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裡 的 某 個 角落 也 不一定 , 只是 她 現在 還 沒 回到 家 , 所以 一 顆 心 懸 在 半空 中 不上不下 , 教 她 難過 萬分 。 不知不覺 , 她 多 催 了 些 機車 的 油門 , 在 大 馬路 上 飆 了 起來 。 她 本 想 以 最 快 的 速度 趕 回家 , 誰 知 因為 車速 過 快 , 加上 她 心不在焉 , 所以 在 一 個 十字路口 處 , 向 前 直 衝 的 她 , 差點 撞上 從 右側 駛出 的 汽車 。 裡頭 的 男 駕駛 打開 車窗 瞪 了 她 一 眼 , 隨即 駛離 她 眼前 。 「 瞪 什麼 瞪 啊 … … 」 明彤 喃喃自語 。 心情 糟透 了 的 她 , 完全 沒想到 若 撞上去 , 後果 可 不堪設想 。 明彤 再次 催動 油門 , 就算 騎 在 小 巷 裡 也 不 減速 。 明彤 接 招 突然間 , 一 個 黑影 自 旁 竄出 , 回神 不及 的 她 反射性 地 將 龍頭 一 扯 , 連 人 帶 車 地 打滑 了 出去 。 路燈 下 , 摔 車 的 明彤 撫 著 受傷 的 部位 , 吃力 地 站起來 , 四肢 有 許多 地方 都 泛 著 辣辣 的 刺痛感 。 這 個 地段 偏僻 荒涼 , 鮮有 人 經過 , 她 根本 求助無門 。 想來想去 只 能 靠 自己 , 於是 她 決定 先 去 把 已經 傷痕累累 、 倒 在 地 上 的 機車 扶起來 。 每 走 一 步 , 她 身 上 大大小小 的 傷口 就 痛 得 厲害 。 「 腳 好像 也 扭到 了 …… 」 不過 她 還是 感到 慶幸 , 只 有 這些 傷 。 明彤 一 跛 一 跛 地 走到 機車 旁 , 費 了 一 番 工夫 才 把 機車 牽起 。 她 重新 發動 車子 , 幸好 能 動 。 她 試 著 騎 了 一 小 段 路 , 發現 還 支持 得 住 後 , 便 慢慢 地 騎 回家 。 「 我 回來 了 。 」 明彤 一 進 門 , 習慣性 地 先 瞄 一 眼 小 貓 的 床 。 「 喵 ── 」 小 貓 豎起 耳朵 , 在 牠 的 寵物 床 上 懶洋洋 地 叫 著 。 「 你 有沒有 好 一點 啊 ? 」 她 腳步 顛跛 地 邊 問 、 邊 走向 房間 。 小 貓 自然 沒有 理會 , 她 也 沒 放 在 心 上 。 明彤 忍 著 痛 到 浴室 清洗 一 番 , 並 為 自己 包紮好 傷口 後 , 才 到 客廳 找 護身符 。 找 了 好 一陣子 , 依然 沒 找到 。 「 看來 真的 是 搞丟 了 。 」 她 走到 小 貓 面前 , 小 貓 正 窩在 牠 的 貓窩 裡 , 看 也 沒 看 她 一 眼 。 她 嘆 了 一 口 氣 , 摸 了 摸 牠 的 頭 , 「 今天 我 好 倒楣 喔 ! 」 小 貓 不會 說話 , 只是 任 她 撫 著 。 明彤 乾脆 席地而坐 , 將 牠 抱 了 起來 , 但 小 貓 卻 奮力 掙扎 , 跳出 她 的 懷裡 。 明彤 接 招 「 連 你 也 這樣 對 我 … … 」 話 一 說完 , 她 又 想到 護身符 不見 、 在 店 裡 手腳 忙亂 、 回家 的 路 上 出 了 車禍 … … 委屈 情緒 隨著 眼淚 , 一 次 爆發出來 。 「 幹麼 連 你 也 這樣 啊 … … 」 明彤 將 頭 埋進 膝 裡 啜泣 。 大腿 的 擦傷 突然 一 陣 刺痛 , 她 抬起 視線 , 原來 是 小 貓 在 舔 她 。 雖然 痛 , 可是 很 窩心 。 「 喵 ── 」 更 窩心 的 是 , 牠 跳到 沙發 上 , 叼起 逗貓棒 , 走到 她 身邊 。 儘管 覺得 很 不可思議 , 她 還是 為 牠 這 個 舉動 笑 了 。 當夜 , 明彤 與 小 貓 玩 了 一會兒 後 就 入睡 了 。 一 整 天 的 疲憊 讓 她 一 沾 枕 便 入眠 , 還 發出 輕輕 的 打呼聲 。 黑暗 裡 , 房門 悄悄 地 被 打開 , 一 雙 獸眼 熠熠 閃耀 。 獸眼 的 主人 走近 床 邊 , 輕巧 地 跳上 床 。 牠 靜靜 地 凝視 著 明彤 的 睡臉 , 遲遲 未 動 。 沒 多久 , 牠 跳下 床 , 悄悄 走出 房 外 。 房門 , 自動 關上 。 翌日 , 明彤 一 睜開 眼 , 全 身 就 痛 到 想 死 。 「 痛死 了 … … 」 她 忍痛 下床 , 腳 一 踩地 , 扭傷 的 巨大 痛楚 讓 她 踉蹌 跌倒 , 痛 得 她 欲 哭 無 淚 , 有 再 多 的 瞌睡蟲 也 都 痛 跑 了 。 她 看 向 腳踝 , 原來 已經 腫 得 不像話 了 。 她 吃力 地 扶 著 床沿 , 一 跛 一 跛 地 爬起來 。 明彤 接 招 「 該 請假 嗎 ? 」 明彤 閃過 這 個 念頭 。 不過 現在 是 忙碌 的 鬼月 , 她 也 不 想 再 給 爆肝 爆 很 兇 的 艾兒 添 麻煩 , 只好 一 拐 一 拐 地 走到 廁所 盥洗 。 「 我 相信 您 一定 可以 。 」 淑貞 由衷 地 說 。 「 是 啊 , 您 這麼 努力 , 老天爺 最 疼惜 的 , 就 是 像 您 這樣 的 人 , 一定 可以 的 啦 ! 」 嘉弘 也 跟著 祝福 。 世東 沒有 說 什麼 , 只是 點點頭 。 榕樹 開花 2 「 謝謝 你們 。 」 廖 女士 笑 著 道謝 。 三 人 沒有 打擾 太 久 , 互道 打氣 的 話 後 便 離去 。 走出 病房 , 世東 問 兩 人 , 「 我 覺得 讓 阿爸 自己 決定 好了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, 要不要 住 安寧 病房 這 事 ? 」 嘉弘 問道 。 世東 微微 頷首 , 他 的 心情 有些 複雜 。 「 我 想 , 是 應該 尊重 阿爸 的 意見 才 對 。 」 淑貞 說 。 這 個 結論 雖 苦澀 , 三 人 的 心 裡 卻 輕鬆 了 許多 , 或許 是 想起 了 廖 女士 的 那 抹 微笑 。 ※ 作者 註 : 何謂 「 安寧 療護 」 ? 安寧 療護 的 主要 目的 , 就 是 以 緩和 病患 的 疼痛 為主 。 當 出現 死亡 的 徵兆 時 , 將 不 做 電擊 、 插 氣管 內管 , 或 心 肺 復甦 等 延續 生命 的 急救 動作 。 回到 病房 , 他們 開始 對 父親 解釋 什麼 叫作 「 安寧 病房 」 。 勇旺 躺 在 病床 上 , 靜靜 聽 著 嘉弘 一 字 一 句 的 解釋 , 偶而 淑貞 也 會 在 一 旁 補充 幾 句 , 世東 則 是 從頭到尾 都 默不作聲 。 其實 勇旺 聽 不大 懂 有 什麼 差別 , 只 知道 , 那 是 一 種 讓 肉體 和 精神 都 能 減輕 痛苦 的 醫療 行為 , 說 什麼 讓 他 在 剩餘 的 時間 裡 , 可以 走 得 有 尊嚴 , 也 更 有 價值 。 他 讀 的 書 不 多 , 不 太 懂 那 是 什麼 意思 , 也 不 知道 轉到 安寧 病房 去 是否 真 能 減緩 他 的 痛苦 。 至於 尊嚴 這 東西 , 早 在 他 邁入 老年 、 行動 越來越 不 方便 、 得 靠 人 攙扶 時 就 沒有 了 。 一 開始 , 他 也 是 超 有 骨氣 , 一點 都 不 服老 , 堅決 一切 靠 自己 。 然而 隨著 跌倒 次數 增加 、 助步器 漸漸 無 用武之地 後 , 他 只 能 服老 了 。 幸好 子女 們 各自 成家立業 , 對 他 又 敬 又 孝 , 整 個 家族 一 片 和諧 , 而且 最 大 的 孫子 也 快 結婚 了 , 這 讓 他 很 滿足 , 因此 也 沒 什麼 未 了 心願 , 他 又 有 什麼 好 計較 的 ? 真正 沒 尊嚴 的 , 是 早 他 八 年 離開 的 好友 , 老黃 。 老黃 剛 住進 醫院 時 , 起初 他 的 子女 們 還 服侍 得 妥妥貼貼 的 ; 可是 久 病 榻 前 無 孝子 , 榕樹 開花 時間 一天天 過去 , 他 的 子女 們 開始 找 藉口 不 來 了 。 他 生 的 子女 不多不少 , 剛好 七 個 , 每 人 各 輪 一 天 , 不過 久而久之 , 大家 卻 連 騰出 一 天 的 意願 也 沒有 , 沒 多久 就 再 也 沒有 人 來 看 他 了 。 就 這樣 , 他 一 個 人 孤零零 地 離開 了 人世 。 他 的 子女 在 他 往生 後 , 為 他 辦 了 個 盛大 華麗 的 喪禮 , 聊表 未 盡 的 孝道 。 勇旺 去 捻香 的 時候 , 不禁 暗自 搖頭 。 到底 自己 會不會 像 他 一樣 , 勇旺 並 不 知道 , 也 不 肯定 。 對抗 癌症 已 兩 年 有餘 , 他 不 似 老黃 一 躺 就 是 四 、 五 年 , 所以 他 真的 不 知道 世東 、 嘉弘 和 淑貞 , 最後 會不會 對 他 失去 耐心 。 相反 的 , 他 反而 一直 很 內疚 自己 耽誤 了 子女 們 , 讓 他們 花 時間 照顧 自己 , 也 對 他們 為了 自己 爭吵 該不該 轉到 安寧 病房 而 揪心 。 自己 的 生死 大權 掌握在 兒女 手 上 , 或許 , 這 也 是 另 一 種 沒 尊嚴 吧 ? 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