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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 要 來 吃飯 的 叔叔 送 花 來 的 。 那些 花 插 在 一 個 長方形 的 陶盆 裡 。 盆身 棕 、 綠 相間 , 上面 還 有 一些 斑點 , 很 像 藝品 市集 裡 展售 的 那些 手 作 陶瓷器 , 看起來 很 美 。 盆 裡 插 著 深紅色 的 康乃馨 、 鮮黃色 的 向日葵 、 質地 像 天鵝絨 一般 柔軟 光滑 的 珊瑚色 玫瑰 , 以及 明豔 的 淡黃色 雛菊 , 旁邊 還 妝點 著 許多 綠色 的 葉子 和 幾 枝 灰藍色 的 尤加利 。 這 真 是 一 份 美好 的 作客 禮物 。 它 讓 我 猛然 醒覺 自己 的 年紀 已經 大 到 足以 開始 主辦 節日 的 餐會 了 。 38 __UNDEF__ 石楠 __UNDEF__ 我 在 後院 的 石楠樹 上 掛 了 兩 個 餵鳥器 。 這 幾 棵 石楠 想必 是 在 一九四○年代 這 棟 房子 剛剛 興建 完成 時 種 的 , 現在 已經 長 得 很 高大 了 。 我 向來 喜歡 石楠 , 也 經常 在 開車 時 和 媽媽 一起 指認 沿途 所 看到 的 石楠 。 它 的 名字 ( rhododendrons ) 聽起來 很 俏皮 , 像是 《 哈利波特 》 裡面 的 東西 , 所以 我 經常 會 故意 用 很 拙劣 的 英國腔 來 唸 這 個 字 。 這 幾 棵 石楠 長 到 現在 , 枝條 已經 彎曲 虯結 , 到處 伸展 , 變 得 又 高 又 粗 , 而且 它們 的 葉子 終年 常 綠 , 儼然 已經 成 了 一 座 有 生命 的 圍籬 , 屏蔽 了 我們 屋 後 的 露台 , 使 它 顯得 清幽 靜謐 。 初夏 時 , 樹 上 會 開出 豔麗 的 桃色 與 紫色 花朵 , 枝頭 經常 會 有 許多 鳥兒 棲息 , 包括 北美 紅雀 、 簇山雀 、 麻雀 和 燕雀 等 , 其中 有 好些 會 啄食 餵鳥器 裡 的 飼料 。 打從 我 小時候 開始 , 我 的 爺爺 和 媽媽 總是 會 在 窗戶 旁邊 放置 許多 餵鳥器 。 這些 年 來 , 我 從 他們 的 言談 之中 , 已經 學會 如何 辨識 許多 種 不同 的 鳥 。 如今 , 每當 我 從 窗戶 中 看到 鳥兒 們 在 後院 進食 , 就 會 想到 媽媽 和 爺爺 以及 老家 那 棟 房子 , 心 中 頓時 便 充滿 喜悅 。 我 發現 了 一 個 很 有趣 的 現象 : 我 現在 對 那些 我 過去 認為 很 無趣 、 太過 簡單 平凡 、 不 夠 刺激 的 事物 , 已經 有 了 完全 不同 的 觀感 。 之前 , 我 對 家人 所 喜愛 的 事物 一直 都 不 感興趣 , 因為 我 覺得 和 自己 的 親人 擁有 相同 的 喜好 是 一 件 很 遜 的 事 。 但 如今 , 我 已經 開始 張開 雙臂 擁抱 那些 東西 了 , 因為 它們 能夠 為 我 帶來 安慰 , 讓 我 感到 踏實 , 也 能 提醒 我 : 過去 的 時光 雖然 已經 消逝 , 但 卻 會 以 不同 的 形式 再現 。 當 我 透過 飯廳 的 窗戶 對著 院子 裡 的 松鼠 和 花栗鼠 大吼 大叫 , 想 把 牠們 趕走 , 以免 牠們 把 餵鳥器 裡 的 飼料 吃掉 時 , 我 總是 會 想到 小時候 媽媽 拍打 窗戶 、 看 著 那些 松鼠 一溜煙 地 跑走 的 情景 , 以及 爺爺 手持 水槍 , 作勢 要 噴灑 牠們 的 畫面 。 然而 , 如今 我 已經 不 介意 自己 現在 就 和 他們 當年 一樣 , 反而 為 此 感到 欣慰 , 甚至 以 此 為榮 。 39 __UNDEF__ 嫩 野蕨 __UNDEF__ 每當 有 人 津津樂道 他們 的 婚禮 有 多麼 美好 時 , 我 總是 忍不住 想 翻 白眼 。 我 不 相信 有 任何 一 個 日子 可以 如此 完美 。 其實 應該 說 是 我 「 不 願 」 相信 , 因為 我 總是 對 事情 懷有 不切實際 的 期待 , 並 因而 經常 把 事情 搞砸 , 所以 我 便 努力 讓 自己 對 我 和 喬比 的 婚禮 沒有 什麼 期待 , 甚至 不 願意 管 它 叫 「 大喜 的 日子 」 。 我 不 希望 自己 會 因為 這 場 婚禮 不 像 浪漫 喜劇 裡 或 網路 上 的 那般 別緻 而 感到 失望 。 我 告訴 自己 : 無論 婚禮 上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我 都 能夠 接受 , 也 會 心懷 感謝 。 畢竟 , 喬比 是 我 在 世上 最 好 的 朋友 。 只要 能 嫁給 他 , 婚禮 辦 得 如何 我 一點兒 都 不 在意 。 然而 , 實際 的 情況 卻 完全 出乎 我 的 意料 之外 。 那 場 婚禮 簡直 如 夢似 幻 , 令 人 讚嘆 感動 , 而且 大家 都 開心 極了 。 那 是 我 這 一生 中 最 快樂 的 一 天 。 雖然 就 婚禮 網站 的 標準 而言 , 它 並非 無懈可擊 , 但 對 我們 來 說 , 卻 已經 很 完美 了 。 我 沒想到 自己 會 如此 幸運 , 能夠 擁有 一 場 這麼 棒 的 婚禮 。 嚴格 說來 , 那 天 其實 出 了 很多 狀況 。 當時 雖然 已經 是 九月天 , 但 氣溫 仍 高達 三十二 度 左右 ( 我們 之所以 沒有 選 在 七月 或 八月 結婚 , 就是 因為 夏天 的 天氣 實在 太過 悶熱 ) 。 婚禮 前 一 晚 , 我們 在 進行 晚宴 彩排 時 , 我 就 已經 因為 太過 疲累 而 在 化妝室 裡 哭 了 起來 。 晚宴 上 的 食物 有 一半 都 沒有 送到 , 還 得 勞駕 幾 位 好心 的 賓客 去 拿 。 此外 , 那 天 晚上 , 旅館 房間 裡 有 一 台 可惡 的 冷氣 ( 後來 才 發現 它 故障 了 ) 一直 發出 「 喀 ! 喀 ! 哩 … … 喀 ! 呃 ~ 」 的 聲音 , 搞 得 我 整 夜 難以 成眠 。 由於 睡眠 不足 , 再 加上 心情 緊張 , 我 開始 感覺 有點兒 想 吐 ( 現在 我 的 手 上 還 有 當時 我 在 新娘 套房 的 浴室 裡 吃 蘇打 餅乾 的 照片 ) 。 媽媽 開車 載 我們 從 旅館 前往 舉行 婚禮 的 那 座 公園 時 , 路 上 交通 非常 繁忙 , 一直 塞車 。 車 上 的 冷氣 轟隆隆 地 作響 。 我 笨拙 地 坐 在 狹窄 的 後座 , 心 中 暗自 希望 身 上 的 禮服 不會 被 我 撐破 。 幸好 當時 妹妹 就 坐 在 我 旁邊 。 她 穿著 鑲有 亮片 的 玫瑰 金色 禮服 , 看起來 成熟 穩重 、 楚楚 動人 。 為了 讓 我 保持 冷靜 , 她 開始 朗誦 起 電影 《 王牌 威龍 2 : 非洲 大瘋狂 __UNDEF__ 》 ( Ace Ventura:When Nature Calls ) 中 我們 最 喜歡 的 那 幾 句 對白 。 但 我 心 裡 還是 忐忑不安 , 不 知道 自己 會不會 成為 史 上 第一 個 走 在 紅毯 上 時 吐 在 自己 身 上 的 新娘 。 然而 , 當 我 緊緊 握住 媽媽 的 手 走向 紅毯 的 那 一 端 時 , 卻 開始 體會到 我 以為 只有 別人 才 有幸 得以 體會 的 感受 。 我 看到 站 在 聖壇 邊 的 喬比 已經 情緒 激動 , 開始 拭淚 了 。 至於 會場 和 其他 的 人 情況 如何 , 我 現在 已經 記 不 太 清楚 。 我 只 記得 喬比 的 樣子 , 記得 我們 當時 置身 於 那 片 樹木 環繞 的 草地 上 , 面對面 地 站 在 諸 親 好友 的 面前 。 事 後 , 有 人 告訴 我 , 當時 來往 車輛 的 聲音 有 幾度 變 得 非常 嘈雜 , 但 我 完全 沒有 聽見 。 那 天 擔任 監禮人 的 是 我 的 小姑 。 她 就 站 在 我們 旁邊 。 我 穿著 一 件 有 花朵 蕾絲 的 象牙色 露肩 禮服 , 上面 鑲滿 了 細緻 的 象牙色 亮片 , 我 一 移動 就 會 閃閃發光 。 我 感覺 自己 很 美 。 喬比 則 穿著 海軍 藍 的 西裝 , 在 身後 明亮 的 藍天 映襯 下 , 顯得 帥氣 極了 。 當下 , 我 心 中 一 片 安詳 、 充滿 愛意 、 深深 感恩 而且 全然 地 敞開 。 那 是 我 這 一生 中 從未 有 過 的 經驗 。 我 心想 : 「 喔 , 原來 結婚 是 這 種 感覺 呀 ! 」 我 想 別人 可能 比 我 更 常 有 這樣 的 感受 。 那 是 我 看似 不屑 但 內心 卻 渴望 能夠 體驗到 的 一 種 感覺 。 我 想 這 種 感覺 之前 或許 就 已經 存在 於 我 心 中 , 只是 我 時常 想 得 太多 , 又 愛 操心 、 喜歡 比較 , 因此 才 無法 感受到 。 無論如何 , 那 一 天 , 我 打從 內心 深深 感覺 一切 是 如此 地 美好 。 我 的 婚禮 捧花 很 美 , 而且 大 得 幾乎 讓 我 無法 一手 握住 。 那樣 的 花束 正 是 我 想要 的 ── 自然 、 浪漫 、 有些 蓬亂 , 而且 氣味 芬芳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, 當 我們 意識到 花兒 終 有 一 天 會 凋謝 時 , 就 會 覺得 它們 的 香氣 格外 迷人 。 那 束 捧花 當中 有 微微 泛 著 粉 、 桃 兩 色 的 乳白色 「 咖啡 歐蕾 」 大麗花 、 嬌嫩 的 純白色 重瓣 陸蓮花 ( 花毛茛 ) 、 光滑 柔軟 有如 天鵝絨 般 的 紅 白 兩 色 庭園 玫瑰 、 小巧 可愛 的 象牙色 與 淡紫色 雪果 、 氣味 芬芳 且 帶有 森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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