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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笑 。 「 一 頂 斗笠 一 根 竹杖 , 從此 浪跡天涯 。 」 「 不 想 入 其他 人 的 家門 嗎 ? 」 日護 上人 追問 , 他 對 庄九郎 仍然 心 存 希望 。 ─ 這樣 下去 , 美濃 會 垮 的 。 這 名 和尚 抱有 強烈 的 危機感 , 他 覺得 , 只有 庄九郎 才 能 在 這 個 平坦 的 大國 建立起 強大 的 軍事 強國 。 「 哥哥 長井利隆 也 說 , 這樣 下去 美濃 遲早 會 落入 他國 之 手 。 這 個 國家 已經 老朽 了 。 」 正 如 上人 所 言 , 美濃 的 統治 體系 早 在 鎌倉 時期 就 確立 了 。 最早 由 賴朝 建立 , 兩百 年 前 的 足利尊氏 不過 是 再度 認可 而已 。 當時 的 社會 , 幾乎 不 存在 所謂 的 商人 。 打仗 的 方法 和 軍隊 的 組織 都 是 騎 馬 武士 單槍匹馬 的 一 對 一 決鬥 , 尚未 出現 現在 的 足 輕 步兵 部隊 。 「 鎌倉 時期 可 沒有 像 你 這樣 無 官 無 位 卻 腰纏萬貫 、 來歷 不明 的 傢伙 。 」 「 來歷 不明 ? 」 「 商人 之類 的 。 」 「 這樣 啊 ? 」 庄九郎 不禁 苦笑 。 「 一切 都 在 變 , 往後 會 變 得 更 快 。 落後 於 時代 的 只 會 消亡 。 法蓮房 … … 」 「 嗯 ? 」 「 如果 我 是 你 , 也 會 殺 了 長井藤左衛門 。 」 「 呃 。 」 庄九郎 似乎 發現 了 看似 溫和 的 上人 的 另 一 面 。 「 我們 的 宗祖 是 日蓮 菩薩 。 元寇 的 時候 預言 國難 來臨 , 由於 激烈 批評 當時 的 朝廷 , 招致 殺身 之 禍 。 」 上人 說道 : 「 鎌倉 幕府 昏庸 無道 。 幸虧 有時宗 ( 譯注 : 北條時宗 , 任 鎌倉 幕府 的 第八 代 執權 ) 這 種 英雄 才 趕跑 了 元寇 , 否則 日蓮 菩薩 就 會 舉兵 推倒 幕府 了 。 國家 有 難 時 , 無能 、 陋習 和 安逸 主義 才 是 最 不能 容忍 的 。 」 「 真 讓 人 刮目相看 呢 。 」 「 長井藤左衛門 這 個 人 , 」 日護 上人 接著 說 : 「 並 不 是 壞人 。 然而 他 手 中 的 組織 , 卻 是 腐敗 透頂 的 美濃 舊 勢力 。 藤左衛門 作為 代表 , 不 推翻 他 的 話 , 美濃 就 無法 像 近江 和 尾張 一樣 進行 變革 。 」 庄九郎 默默 地 聽 著 。 「 我 說 法蓮房 , 」 日護 上人 沒有 停止 : 「 你 就 留在 美濃 , 這 件 事 就 交給 我 辦 吧 。 首先 … … 」 上人 變 得 能言善辯 。 「 常 在 寺 是 守護 不入 之 地 。 」 所謂 守護 不入 , 是 指 寺院 被 賦予 的 特權 , 相對 大名 的 統治權 擁有 「 治 外 法權 」 。 因此 追捕 庄九郎 的 人 , 是 進不了 這 座 山門 的 。 正 因 如此 。 ( 我 才 逃到 這裡 的 。 ) 庄九郎 暗暗 想 道 。 嘴 上 卻 口是心非 : 「 我 已經 膩 了 。 從 今 往後 , 我 要 行雲流水 , 與 風月 做伴 雲遊 天下 。 」 倒 也 是 真心話 。 野心 越 大 , 厭世 情緒 就 越 強烈 。 兩 者 並 不 矛盾 。 歸來 南無 妙法蓮華經 南無 妙法蓮華經 ……… … 一 名 雲遊 僧人 走過 三 條 橋 , 一邊 唱 著 一邊 向 天空 多雲 的 京都 街市 走去 。 他 頭 戴 斗立 , 身 攜 捲好 的 席子 , 像 名 行腳僧 , 脖子 上 垂 著 一百零八 顆 鐵珠 串成 的 大 佛珠 項鍊 , 身穿 麻衣 , 腰 間 別 著 一 柄 防 身 的 短 刀 。 怎麼 看 都 像 個 沿街 乞討 的 流浪 和尚 。 只 見 他 走進 京洛 一帶 最 有名 的 油鋪 山崎屋 , 問道 : 「 萬阿在 嗎 ? 」 萬阿 正好 從 裡間 出來 , 剛 要 下到 店 前 的 土 間 。 「 萬 阿 , 是 我 。 」 一 身 怪異 打扮 的 庄九郎 藏 在 斗笠 下 的 一 雙 眼睛 寬慰 地 笑 了 。 「 天啊 , 夫君 ! 」 萬阿 吃驚 得 話 都 說 不 出來 。 「 你 、 你 怎麼 這 副 打扮 ? 」 「 待會兒 再 說 , 先 把 沖洗 的 水 拿來 。 」 「 是 夫君 你 沒 錯 吧 ? 」 萬阿直 盯 著 斗笠 下庄九郎 的 臉 。 「 不會 有 假 。 」 沖 了 沖 手腳 , 拍掉 身 上 的 灰塵 , 庄九郎 進 了 房間 , 吩咐 道 : 「 我 餓 了 。 」 隨後 又 簡潔 扼要 地 說道 : 「 冷 飯 就 行 。 酒 要 倒滿 大 杯 。 再 鋪好 床 , 其他 什麼 都 不 要 。 先 睡 上 兩 天 。 」 身在 美濃 的 主人 突然 回來 , 店 裡 頓時 鬧烘烘 。 烤 魚 的 、 端 著 酒壺 在 走廊 上 小跑 的 、 在 土 間 摔 了 一 跤 受 呵斥 的 … … 「 真是 熱鬧 啊 ! 」 裡 間 的 庄九郎 抬起 頭 來 時 , 兩 碗 飯 已經 下肚 。 「 我 說 … … 」 萬阿 乘 著 添飯 的 機會 想 問 個 究竟 。 「 不 急 不 急 。 」 庄九郎 不急不徐 。 他 大 口 吃 著 飯 、 喝 著 酒 , 就 著 烤 魚 , 酒足飯飽 之後 , 猛 地 甩 了 一下 光禿禿 的 腦袋 說 : 「 我 要 睡 了 。 」 「 那 萬 阿 也 一起 睡 …… 」 雖說 剛剛 日落 西山 , 卻 是 庄九郎 每 次 回 京 的 習慣 。 「 回頭 再 說 吧 。 」 庄九郎 擺擺 手 , 一 個 人 睡下 了 。 ( 蹊蹺 得很 。 ) 萬阿 愣住 了 。 一向 精通 處世 之 道 的 夫君 , 這 次 卻 好像 有些 反常 。 這 天 的 晚飯 , 萬阿比 往常 吃 得 要 晚 , 然後 舉 著 蠟燭 出 了 走廊 。 她 走到 庄九郎 的 臥室 前 , 悄悄 地 拉開 門 , 藉著 蠟燭 的 光亮 朝 裡 張望 。 「 杉丸 、 杉丸 , 」 萬阿 喚來 管家 杉丸 , 一起 從 門 外 向 裡 看 著 : 「 我 問 你 , 的確 是 萬阿 的 夫君 不 假 吧 ? 」 「 嗯 , 」 杉丸 側 了 側 腦袋 : 「 是 有些 不 一樣 , 不過 確實 是 當家 的 。 」 「 不 可靠 。 莫非 是 鴨川 的 水獺 變 的 ? 」 「 這麼 一 說 , 剛才 當家 的 可愛 吃 鴨川 的 香魚 了 。 據說 水獺 就 是 喜歡 吃 香魚 的 。 」 「 杉丸 ! 」 萬阿 伸手 在 杉丸 臉 上 擰 了 一 下 。 「 疼 , 真 疼 。 」 「 活該 ! 」 萬阿壓 低 著 聲音 笑 著 。 雖說 有些 可疑 , 但是 庄九郎 回來 還是 讓 她 很 高興 。 第三 天 黃昏 , 庄九郎 出 了 臥室 來到 後院 , 從 井 裡 舀 水 清洗 身體 。 雖然 已經 是 春天 , 水 還是 很 涼 。 庄九郎 從小 在 妙覺寺 本山 修行 時 , 就 習慣 用 冷水 沖洗 。 萬阿 備好 新 束帶 、 連同 和尚 常 穿 的 白衣 、 黑衣 , 在 走廊 邊 等 著 。 「 萬 阿 的 心 真 細 。 」 庄九郎 用 麻巾 擦拭 著 身體 , 說 : 「 頭 也 濕 了 , 給 我 重新 繫 一下 髮髻 吧 。 」 「 嘻嘻 … … 」 他 好像 忘 了 自己 的 禿 腦袋 了 。 萬阿 笑 了 , 卻 不 說話 。 「 哦 。 」 庄九郎 摸摸 剃 得 發青 的 腦袋 , 似乎 想 起來 了 , 卻 面 無 表情 。 他 緊 盯 著 坐 在 走廊 邊 的 萬阿 裙腳 下 露出 的 襯裡 。 「 萬 阿 , 好 久 沒 見 了 啊 ! 」 「 怎麼 到 現在 才 說 ? 」 萬阿 慌忙 整理好 裙子 。 「 咱們 去 裡面 好好 說說話 吧 。 有 酒 嗎 ? 」 「 還 有 香魚 呢 。 」 「 還是 你 想 得 周到 。 」 「 好像 水獺 也 很 喜歡 吃 香魚 呢 。 」 萬阿一 半 玩笑 、 半 認真 地 觀察 著 庄九郎 的 臉色 。 「 水獺 ? 」 庄九郎 並 無 興趣 。 他 走 了 過來 。 「 萬阿, 」 裡屋 的 庄九郎 邊 倒 酒 邊 說 : 「 我 又 改名 了 。 」 最早 是 妙覺寺 本山 的 學生 法蓮房 , 接著 是 松波庄九郎 , 隨後 搖身一變 成為 奈良屋庄九郎 、 山崎屋庄九郎 , 去 了 美濃 後 又 變回 松波庄九郎 , 然後 地位 逐漸 升高 , 改名 西村勘九郎 、 長井新九郎 , 短短 時間 內 屢次 更名 改姓 。 每 次 改名 時 , 他 的 處境 都 面目一新 , 也就是說 不斷 地 踩 著 台階 向 上 攀登 。 「 什麼 樣 的 名字 呢 ? 」 萬阿 問道 , 就 像 要 翻開 書 裡 新 的 篇章 一樣 充滿 期待 。 ─ 夫君 遲早 要 當 將軍 的 。 萬阿 一直 深信不疑 。 就算 不能 當 將軍 , 起碼 也 能 當上 國主 或 大名 。 倘若 不 是 這樣 , 我 幹嘛 要 在 這 乾 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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