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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 踏入 這 片 阿義 所 說 的 , 穿過去 就 可以 見到 對方 的 惡陣 之中 。 你 說 , 你 不 知道 該 怪 誰 , 就 怪 自己 。 你 太晚 知道 這些 , 而 等 你 明白 時 , 阿義 已經 被 你 送入 療養院 了 。 後來 , 療養院 大概 照顧 得 不錯 , 你 每 去 探望 阿義 , 竟然 聽見 他 叫 阿兄 。 你 坐 在 他 身邊 , 百聽不厭 。 你 開始 對 自己 說 , 這 也 算 一 種 保佑 吧 ? 你 定期 跟 醫生 討論 , 堅定 阿義 總有一天 能夠 恢復 。 之後 , 你 一 有空 就 會 開車 去 看 阿義 , 這 條 路 上 , 我 總會 看見 你 的 二手車 駛向 陂仔尾 南邊 , 通常 你 都 開 得 很 快 , 一 身 葉仔 黑白 搖晃 。 有 一 次 你 去 探望 他 , 他 突然 拿 了 他 的 畫 給 你 。 你 才 發現 房間 內 存放 了 一 大 疊 , 你 一 本 一 本 看 , 稱嘆 畫 得 好 。 在 阿義 出 意外 之前 , 你 就 知道 他 會 畫 , 只是 不 曉得 他 在 這 竟然 畫 得 這麼 好 、 這麼多 吧 ? 阿義 畫 大 條 蛇 小 條 蛇 , 色澤 、 畫面 永遠 鮮豔 得 不得了 。 你 用 手 一 摸 , 牠們 宛若 就 能 吐 舌 跟 人 打招呼 。 你 每 翻開 一 冊 就 稍稍 看 了 作畫 的 時間 , 那 是 阿義 自己 添 寫上去 的 ? 還是 旁人 幫 他 的 ? 你 越 驚喜 的 同時 , 我 知道 你 之後 受到 打擊 的 心情 也 益加 可怕 。 早期 畫出 的 蛇 看來 可愛 , 連 小孩子 都 會 喜歡 。 不過 , 這 一 、 二 年 的 蛇 , 看起來 歹底底 , 這些 蛇 待在 螺旋狀 讓 人 頭暈 的 背景 中 , 放射狀 的 則 頗為 陰毒 。 你 知道 阿義 故意 看 窗 外 , 假裝 不 知道 你 在 翻 他 的 畫冊 , 於是 你 故意 大聲 稱讚 了 他 。 你 打算 找 一 天 , 讓 阿母 看看 阿義 乾乾淨淨 的 樣子 。 這 個 打算 一年年 過去 , 你 心 裡 不免 著急 牽掛 , 我 都 懂 。 這 療養院 說 遠 不遠 , 然而 你 實在 沒把握 可 永遠 順適 平安 。 阿晏 提議 , 要不 她 來 固定 照料 阿義 , 反正 她 接 案子 很 自由 。 你 心肝 還是 勒 在 半空 中 , 特別 是 看 著 阿義 精神 雖然 好 , 頭髮 卻 白 得 真 快 , 看起來 比 你 更 老 。 他 皮膚 還 算 年輕 , 從 你 手 中 拿走 畫冊 , 雙手 還 是 白泡泡 。 你 當初 不 想 欲 讓 他 吞 符水 , 或 奇奇怪怪 的 治療 。 只是 , 你 偶爾 還是 質疑 , 他 會 怨嘆 你 放棄 其他 方法 , 讓 他 鎮日無事 , 耗 在 這 出 不 去 ? 你 已經 沒 機會 得到 答案 。 你 一邊 翻 畫冊 , 發現 蠟筆 水彩 或 素描 都 畫 得 真 好 ; 本來 的 阿義 , 怎 就 回 不 來 了 ? 這 是 誰 ? 你 問 阿義 。 他 講 — 說 得 清清楚楚 , 這 是 你 。 衣領 一下子 酸濕 了 起來 , 你 坐 在 椅頭 上 , 凝視 阿義 , 要 他 再 講 一 遍 。 將 畫冊 搶轉去 , 這 是 阿義 給 你 的 答覆 。 你 伸出 手 , 而 阿義 沒有 理會 你 的 意思 。 經過 阿義 房間 的 護士 發現 異樣 , 隨即 在 你 耳 邊 勸 , 別 讓 他 激動 , 對 你 , 對 他 都 不 好 。 沒 多 講 什麼 , 你 當時 迅速 離開 療養院 。 那時 正好 日頭 炎 , 你 開 了 冷氣 , 放 了 音樂 , 頭殼 內 想 著 阿義 畫 的 蛇 , 看起來 有 一些 壞 , 但 不 是 真正 欲 害人 的 那 種 。 我 曉得 你 心頭 的 感受 , 想不透 為什麼 這麼多 年 的 看顧 , 阿義 卻 將 你 畫作 一 隻 又 一 隻 的 蛇 。 哎 , 你 以為 你 可以 活 得 夠 久 , 將 阿義 養 到 老 。 但 這 種 畫作 讓 你 撐 不 下去 , 可是 阿進 唷 阿進 , 說不定 阿義 早 就 把 自己 藏 在 什麼 人 都 找 不 到 的 地方 , 自由自在 , 飛離 那 個 查埔人 , 把 一 顆 心 重拾到 自己 懷中 , 再 不 跟 俗世 有關 。 蛇 是 多 機靈 啊 , 說不定 阿義 是 讓 你 靈活 快樂 , 彎 悠 著 過 。 澆熄 疼痛 的 根源 , 抖擻 滑行 過去 。 你 看來 是 不 信 我 的 說法 , 因為 阿義 讀 明星 高中 後 , 你 阿母 老是 又 驕傲 又 心疼 宣布 , 阿義 考進 全 校 三 名 囉 。 未曾 說 過 加油 二 字 , 這樣 對 阿義 而言 誠 假掰 ! 所以 , 偶爾 你 剛好 見到 阿義 伏 桌 唸書 , 只 會 輕輕 說 : 不錯 啦 , 你 比 我 會 唸書 。 有時 還 虧 他 , 就 等 你 上大學 , 到時 請 幾 桌 ? 擁擠 的 心事 , 斷 無 有 止煞 的 一 天 , 時時刻刻 , 隨 雨 飄來 , 我 隨意 眨眼 , 就 是 百 年 以上 的 事 。 看慣 人類 起起伏伏 , 罷了 , 進仔 , 無須 用盡 氣力 去 解讀 手 中 的 籤 , 這 件 事 就 隨 它 去 吧 。 百 年 來 , 我 聽 過 的 比 關帝廟 前 的 老榕仔 更多 , 你 反過來 想 知道 你 因 何 而 死 ? 負責 打撈 的 消防隊 , 開始 調查 的 警察 , 證據 收集 後 歸納 : 自殺 。 厝 內 阿母 加上 一 位 在 療養院 的 小弟 得 養 , 對 你 實在 太 負擔 。 而且 , 這 次 的 颱風天 早 有 警報 , 你 早 不 出門 晚 不 出門 , 偏偏 在 風雨 即將 來襲 的 時刻 開 往 山 上 。 這 不 奇怪 嗎 ? 你 開 得 這樣 迅猛 , 加上 他們 發現 你 上 個 月 替 自己 買 了 高額 保險 。 進仔 , 只有 你 才 講 得 清楚 的 理由 , 就 看 你 有 沒 有 膽氣 回顧 。 警方 結論 你 接受 也好 , 不 接受 就 罷 … … , 你 因為 這 而 憤怒 囉 , 你 不 願 我 再 問 下去 ? 哎 , 也好 , 阿晏 還是 不 相信 警察 的 講法 , 這 你 知情 。 什麼 , 你 請 我 去 她 夢境 內 起亂 ? 你 以為 人 是 這麼 輕易 隨 我 靠近 ? 我 只 是 一 條 溪河 , 你 會 來 這 停留 , 自有 道理 , 要不 , 本來 你 早早 就 該 銜命 消失 。 你 問題 真 多 , 一 碗 孟婆湯 等 你 喝下 嗎 ? 這 要 你 親身 前往 , 了結 這 世 之 事 自 會 現形 。 關聖帝君 有 令 , 這 路 屬於 你們 做人 的 , 我 只 當 一 條 溪 , 絕不 干涉 人 的 去處 。 你 放輕鬆 吧 , 聽 我 的 勸 , 當 周遭 模樣 看 不 真切 時 , 就 是 故事 煞尾 的 所在 。 這 沒 你 想 得 這麼 快 , 也 可能 比 你 所 預期 的 還 短 。 自 你 幼小 囡仔 時 , 你 不時 來 我 身邊 玩耍 , 我 就 將 你 陪 了 我 的 心意 化作 一 件 禮物 。 來 , 你 看 , 天 欲 光 了 , 你 看 我 是 不 是 又 能 讓 水珠 沓沓仔 飄 起來 , 微微仔 , 微微仔 , 自 你 眼前 昂 起來 。 既然 所有 的 人 全 在 夢鄉 , 我 就 替 陂仔尾 落 一 陣 雨 。 關聖帝君 佩 著 聖光 已 准 所 求 , 這 就 當作 給 你 送行 。 你 瞧 , 陂仔尾 這 一 禮拜 乾涸 過頭 了 , 這 場 雨 順勢 也 給 陂仔尾 每 一 吋 土地 , 雨珠 會 將 消息 帶 予 你 的 小弟 阿義 , 他 會 清醒 半晌 。 不如 , 你 就 陪 阿義 睜大 眼睛 , 重溫 這 一 世人 的 世界 。 趖來趖去 都 隨 你 , 你 長大 後 就 沒 認真 玩 過 水 吧 ? 那 次 你 小弟 發生 的 事 , 讓 你 再 也 不 想 接近 我 , 把 身軀 揉進 我 的 肚腹 了 。 這 次 , 你 就 別 怕 , 來 , 依倚 我 身懷 , 我 來 替 你 清洗 清醒 心肝頭 的 驚惶 , 仁仔溪 來 替 你 收下 , 用 今年 特別 久 的 陣雨 , 為 你 洗清 暝尾 這 段 路 , 你 就 慢慢 仔 駛 , 慢慢 仔 度 — 。 我們 都 可以 按照 自己 的 渴望 設計 人生 。 如果 你 始終 覺得 生活 過於 悲慘 , 你 渴望 構建 一 個 屬於 自己 的 人間 天堂 , 那麼 你 就 要 每 天 告訴 自己 「 我 離 天堂 很 近 」 , 很 快 你 就 會 覺得 自己 真的 置身 於 幸福 的 天堂 了 。 苦難 不會 因為 抱怨 而 消失 不斷 抱怨 的 人 , 根本 不 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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