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 ， 幾 次 企圖 自殺 ， 他 的 羅夏克 墨蹟 測驗 （ Rorschach Ink test ） 都 呈現出 一 個 人 被 另 一 人 從 背後 偷襲 的 結果 。 另 一 位 被 強暴 的 女性 在 不 知情 的 狀況 下 被 帶回 強暴 現場 ， 她 突然 變 得 很 激動 、 很 憤怒 。 她 是 在 鋪 著 磚頭 的 人行道 上 被 攻擊 的 ， 在 回到 現場 之前 ， 她 一直 說 「 磚頭 」 和 「 人行道 」 總是 出現 在 腦海 中 ， 揮之不去 。 現在 她 知道 原因 了 。 潛意識 的 記憶 瀰漫 在 我們 生活 四周 。 社會 心理學家 翟雍 （ Robert Zajone __UNDEF__ ） 的 研究 顯示 ， 人們 通常 喜歡 以前 看過 的 東西 ， 即使 不 記得 看 過 也 無妨 。 我們 對 別人 的 反應 依 我們 是否 見 過 而 有所 不同 。 有 個 研究 給 受 試 者 看 一 系列 的 陌生人 面孔 ， 以 很 快 的 速度 閃過去 ， 使 受 試 者 不能 細細 辨認 。 過 一陣子 以後 ， 實驗 者 拿 一 堆 相片 請 受 試 者 評分 ， 看 哪 一些 是 有 吸引力 的 面孔 。 這些 相片 中 ， 有 些 是 曾經 快速 閃過 的 ， 有 些 是 不 曾 看 過 的 。 雖然 受 試 者 都 不 記得 曾經 看過 這些 相片 ， 但是 他們 很 一致 的 把 曾經 出現 的 相片 打 了 較 高 的 分數 ， 認為 這些 比較 有 吸引力 。 接下來 第二 個 實驗 是 ， 實驗 者 請 剛剛 評定 吸引力 的 受 試 者 ， 參加 Ａ君 和 Ｂ君 領導 的 討論 小組 ， 判斷 某些 詩 的 作者 是 男性 還是 女性 。 事實 上 ， 這 個 程序 只 是 個 障眼法 ， 其中 Ａ君 的 相片 曾 在 上 一 個 實驗 中 出現 過 ， 但是 時間 很 短 、 一 閃 而 過 ， 而 Ｂ君 的 照片 則 從來 沒有 出現 過 ， 不過 受 試 者 完全 不 知道 他們 曾經 看 過 Ａ君 的 相片 。 當 Ａ君 和 Ｂ君 意見 相左 時 ， 受 試 者 的 那 張 票 又 變成 決定性 的 票 時 ， 受 試 者 都 會 加入 Ａ君 那 一 邊 ， 實驗 的 均衡 操作 使 受 試 者 選 Ａ 的 唯一 可能 解釋 是 ， 他們 先前 在 潛意識 中 看 過 他 的 相片 。 透過 潛意識 辨認出 某 個 刺激 ， 在 心理學 叫做 「 促發 作用 」 （ priming __UNDEF__ ） ， 而 像 上述 快速 閃過去 的 面孔 叫做 「 促發物 」 （ prime ） 。 如 上面 實驗 所 示 ， 一 個 中性 或 好 的 促發物 通常 會 帶來 良好 的 感覺 ， 但是 一 個 令 人 討厭 的 事物 會 使 受 試 者 感到 害怕 或 有 攻擊性 ， 然而 他們 自己 完全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有關 恐懼 的 內隱 記憶 儲存 在 杏仁核 中 ， 由於 不 是 在 皮質 中 ， 所以 不能 用 努力 想 的 方式 把 它 喚出 來 到 意識界 ， 因為 皮質 的 活動 會 壓抑 杏仁核 的 活動 。 或許 這 便是 當 我們 放鬆 、 休息 而 心智 不 集中 時 ， 杏仁核 中 的 創傷 記憶 會 躍入 我們 的 意識界 的 原因 。 例如 心理治療 時 的 自由 聯想 ， 受 試 者 在 放鬆 的 情況 下 ， 第一 個 想到 的 字 往往 是 關鍵字 。 這 個 現象 與 本 章 開頭 所 提到 庫兒 在 心理治療 時 所 經驗到 的 回憶 有 重大 關係 。 現在 我們 知道 她 的 記憶 是 假 的 ， 不過 這 並 不 代表 別人 的 記憶 也 是 假 的 。 在 意識界 是 零碎 片斷 的 記憶 ， 在 杏仁核 中 有 可能 是 完整 的 ， 有 可能 在 生命 的 後期 突然 出現 。 最近 有 一 個 研究 調查 了 一百二十九 名 受到 性侵害 的 女性 （ 都 有 醫院 的 記錄 證明 ） ， 百分之十六 的 人 說 曾經 有 一陣子 她們 忘記 發生 過 什麼 事 ， 但是 後來 這 個 記憶 又 回來 了 。 她們 常常 有 片斷 的 回憶 出現 ， 與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的 患者 很 像 。 這 顯示 這些 記憶 是 儲存 在 杏仁核 中 ， 而 不 是 在 皮質 中 。 我們 對 生命 的 活力 或 對 生命 的 信心 ， 在 大腦 中 有 固定 的 生理 機制 嗎 ？ 有 化學 或 解剖學 的 根據 嗎 ？ 這 個 問題 如果 在 二十 年 前 提出 可能 會 被 別人 嘲笑 ， 但是 現在 已 有 幾百萬 人 從 渴望 死亡 的 絕望 狀態 得到 快樂 的 重生 ， 因為 新興 抗 憂鬱症 藥物 的 出現 ， 使得 大腦 活動 與 心情 的 因果 關係 已經 不再 被 人 懷疑 了 。 憂鬱症 不只 是 心情 不 好 ， 還 帶來 身體 的 症狀 如 疲倦 、 痛苦 、 失眠 和 無 胃口 ， 記憶 受 影響 ， 思想 也 減慢 。 焦慮 、 不 合理 的 害怕 和 煩躁 是 常態 ， 而且 會 覺得 很 有 罪惡感 、 下賤 ， 覺得 沒有 人 關心 、 沒有 人 愛 （ 也 不 值得 人 愛 ） ， 生命 沒有 意義 ， 就 連 過去 最 喜歡 的 音樂 或 繪畫 都 不再 引起 注意 ， 一切 都 沒有 意義 ， 都 不 值得 注意 。 最後 ， 就 像 珍妮佛 一樣 ， 覺得 自己 已經 死 了 。 重度 憂鬱 不 是 一 種 病 ， 而是 多 種 不同 情況 的 匯集 ， 每 種 情況 都 有 不同 的 大腦 異常 狀況 。 目前 的 了解 不 很 完全 ， 但 腦造影 技術 開始 把 異常 狀況 的 根由 顯現出來 。 一般來說 ， 憂鬱症 患者 腦 不及 正常人 活化 ， 他們 腦部 的 活動力 都 比 正常人 低 ， 這 可能 是 為什麼 他們 常 覺得 很 疲倦 、 懶散 、 無 活力 ， 對 什麼 事 都 提 不 起 興趣 的 原因 。 倫敦 惠康 認知 神經 研究所 （ Wellcome Department __UNDEF__ of __UNDEF__ Cognitive __UNDEF__ Neurology __UNDEF__ ） 的 腦 造影 研究 顯示 ， 憂鬱症 患者 的 腦部 活動 情形 與 具有 精神 分裂 症 負 徵狀 （ 即 退縮 、 冷漠 ） 的 人 很 相似 ， 他們 的 額葉 活動 都 非常 低 。 最 顯著 的 徵兆 發生 在 產生 自我 意志 動作 的 區域 ， 這 地方 對於 得到 「 我 活 著 」 這 個 感覺 很 重要 ， 科塔 幻覺 患者 的 這 個 區域 是 關掉 的 ， 完全 沒有 活動 。 憂鬱症 患者 其它 沒有 活動 的 地方 ， 還 包括 頂葉 和 顳葉 交接 的 地方 ， 這 地方 與 注意力 有關 ， 尤其 是 注意 外界 正在 發生 什麼 事 的 能力 ， 因此 這 表示 憂鬱症 的 腦部 轉向 注意 內在 ， 專注 於 自己 的 思想 ， 而 不會 注意 自己 身邊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因此 ， 憂鬱症 患者 總是 不 在乎 外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只 為著 自己 的 念頭 不斷 縈繞 糾纏 不 清 。 另 一 個 很 顯著 低活動 的 地區 便是 扣帶迴 ， 由 美國 華盛頓 大學 醫學院 的 德瑞維特 （ Wayne __UNDEF__ Drevets ） 發現 。 扣帶迴 在 演化 上 比較 古老 ， 與 邊緣 系統 間 有 很 厚 的 神經 纖維束 相 連接 ， 所以 是 幾十 條 從 潛意識 的 腦 往 上 傳送 訊息 的 神經 通路 ， 也 是 由 皮質 往 下 傳達 思考 指令 的 必 經 之 地 。 此 處 交通 非常 繁忙 ， 關乎 命令 、 慾望 、 由 下 層 傳來 的 無言 訊息 ， 以及 計畫 、 念頭 和 想像 願景 ， 都 在 此 經過 ， 這裡 可以 說 是 大腦 的 情緒 控制 中心 。 躁症 （ mania ） 病人 發狂 時 ， 扣帶迴 活化 得 很 厲害 。 躁症 患者 會 過度 興奮 ， 對 自己 非常 有 信心 、 非常 樂觀 ， 連 天 塌下來 都 是 小 事 一 樁 ， 正好 與 憂鬱症 相反 。 意義度 的 增加 是 躁症 的 一 個 行為 指標 ， 躁症 嚴重 的 人 看到 任何 小 事 都 會 發現 它 的 重要性 ， 常 認為 他們 對 一些 偉大 的 理論 有 特殊 的 了解 ， 有 自己 獨特 的 見解 ， 或是 可以 寫出 非常 宏觀 的 計畫書 ， 把 天下 所有 行業 ， 所有 相關 東西 都 納入 計畫書 中 。 這 種 與 任何 事 都 有關係 的 感覺 ， 尤其 什麼 小 事 都 注意到 的 特性 ， 與 妄想症 （ paranoia __UNDEF__ ） 病人 很 相似 ， 有時 躁症 患者 也 會 發展成 妄想症 。 妄想症 是 精神 分裂 症 的 一 個 症狀 ， 與 多巴胺 濃度 高低 有關 ， 多巴胺 是 活化 前額葉 的 神經 傳導 物質 。 所以 ， 憂鬱症 病人 的 前額葉 不 正常 ， 的確 與 很多 其他 的 發現 相 符合 。 雖然 憂鬱症 患者 的 大腦 不 夠 活化 ， 但是 也 有 幾 區 過度 活化 ， 其中 一 個 區域 是 前額葉 的 外緣 。 華盛頓 大學 醫學院 的 波士納 （ Michael Posner __UNDEF__ ） 和 賴可 （ Marcus Raichle ） 發現 ， 正常人 的 腦部 利用 這 個 區域 進行 記憶 測驗 ， 需要 從 長期 記憶 抽取 訊息 時 ， 會 活化 這 個 地方 。 另 一 個 特別 活化 的 地方 ， 是 請 正常人 想 一 個 悲哀 經驗 時活化 的 地方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