天 胭紅 。 不 知 那 來 的 雲 擋 著 夕陽 不 走 , 雲朵 背光 憂鬱 得 發黑 , 沒 遮擋 的 太陽 發出 燙人 的 紅 , 像 極 妳 被 毆傷 的 眼珠 。 車 過 臺中 , 上弦月 乍現 天際 , 再 過 八 、 九 天 , 日 、 月 相望 時 , 月 , 將 圓 。 鏡 拿 「 乖乖 」 零嘴 給 妳 時 , 妳 故 做 耍酷 , 看 也 沒 看 我 一 眼 , 撕開 封口 , 坐 在 沙發 上 吃 。 之前 , 我 問 妳 餓 嗎 、 渴 嗎 ? 妳 別過 臉 , 失神 的 眼睛 望 著 黃昏 的 天空 發呆 。 順著 妳 的 視線 望去 , 幾 片 雲絮 飄過 , 沒 被 遮掩 的 餘暉 穿透 雲絮 跟 窗 , 照 著 妳 瘦弱 的 臉 。 妳 微 黑 的 臉 在 黃色 光煦 跳躍 , 彷彿 這 光 竟是 時空 隧道 , 坐 在 我 面前 已 不 是 妳 。 妳 跟 姊 神似 , 我 曾 拿出 奶奶 跟 妳 媽媽 的 合照 讓 妳 看 。 十 歲 的 姊 依偎 媽 身邊 , 噘起 的 嘴角 、 秀氣 的 鼻子 , 無 一 不 印 在 妳 臉 上 。 讓 我 吃驚 的 是 姊 挑釁 眼神 跟 倔強 的 脾氣 居然 在 三十 年 後 妳 的 身 上 出現 , 妳 看 著 照片 裡 的 姊姊 , 彷彿 照片 是 一 面 鏡子 , 我 不禁 讚嘆 , 「 妳們 母女 兩 , 真是 像 啊 。 」 沒 料到 , 姊 跟 妳 的 反應 都 是 沉默 。 姊 勉強 笑 了 一下 , 回憶起 拍照 前 一 天 的 事 : 沒有 電視機 、 收音機 等 娛樂 , 堂哥 從 臺北 回來 , 要 帶 我們 看 電影 , 媽 卻 說 那 是 伯父 家 的 事 , 不 讓 我 去 。 沒 料到 姊 仍 能 記得 多 年 前 的 遺憾 , 埋怨 地 看 了 媽 一 眼 。 姊 話 匣子 一 開 , 往事 漆上 濃郁 的 灰黑 , 記憶 的 幽靈 林立 ; 姊 咬緊 嘴唇 , 冷森森 釋放 積壓 數十 年 的 鬱悶 。 姊 提起 洗臉盆 的 事 。 妳 不 想 借 , 堂姊 硬 要 , 妳們 扭打 一 團 , 媽 跟 伯母 同 被 驚動 , 媽 拿起 衣架子 , 像 急雨 , 望 妳 身 上 落 。 姊 一直 沒 忘記 堂姊 的 嘻笑 , 往後 , 當 妳 想起 自己 委屈 的 哭 , 堂姊 的 笑臉 便 掛 著 , 掛 得 那麼 高 、 那麼 遠 , 姊 這 輩子 再 也 取 不 下來 , 便 永遠 恨 著 。 當時 的 妳 就 跟 女兒 一般 大小 , 抽泣 著 跑上 閣樓 , 憤怒 地 拿出 毛筆 、 醮滿 墨汁 , 在 牆 上 寫 著 好幾十 遍 「 看 人 大小 眼 」 。 那 痕跡 , 直到 今日 仍 留 著 , 就 如 妳 心 中 的 憤恨 , 一直 寫 在 心坎 上 。 姊 的 眼睛 紅 了 , 媽 說 不 出 什麼 話 安慰 , 沉默 收起 照片 。 妳 跟 我 後來 都 知道 , 我 朝 思慕 想 的 舊居 , 對 媽媽 竟 如 地獄 。 生下 大姊 不久 , 伯母 在 媽 作客 娘家 時 提議 分家 , 媽 一 回去 , 已 沒有 鍋子 , 連 湯杓 , 還 得 跟 鄰居 暫 借 。 媽 , 什麼 都 沒有 , 只有 懷中 的 大姊 似 有所 感 嚎啕大哭 。 所以 , 妳 的 委屈 在 媽 的 眼 中 又 算 什麼 ? 有 一 回 , 妳 又 跟 堂姊 爭吵 , 媽 邊 打 妳 邊 哭嚷 , 「 妳 要 跟 別人 比 什麼 呢 ? 投胎 當 我 的 女兒 , 妳 就 認命 啦 ! 」 從此 , 妳 覺悟到 當 媽 的 女兒 , 沒有 撒嬌 的 權利 , 妳 不再 對 媽 求 什麼 , 那 一 年 妳 只有 十 歲 , 跟 坐 在 沙發 上 吃 「 乖乖 」 的 女兒 一樣 大 。 「 媽 從 國外 回來 , 會 買 東西 給 妳 嗎 ? 」 妳 吃 著 「 乖乖 」 , 不 抱怨 、 也 不 渴求 地 說 , 媽 都 買給 哥哥 。 「 妳 沒有 嗎 ? 」 有 呀 , 就 是 巧克力 而已 。 「 妳 才 十 歲 , 媽 能 幫 妳 買 什麼 ? 」 我 安慰 , 妳 的 表情 卻 說 : 我 真 不 像 媽 的 女兒 。 我 訝異 看 著 妳 , 幾乎 脫口 說 : 妳 當然 是 姊 的 女兒 , 妳 也 看見 媽 小時 模樣 , 妳們 真的 像 極了 ! 妳 絲毫 沒有 喜悅 , 就 在 阿嬤 在 媽媽 的 敘述 中 渲染 落淚 時 , 妳 也 是 無動於衷 看 著 照片 而已 。 「 弟 , 這 三 天 , 小慧 請 你 照顧 。 」 姊 把 外甥女 帶來 , 坐 了 幾 分鐘 就 出門 , 我 知道 妳 正 交往 新 男友 , 妳 沒 理由 承擔 年輕 婚姻 的 錯誤 , 讓 不 負責 男人 誤 妳 一 輩子 , 妳 需要 另外 一 面 照耀 生命 的 鏡子 , 但 姊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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