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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去 且 念 一些 渡 一些 飲 一些 啄 且 返身 再 觀照 那 六 乘以 七 的 世界 ( 啊 鐘鼓 四十二 字 妙陀羅 ) 首日 的 晚課 在 拈香 中 開始 隨 木魚 游出 舌 底 的 蓮花 我 的 靈魂 不 即 不 離 一九五七 媳婦 媳婦兒 的 家 曾 是 昔日 的 花轎 顫慄 了 門 深 柳枝 垂 的 巷子 葦簾 捲 著 空堂 約好 燕燕 的 佳期 是 一 疊 唱片 樣 轉 而 不 眩 的 下午 啊 燕燕 一 圈 呢 語 一 圈 笑 而 雪 披 的 遠山 仍 是 舊歲 的 寒衣 仍 在 多 上坡 的 雲脊 … … 翼 的 路 了無 消息 無奈 梅香 總 趁 日 斜 時候 推 衾 欲 起 的 媳婦 便 悵然 仰首 呀 未 粘好 的 風箏 猶 擱 案頭 … … 一九五七 知 風草 天窗 每 夜 , 星子 們 都 來 我 的 屋瓦 上 汲水 我 在 井 底 仰臥 著 , 好 深 的 井 啊 。 落花 傍 著 四月 的 江岸 春水 使 縴手 柔弱 泥地 的 伕隊 中 那 浪子 又 站 著 頭 一 天 拉 過 七里 十里灘 一 歇腳 就 喝光 整 天 的 工錢 而 昨夜 的 鎮甸 並 不 知 名字 月牙兒 在 犬聲 中 照 著 照 著 臨 江 的 一 列 北 窗 當年 輕易 離別 母親 的 那 浪子 廿 年 啦 猶 靠 著 人家 窗根 睡 的 那 浪子 著 上 了 酒癮 得 了 風濕症 的 那 …… 浪子 醉 過 一 夜 的 小鎮 從 不 知 名字 四月 的 陽光 怯 渡 冷峻 的 三峽 雲 底 是 一 步 一 顛躓 的 縴手 落花 從 高原 的 家鄉 流下 春水 使 浪子 柔弱 一九六四 野柳岬 歸省 又 是 雲 焚日 葬 過 了 這兒 近 鄉 總是 情 怯 的 而 草履 已 自解 長髮 也 已 散 就 啊 水酒 漾漾 的 月 下 大 風 動 著 北海岸 漁火 或 星 的 閃 處 參差 著 諸 神 與 我 的 龕席 浪子 未 老 還 家 豪情 為 歸 渡流 斷 飛 直 的 長髮 響 入 鼓鼓 的 大 風 翻 使 如 幕 的 北海 倒 捲 啊 水酒 漾漾 的 月 下 蒼茫 自 腋 下 昇起 這 時份 多麼 多麼 地 思 飲 待 捧 隻 圓月 那 種 巨 樽 在 諸 神 …… 我 的 弟兄 間 傳遞 浪子 天涯 歸省 諸 神 為 弟 我 便 自塑 為 兄 ( 兄弟 ! 兒 欲 養 而 親 何在 ? ) 當 撲騰 的 柳花 濕面 家 釀 已 封 唇 啊 月色 漾漾 的 酒 下凡 微醺 之 貌 總是 孿生 後記 : 我 寫 過 野柳 的 詩 , 這 一 首 才 是 幾經 「 竄改 」 的 定品 。 野柳岬 處於 北海岸 ( 觀音 迄 三貂角 一帶 ) , 對 我 確 有 原始 家鄉 的 感覺 , 尤其 那些 立 石 有神 的 情操 和 兄弟 般 的 面貌 。 十餘 年 來 , 我 愛 擠 在 他們 中間 , 一 面 飲酒 , 常常 不能 自己 … … 一九五八 北京 北京 ── 紀念 楊國慶 白塔 喲 像 紙幡兒 般 在 濃夜 上 挑 著 ( 四月 召來 鮮活 的 疫癘 ) 如 寂滅 的 龍燈 肚子 長 街 空蕩蕩 地 一 爿 牌樓 孤單 而 紅 大 灰 城 的 盆栽 新 插 過 頭顱 自由 猶疑 在 舌 上 那 十九 歲 的 一 具 兩 耳 猶 掛 犬聲 犬聲 就 是 耳語 人民 的 夜 不 睡 依然 到 廣場 去 明晨 依然 是 許多 腳印 腳印 喲 必定 埋葬 天安門 一九六四 金門集 (一) 樹 金屬聲 的 綠 剛 勁流 在 飄飄 的 儒衫 內 南風 起 了 乃 見 三千萬 震撼 大地 的 彈劍 人 舞 著 歌 著 琅琅 地 夜 讀 著 為 不 負 那 堪舞 堪歌 堪 吟哦 的 鐵 的 音色岩 把 天空 擎回 它 的 老 地方 吧 謄出 世界 來 讓 戰爭 和 美學 去 經驗力 渾身 暴出 生命 花崗石 豐富 的 語言 使 主題 不朽 或 問 馬薩達堡 是 怎麼 造成 的 太武山 願 站 著 做證 在 水成岩 與 火成岩 之間 ── 意志 的 成岩 是 歷史 的 建材 和 層次 金門集 (二) 白騾 似 在 深 注 著 我 的 一 刻 正當 一 抹 夕照 的 霞 輝 映 來 於是 很 好 的 臉型 鈎 了 紅 莫是 記起 鴛鴦鞍 和 沿街 的 嗩吶 了 而 想 說 些 甚麼 又 有點 靦覥 的 樣子 啊 你 是 戰地 三百 口 騾子 中 最最 惹人思議 的 一 位 土 像 童年 一樣 鮮 的 色澤 踏 著 踏 著 便 忍不住 活潑 起來 ( 是否 晴朗 的 日子 該 種植 風箏 ? 黃昏 時 收割 的 快樂 把 夢 餵 得 飽飽 的 …… ) 而 踏 著 踏 著 又 不禁 沉思 起來 這 又 是 雄 黃酒 一般 豐潤 的 色澤 這 又 是 情人用 的 色澤 如果 我 選為 睡衣 的 花色 如果 在 一 次 戰役 後 穿著 睡去 想 啊 必 能 恆久 的 感受 大地 馨香 而 切膚 的 體溫 吧 一九六一 盆地 的 城 ── 于 陽明 公墓 山頭 小 立 竹子 植 於 東園 窗 後 是 大嶺 卡翻花 的 蘆海 而 門 前 淡江 正 潮 著 一群群 的 水 正 浪 跡 於 夕照 十里 的 大道 上 臺北城 在 她 的 盆 中 沐浴 餘溫 ( 那 是 大地 上 最 沸騰 的 浴盆 啊 ) 霓虹 如 浴 後 的 慵懶 在 夜空 浮出 而 七星 依次 扣上 這 夜 的 左衽 啊 , 此刻 , 鴉群 弄 亂 眺 遠人 的 視線 錯 將 幢幢 華廈 當是 亂 帔風 的 山水 一九六一 衣缽 一 仰望 號聲 穿過 與 黎明 壤接 的 長廊 集合 者 在 天光 中 列隊 走來 在 此 人界 與 神界 的 兩棲 土 上 ── 在 此 空敞 的 紀念廳 之 一 端 在 已 成為 五十四 頁 國史 封面 的 民族 圖騰 一樣 的 您 底 面容 前 站 著 ── 且 將 葵花 般 的 仰望 舉起 在 此 孤臣孽子 的 舊鄉 在 此 海隅 之 一 島 在 靜 矗 的 大理石柱 間 啊 您 坐 得 是 如此 之 臨近 又 當 「 尚未 成功 」 之 左 鐘 「 仍 需 努力 」 之 右 鼓 與 悽愴 的 一百四十五 字 的 大合唱 痛擊 我們 這 一 代 的 仰望 之 目淚 呀 便 再 也 忍不住 地 自 凝視 中 湧出來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而且 讓 我們 想到 在 那 一切 誕生 都 是 平凡 的 漢民族 式微 的 年歲 中 ( 上帝 的 笑臉 恆 朝 西方 的 那 刻 ) 卻 有 您 超凡 的 誕生 當 忍辱 的 日子 像 「 颱風草 」 一樣 在 每 節 的 拔高 中 預言 苦難 ( 帝國 主義 正 進行 掘 根 貿易 時 ) 卻 是 您 成長 的 季候 且 帶 著 屬於 先知 的 悲憫 穿上 滿 鞋 家園 的 荒涼 開始 走 著 走 著 悟 著 宇宙 悟 著 死 然而 所有 的 橋樑 都 跨過 了 從 這 一 異端 渡 向 彼 一 異端 而 天 邊 泱泱 的 道統 卻 仍 是 儒家 的 香煙 那麼 仍 歸 祖國 吧 去 觸知 那 猶 刻 滿文 的 制 錢 每 天 對著 海棠葉 脈絡 蒼老 的 地圖 去 感動 整 個 的 下午 啊 那 是 五月 您 第一 次 橫過 所 至 愛 的 祖國 開 榴花 的 祖國 該 是 怎樣 的 風景 甲午 之後 您 用 悲憤 速寫 的 風景 該 是 怎樣 的 歷史 二 芥子 那時 讓 我們 想到 在 東方 獅子 猶 睡 在 美德 之下 有 韻致 的 鼾聲 一如 老祖父 的 水煙 袋子 而 隨著 太平洋 的 早潮 湧進 中國 古老 而 無備 港口 的 是 扯 著 各 色 洋 旗 的 大 火輪 渤海灣 被 旅大 和 膠東 特區 擠 得 更 瘦 了 南 中國海 倒掛 在 港澳 得利 齒 上 似 一 方 舊 餐巾 而 東疆 碧藍 得 陸棚 上 插 著 巍然 的 臺灣 ── 哎 就是 那 塊 「 請 君 止步 」 的 告示牌 次殖民地 ! 次 殖民地 ! 這 就 是 您 所 愛 的 祖國 麼 ? 毛子 們 邁過 已 四百 年 了 的 古 京垣 一 靴 又 一 靴 地 踢開 宮闕 深 掩 的 重 門 被 禁錮 的 自大 流落 在 民間 成為 義和團 倒楣 的 咒語 列強 列強 在 中國 版圖 這 塊 並 不平 的 棋枰 上 像 定石 一樣 投下 了 租界 和 商埠 之後 竟 構成 政治 奧林匹克 的 競技場 次 殖民地 次殖民地 這 就 是 您 所 哀 的 祖國 啊 海軍 專款 結為 昆明湖 的 冰 了 六 君子 捨 了 頭顱 傀儡 皇帝 像 伶工 一樣 向 秋 來 的 瀛臺 謝幕 而 戰爭 仍 是 些 賣身紙 輕易 地 仰身 於 軍機 處 的 檀木桌 上 條約 條約 特權 像 野草 那麼 遍 在 那麼 茂長 在 租界 與 租界 的 間隙 在 用 賠款 蓋 了 的 醫院 教會 和 洋 學堂 中 收留 著 中國人 剩餘 的 尊嚴 總 不能 讓 少年 像 童養媳 一樣 地 養大 啊 而 上 李相 國書 終於 為 退稿 了 農業 的 中華 命脈 即 被 泰西 工業 的 驕陽 曬死 這時 您 默默 地 決定 然後 輕輕 地 自語 革命 ! 革命 ! 啊 革命 革命 好 一 個 美 得 引 人 獻身 的 概念 啊 在 歷史 的 江流 上 築 一 個 壩 把 民族 五千 年 的 道統 儲起 為 全 世界 求 生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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