__UNDEF__ 因為 我們 人體 是 由 很多 部位 組成 的 ， 這些 全 都 需 由 理智 來 調節 ， 這些 不同 的 組成 ， 可以 用 鐘 來 比喻 ， 就 好比 一 座 鐘 裡 有 好幾 個 輪軸 ， 各 以 不同 的 速度 轉動 。 如果 一 座 鐘 裡 的 零件 沒有 協調 好 ， 那 這 座 鐘 就 一點 用 也 沒有 了 ； 相同 的 ， 人體 如果 沒有 「 節制 」 來 指揮 ， 也 就 不 管用 了 。 使用 機械鐘 取代 沙漏 來 做為 節制 的 象徵 ， 無非 是 更 好 的 選擇 。 因為 ， 只要 記得 上 發條 ， 再 加上 常常 校準 和 維修 ， 機械鐘 可以 永永遠遠 的 走下去 。 這 種 規律性 和 身體 之間 的 聯想 ， 讓 時鐘 成 當時 人們 闡述 節制 最佳 的 象徵 科技 ， 德 ． 皮桑 這 本 著作 ， 也 正 是 歷史 上 為 時間 尋找 象徵 的 轉捩點 。 從 他 開始 ， 時鐘 取代 了 沙漏 ， 成為 節制 的 象徵 ， 在 短短 不到 五十 年 的 時間 內 ， 深植 在 歐洲 各 地 的 人民 心 中 。 當時 採用 這 類 作法 的 例子 很多 ， 其中 有 一 例 更 是 醒目 。 若 想要 了 解 十五世紀 對於 科技 發展 的 狂熱 ， 以及 當時 社會 將 機械 的 地位 提升 、 賦予 其 道德 意涵 的 作法 ， 就 要 再 回到 上面 提 過 的 海恩利希．蘇索 《 智慧 之 鐘 》 一 書 。 在 這 本 道德 論文 集中 ， 他 將 節制 與 智慧 、 耶穌基督 劃上 等號 。 到 了 十五世紀 中葉 ， 距 蘇索 過世 八十多 年 後 ， 他 的 這 部 著作 都 還 持續 在 發行 中 。 在 一 份 一四五○年 以前 發行 的 法文 譯版 中 ， 我們 找到 一 份 插圖 ， 其 畫工 之 精細 讓 人 屏息 凝視 。 畫 中 的 「 智慧 」 — — 也 就 是 「 節制 」 這 個 角色 — — 正在 調整 一 座 機械鐘 ， 這樣 的 安排 正 如 一四○○年 克利斯汀 ．德．皮桑 原著 中 「 節制 」 女神 在 調整 時鐘 一樣 的 畫法 。 在 這 幅 畫 中 ， 「 節制 」 身在 裝飾 華貴 的 房間 ， 房 裡 有 精緻 的 壁畫 ， 地面 也 鋪 著 精巧 的 紋飾 花磚 ， 到處 可 見 時計 科技 ， 簡直 就 像 是 一 場 非常 精緻 的 時計 博覽會 ， 就算 擺在 今天 任何 一 座 博物館 中 都 不 顯 遜色 。 畫 中 「 節制 」 女神 調整 的 那 座 鐘 ， 本身 也 很 壯觀 ， 而且 畫家 將 它 的 很多 細節 都 畫出來 。 其中 可以 看到 鐘面 是 二十四 小時 制 ， 還 有 一 根 線 通往 天花板 ， 是 為 了 要 拉動 鳴鐘 。 這 座 鐘 的 下方 還 懸 著 一 個 平面 的 天文 觀測儀 ， 是 在 當時 已 有 千 年 歷史 、 全 世界 各 文明 幾乎 都 通用 的 那 一 類 複雜 款式 ， 可 用來 觀測 夜空 。 在 「 節制 」 女神 後方 ， 則 是 另 一 座 更 大型 的 機械 時鐘 ， 可能 是 一 座 自動 機械式 鬧鐘 ， 或是 配有 五 個 鳴鐘 的 排鐘 ； 這 座 鐘 一旦 響起 ， 整個 房間 都 可以 聽到 它 動人 的 鐘聲 。 最後 ， 在 這 座 時鐘 旁邊 ， 則 有 一 張 桌子 ， 上頭 擺 著 四 種 不同 的 日晷 ， 以及 一 顆 似乎 是 可以 隨身 攜帶 、 靠 彈簧 驅動 的 家用 時鐘 — — 也 就 是 懷 錶 的 前身 。 睿智 的 「 節制 」 女神 坐擁 這麼多 種 不同 的 時計 寶藏 ， 這 叫 十五世紀 中葉 的 讀者 如何 不 聽 作者 蘇索 的 諄諄 教誨 ， 「 從 漫不經心 的 沉睡 中 被 警覺 的 美德 喚醒 」 呢 ？ 這些 不同 型式 的 時計 ， 敦促 人們 成為 更 好 的 人 ， 從而 打造 更 棒 的 文明 。 到 這 時候 ， 「 節制 」 女神 已經 不再 手持 沙漏 了 。 沙漏 不能 長時間 運行 ， 並且 到 一 個 週期 後 就 停止 ， 這 種 特性 現在 適合 扮演 另 一 個 角色 。 這時 的 沙漏 ， 不再 是 講究 時間 美德 的 象徵 ， 轉而 象徵 時間 的 流逝 。 義大利 詩人 佩脫拉克 （ Petrarch ） 在 他 十四世紀 的 詩作 〈 時間 的 勝利 〉 （ Triumph of Time ） 中 ， 就 請 讀者 反思 ， 人類 的 生命 其實 有 多麼 微不足道 ： __UNDEF__ 我們 的 一生 不過 宛如 一 日 ， __UNDEF__ 烏雲 密布 、 寒冷 、 短暫 且 只有 悲傷 ， __UNDEF__ 沒有 價值 ， 只是 徒 有 美好 外表 ？ … … 逃離 了 這些 ， 它 卻 讓 世界 天翻地覆 __UNDEF__ 既 不 停歇 也 不 逗留 更 不 回頭 __UNDEF__ 直到 讓 你 化為 一 抔 黃土 。 佩脫拉克 這 首 詩 是 在 提醒 世人 ， 不要 留戀 名聲 和 虛榮 。 讀者 要 了解 ， 不管 是 誰 ， 就算 富人 和 名人 都 終 將 有 一 死 ， 最後 塵 歸 塵 、 土 歸土 。 沙漏 的 下半部 是 用來 接住 落下 的 時辰 之 沙 ， 在 所有 沙子 都 落盡 後 ， 就 像 是 一 堆 黃土 — — 這 簡直 就 是 佩脫拉克 詩 中 意涵 最 完美 的 象徵 。 佩脫拉克 在 詩 中 並 沒有 明確 將 時間 擬人化 ， 但 十五世紀 時 ， 他 的 詩集 被 大量 配上 插畫 ， 樂此不疲 ， 所以 ， 很 快 的 就 有 畫家 為 他 對 時間 生動 的 描繪 ， 創造出 一 個 人物 。 這 個 人物 日後 進化為 歐洲 文化 的 一 部分 。 這 個 人物 ， 現代人 都 很 熟悉 ， 那 就 是 把 時間 描繪成 一 名 「 時間 老人 」 （ Father Time ） ， 他 是 長有 一 對 翅膀 、 鬍子 、 身旁 有 一 只 沙漏 的 老人 。 在 十五世紀 〈 時間 的 勝利 〉 多 幅 相關 插畫 問世 後 ， 有 數百 年 的 時間 ， 帶 著 沙漏 的 時間 老人 的 形象 ， 普遍 進入 西方 藝術 中 。 日後 ， 只要 是 引用到 時間 破壞 力量 的 比喻 ， 就 會 畫上 一 名 長 著 翅膀 的 鬍子 老人 。 在 當時 ， 沙漏 就 是 最 好 的 象徵 。 只要 看 一 眼 ， 就 可以 感受到 生命 有限 ： 已 經 過 了 多少 時間 ， 又 剩下 多少 時間 ， 都 攤 在 眼前 。 也 因此 ， 當 它 和 「 時間 」 一同 出現 在 〈 時間 的 勝利 〉 中 ， 沙漏 從此 有 了 新 的 象徵性 意義 ， 這 次 它 象徵 的 是 結束 所有 人間 事物 的 角色 ： 死神 。 一旦 你 知道 這些 前因後果 ， 對於 沙漏 這樣 的 形象 轉變 ， 也 就 不 感到 意外 了 。 時序 來到 一七七六年 ， 巴黎 聖母院 大 教堂 出現 了 恐怖 、 夢魘 般 的 景象 。 在 教堂 中 一 座 架高 的 石砌 基座 上 ， 躺 著 翁易 — 克勞德． 達庫爾 （ Henri-Claude d ’Harcourt ） 的 石棺 ， 他 生前 是 法國 陸軍 中將 ， 七 年 前 在 此 入葬 。 石棺 前 ， 刻 著 彰顯 他 一生 顯赫 功蹟 的 遺物 ： 生前 所 用 的 配 劍 、 作戰 的 盾牌 、 頭盔 、 以及 一面 捲起 的 軍旗 。 在 石棺 旁 可 見 一 尊 長 翅膀 的 男孩 石像 高舉 火把 ， 一 旁 則 是 守護 天使 看顧 死 後 的 主人 。 男孩 前面 ， 有 另 一 尊 石像 ， 她 仰頭 看 著 被 打開 的 石棺 ， 雙手 合十 ， 面容 欣喜若狂 — — 這 位 就 是 達庫爾 將軍 的 遺孀 ， 瑪莉 — 瑪達蓮 ．提貝爾．戴．瑪黛 （ Marie-Magdeleine Thibert des Martrais ） 。 順著 她 的 視線 看去 ， 則 是 她 亡夫 的 雕像 ， 但 卻 雕 得 讓 人 毛骨悚然 ， 因為 被 死亡 籠罩 的 他 形銷 骨立 ， 但 卻 還是 奮力 掙扎 著 ， 想 從 棺木 中 爬出 。 不過 ， 整 座 雕刻 中 ， 最 駭人 的 還不是 這 尊 雕像 。 在 他 身後 ， 站 著 一 尊 雕像 ， 兇神 惡煞 般 的 看 著 下方 掙扎 爬出 棺木 的 死者 ， 陰 著 一 張 恐怖 的 臉孔 — — 祂 就 是 裹 著 裹 屍布 的 死神 骷髏 。 死神 右手骨 所 緊握 的 ， 是 寡婦 瑪莉 — 麥達蓮 最 渴望 聽到 的 消息 ： 妳 已 走到 生命 盡頭 ， 夫妻 終於 可以 在 天 上 團圓 。 這 個 由 死神 捎來 的 信息 ， 就 是 一 只 簡單 的 沙漏 。 這 座 石雕 是 由 法國 雕刻家 尚 — 巴提斯特． 皮戈爾 （ Jean-Baptiste Pigalle ） 以 白色 大理 石材 巧手 刻出 的 ， 是 遺孀 為 悼亡夫 所 委託 創作 ， 藉 此 表達 對 婚姻 的 忠貞 。 整 座 石雕 ， 足足 花 了 五 年 的 時間 才 雕刻 完成 。 到 了 一七七六年 石雕 終於 完工 揭幕 時 ， 骷髏 死神 手持 沙漏 的 形象 ， 早已 盤據 歐洲人 心 中 長達 三百 年 之 久 了 ， 這 一切 都 起源自 前述 十五世紀 末 藝術家 的 想像 ， 是 他們 首度 將 死神 與 沙漏 結合 在一起 。 沙漏 ， 最早 原是 做為 鼓勵 節制 的 美德 象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