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像 他 偷走 了 淺野 大人 之 女 的 心 一樣 。 他 看 向 比武場 另 一 頭 ， 主稅 剛剛 還 站 著 的 地方 。 不久 之前 ， 懷抱 著 秘密 的 主稅 是 多麼 驕傲 地 看 著 那 場 決鬥 ， 甚至 忘 了 階級 之 別 。 主稅 已經 消失 ， 不忍 繼續 目睹 發生 的 一切 ── 但 至少 他 跟 其他 人 不 一樣 ， 還 有 選擇 離去 的 自由 。 大石 看 著 手下 將 氣餒 與 丟臉 的 怒氣 發洩 在 阿海 身 上 。 他們 要是 再 不 住手 ， 很 快 就 會 把 他 打死 了 。 他 該 命令 他們 停下 嗎 ？ 他 現在 有 權 這樣 做 嗎 ？ 他 看 向 將軍 的 副將 ， 那 人 仍舊 站 在 一 旁 監視 ， 等 著 挑出 不盡 滿意 的 地方 。 他 似乎 覺得 已經 打 夠 了 ， 但 阿海 仍然 可以 動彈 ── 仍然 在 有氣無力 地 試圖 防禦 ── 所以 他 沒有 開口 喊 停 。 望 向 場 內 時 ， 大石 看到 芭蕉 突然 上前 。 他 知道 自己 力氣 大 ， 原本 一直 留在 外圍 ， 但 現在 他 似乎 下定 某 種 決心 。 其他 人 也 讓到 一 旁 ， 到 了 這 個 地步 ， 光 是 他 站上前 去 ， 就 足以 讓 其他 人 自動 退開 。 芭蕉 舉起 木刀 ， 大石 看到 他 臉 上 的 決心 突然 變成 同情 。 他 俯視 著 阿海 ， 從 他 的 嘴型 看出 他 在 說 ： 「 很 抱歉 。 」 然後 他 揮下 精準 的 一 刀 ， 總算 把 阿海 給 打昏 。 芭蕉 蹲下身 ， 從 那 昏迷不醒 的 雜種 身 上 剝下 鎧甲 ， 好 讓 處刑 快快 結束 。 將軍 的 副將 沒有 作梗 ， 大石 示意 其他 人 也 上前 幫忙 。 阿海 被 剝下 鎧甲 ， 昏迷不醒 ， 全 身 是 血 。 當 他 被 拖離 場 外 時 ， 他 看起來 是 多麼 脆弱 ， 只不過 是 渺小 的 人類 。 大石 的 視線 回到 淺野 大人 與 美嘉 身 上 。 美嘉 的 眼 裡 再度 充滿 淚水 ， 但 這 次 大石 從 她 眼 中 還 讀出 了 羞恥 與 自責 ── 大石 希望 她 眼 裡 的 這些 感情 能夠 更加 強烈 ， 免得 他 將來 看到 她 時 永遠 無法 諒解 。 他 身邊 的 賓客 開始 離去 ， 這 代表 淺野 大人 與 美嘉 小姐 也 終於 可以 離開 了 。 那 名 副將 也 已 前去 向 將軍 報告 ， 淺野家 那 隻 不 聽話 的 畜生 已經 遭到 責罰 。 大石 留在 原地 ， 他 覺得 自己 的 雙腳 像 是 生 了 根 。 他 剛剛 才 目睹 他 手下 地位 最 高 、 最 受 敬重 的 武士 被迫 做 了 最 卑鄙 的 宵小 才 會 幹 的 事 ── 將 無法 自衛 的 人 打 得 半死不活 。 現在 他 看 著 他們 將 木刀 拋 在 染 血 的 地面 上 ， 到 他 面前 等待 下 一 道 命令 。 其他 在場 的 武士 留在 位子 上 ， 無言 地 繼續 旁觀 ， 期待 下 一 步 發展 。 他 派 芭蕉 與 奧田 送 淺野 大人 與 美嘉 小姐 回 房 休息 ， 還 低聲 吩咐 他們 ， 在 安全 範圍 內 盡可能 離 主公 與 美嘉 小姐 遠 一點 ， 而且 不准 開口 說話 。 他 派 間喜兵衛 去 查看 安野 在 那裡 ， 又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其他 人 則 奉命 回到 原本 的 勤務 上 ， 或是 回去 好好 休息 。 最後 他 終於 可以 親自 去 找 兒子 了 。 [ __UNDEF__ 傍晚 ， 早上 為 赤穗 預示 著 光榮 的 晴空 已經 變 得 陰沉沉 ， 佈滿 暴風雨 前 的 暗 雲 。 天空 的 顏色 就 像 被 痛打 過 的 軀體 … … 瘀腫 般 的 雲塊 是 靛藍 與 深紫 ， 夕陽 最後 一 抹 餘光 則 是 血 一般 的 深紅 。 鮮豔 的 紅 是 赤穗 旗幟 的 顏色 … … 金色 也 代表 赤穗 ， 還 有 德川 的 將軍 一 族 。 當 美嘉 終於 從 內室 走出 時 ， 天際 的 金光 已經 幾乎 完全 黯淡 了 。 美嘉 從 比武場 上 回來 後 ， 把 所有人 趕出 房 裡 ， 獨自 因 憂傷 與 恥辱 哭泣 ， 一直 哭 到 她 以為 自己 的 眼淚 已經 哭盡 ， 卻 又 重新 因 悔恨 與 悲傷 落下 淚 來 … … __UNDEF__ 最後 她 終於 睡著 。 當 她 醒來 以後 ， 她 派 憂心 的 侍女 們 到處 找來 材料 ， 好 處理 一下 自己 哭 到 紅腫 的 眼睛 與 臉蛋 。 她 不 願 否認 自己 的 悲傷 ， 但 也 不肯 拋棄 自己 的 驕傲 ， 哪怕 只是 為了 赤穗 ── 雖然 她 今天 已經 徹底 玷汙 了 赤穗 的 名聲 。 但 她 還是 得 走出去 ， 跟 父親 談談 … … 不管 父親 是否 還 肯 和 她 說話 都 一樣 。 父親 不 在 房 裡 。 她 四處 詢問 ， 找遍 了 所有 他 可能 在 的 地方 。 但是 不管 她 怎麼 找 ， 都 沒有 人 看見 他 ， 否則 就是 有 人 稍早 時 看 過 他 ， 但是 現在 不 知 到 哪 去 了 … … 直到 後來 她 開始 害怕 ， 也許 是 父親 命令 眾人 不要 說出 他 的 所在 ， 要不 就是 他 已經 … … 已經 …… __UNDEF__ 沮喪 的 她 在 庭園 櫻樹 底下 的 長椅 坐下 ， 雙手 緊緊 交扭 ， 甚至 比 在 比武場 上 ， 吉良 肆無忌憚 地 瞧 她 時 還要 用力 。 她 的 手指 已經 因為 手 上 戴 的 戒指 而 瘀青 ， 但是 她 歡迎 疼痛 。 只要 能 讓 她 分散 心思 ， 什麼 事 都 好 。 在 逐漸 深沉 的 暮色 中 ， 她 看到 父親 的 一 名 武士 朝 她 走來 。 她 憑 身形 就 認出 了 那 個 人 ， 因為 他 的 身材 和 大家 都 不 一樣 。 芭蕉 遲疑 地 走近 她 ， 然後 恭敬 地 行禮 。 「 小姐 ， 大石內藏助 說 妳 正在 找 令尊 。 我 剛剛 看見 主公 坐 在 園 裡 的 錦鯉池 旁 。 」 他 沒有 直視 她 的 眼睛 。 美嘉 心想 如果 兩 人 視線 相交 ， 她 是 不 是 會 在 他 眼 裡 看見 其他 家臣 、 甚至 其他 僕人 眼 裡 的 感情 。 不管 芭蕉 眼 裡 會 是 同情 、 譴責 ， 或是 兩 者 兼具 ， 她 都 受不了 再 從 多 一 個 人 眼 裡 看到 那些 情緒 … … 尤其 是 眼前 這 個 人 的 眼 裡 。 光 是 想像 父親 的 眼神 ， 就 讓 她 夠 痛苦 了 。 「 謝謝 你 ， 芭蕉 大人 。 」 她 低聲 道 ， 語聲 輕 到 幾乎 聽 不 見 。 她 仍然 垂 著 眼 ， 立 起身 來 向 芭蕉 回禮 。 櫻花瓣 從 她 的 綢衣 上 滑落 ， 像是 下 了 一 場 靜謐 的 雨 。 「 小姐 ── 」 當 她 轉身 走開 時 ， 芭蕉 再度 開口 。 「 有 人 去 照顧 那 個 雜種 。 醫生 看過 他 的 傷勢 ， 他 應該 能 活 過 今天 。 」 美嘉 轉過身 ， 看到 芭蕉 的 圓 臉 上 沒有 平常 的 笑容 ， 眼 裡 卻 仍然 帶 著 深沉 的 慈悲 ， 和 他 高大 強壯 的 身體 是 多麼 的 不 相稱 ， 也 和 他 使 棍 與 薙刀 的 驍勇 迥然 相異 。 「 為什麼 要 告訴 我 這 件 事 ？ 」 她 用 微弱 的 語聲 問道 。 「 因為 妳 要 去 見 妳 的 父親 ， 美嘉 小姐 … … 」 他 說 著 ， 彷彿 兩 人 不 是 站 在 城堡 庭園 裡 ， 而是 在 某 個 寺院 中 。 「 他 需要 從 妳 眼 中 看到 希望 ， 就 像 妳 還 小 時 ， 他 需要 看到 妳 的 笑容 一樣 。 我 在 想 … … 如果 告訴 妳 一些 讓 妳 感到 安慰 的 事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尊貴 的 芭蕉 大人 … … 」 她 努力 抑制 著 自己 的 激動 ， 好 站直 身子 迎接 他 的 目光 ， 不再 像 多 年 前 的 小女孩 一樣 哭泣 落淚 。 「 為了 我 父親 ， 我 打從 心 底 感謝 你 。 但是 … … 」 她 再次 低下 頭 ， 不 是 因為 感謝 ， 而是 因為 謙卑 。 「 在 我 做 了 那些 事 之後 ， 在 這麼多 人 當中 ， 為什麼 唯獨 只有 你 ， 還 用 原來 的 眼光 看 我 ？ 」 芭蕉 顯得 驚訝 。 「 美嘉 小姐 ， 妳 並 沒有 做錯 事 。 妳 只不過 是 愛上 了 一 個 人 ， 一 個 妳 父親 出於 慈悲 拯救 的 人 。 不論 對 或 錯 ， 我們 都 愛 自己 愛上 的 人 ， 那 就 是 命運 。 」 他 撇開 視線 ， 彷彿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有 權利 向 主公 的 女兒 發表 這 番 言論 。 但 就 像 良心 不 容許 他 默不作聲 一樣 ， 他 繼續 說 了 下去 。 「 美嘉 小姐 ， 妳 談起 禪寂 時 ， 彷彿 佛陀 神聖 的 話語 天生 就 鐫刻 在 妳 心 上 。 佛陀 曾經 說 過 ： 『 一 個 人 真正 的 價值 並非 來自 外表 或 地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