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牢房 裡面 。 他 見 不 到 隆恩 ， 但 一定 聽 得 到 他 的 聲音 。 隆恩 只要 沒有 服藥 過量 ， 慣常 大喊 大叫 。 他 可以 一連 幾 個 小時 站 在 牢房 門口 的 鐵欄杆 邊 ，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大喊 ， 「 我 無罪 。 我 無罪 。 」 低沉 、 沙啞 的 嗓音 在 擁擠 的 拘留所 裡 四處 迴盪 。 他 像 一 頭 受傷 的 野獸 ， 關 在 籠子 裡 ， 亟需 協助 。 關 在 裡面 的 人 本來 就 已經 夠 緊張 了 ， 隆恩 魔音 穿 腦 似的 喊叫 在 所 裡 的 緊張 氣氛 上面 ， 多加 了 一 層 重重 的 焦慮 。 別的 人犯 也 會 回嘴 ， 拿 他 殺 了 黛比‧卡特 的 事 來 奚落 他 。 鬥嘴 、 互罵 ， 一來一往 有時 也 煞是 有趣 ， 但 還是 以 頭皮 發麻 居多 。 後來 獄方 把 隆恩 從 單人房 移到 大 間 的 牢房 ， 和 十幾 個 人 同居 一 室 ， 結果 大錯特錯 。 住在 那裡 少有 隱私 可 言 ， 擠 得 簡直 可以 說 是 摩肩擦踵 。 而 隆恩 是 不 懂得 要 尊重 別人 空間 的 。 所以 ， 所方 很 快 就 接到 一 封 請願 信 ， 由 所 裡 的 牢友 聯名 ， 請求 所方 把 隆恩 關回 單人房 。 警衛 惟恐 會 有 暴動 或 有 人 送命 ， 同意 所 請 。 接下來 平靜 了 好 長 一 段 時間 。 所 裡 不論 人犯 還是 警衛 ， 又 都 可以 喘 一 口 氣 了 。 沒 多久 ， 所 裡 上上下下 就 都 知道 ， 這 要不是 約翰‧克里斯欽 上班 了 ， 就是 警衛 又 加重 了 隆恩溫特明 的 劑量 。 溫特明 是 可以 教 隆恩 安靜下來 ， 但 有的 時候 也 不 是 沒有 副作用 。 吃 溫特明 害 隆恩 的 兩 腿 發癢 。 結果 ， 「 溫特明 磨蹭 」 就 成 了 所 裡 的 日課 ， 因為 隆恩 會 站 在 他 牢房 門口 的 鐵柵欄 邊 ， 側身 在 鐵欄杆 的 縫 裡 磨來磨去 ， 一連 磨 上 好幾 小時 不停 。 佛瑞茲 會 找 機會 跟 他 講話 ， 安撫 他 的 情緒 ， 但 沒 多少 效果 。 隆恩 大喊 無罪 的 聲音 聽起來 是 一 大 折磨 ， 尤其 是 在 丹尼斯 的 耳 裡 ； 他 最 了解 他 了 。 顯然 隆恩 需要 的 不只 是 藥罐子 而已 。 安定劑 ( Neuroleptic ) 是 鎮定劑 和 抗 精神病 藥物 的 同義詞 ， 主要 用來 治療 精神 分裂 症 。 溫特明 便是 一 種 安定劑 ， 但 有 曲折 的 歷史 。 安定劑 在 一九五○年代 開始 在 州立 的 精神病院 裡面 泛濫 。 這 一 強效 藥劑 可以 大力 抑制 病人 的 知覺 和 注意力 。 愛用 這 種 藥 的 精神科 醫生 認為 這 種 藥 因為 可以 扭轉 或 修復 病人 受損 的 腦部 化學 作用 ， 而 真正 治好 病人 。 不過 ， 批評 這 種 藥 的 人數 遠 大於 愛用 的 人 ， 他們 列舉 無數 研究 指出 這 種 藥 有 一 長 串 很 可怕 的 副作用 。 鎮靜 ， 嗜 睡 ， 乏力 ， 注意力 不 集中 ， 作 噩夢 ， 情緒 困擾 ， 沮喪 ， 絕望 ， 對 環境 沒有 自發 的 興趣 ， 病人 的 知覺 和 運動 控制 都 會 變 得 遲鈍 或 呆滯 。 溫特明 對 大部分 的 腦部 功能 都 有 毒害 的 效果 ， 而且 幾乎 全 都 有 破壞 的 效力 。 抨擊 最力 的 人 說 這 種 藥 的 效力 「 頂多 就是 作 化學 的 前額葉 切斷術 」 。 他們 說 醫生 開 溫特明 真正 的 目的 ， 只是 在 替 精神病院 和 監獄 省錢 ， 讓 病人 和 人犯 比較 好 管 而已 。 隆恩 吃 的 溫特明 是 由 關 他 的 監所 警衛 給 的 ， 有的 時候 還是 由 他 的 律師 下令 。 不過 ， 用藥 無 人 監督 。 他 太 吵 ， 他們 就 要 他 吃 藥 。 雖然 丹尼斯‧佛瑞茲 在 卡特 命案 後 還 在 埃達 住 了 四 年 才 走 ， 但 司法 單位 卻 認為 他 有 逃亡 之 虞 。 所以 ， 他 跟 隆恩 一樣 ， 保釋 的 金額 是 天價 ， 根本 付 不 出來 。 他們 跟 所有 的 被告 一樣 ， 應該 都 先 推定 無罪 ， 但 卻 被 關進 牢 裡 ， 免得 兩 人 逃跑 或是 橫行 鄉里 殺害 無辜 。 他們 理當 推定 無罪 ， 卻 在 看守所 裡 等 了 近 一 年 ， 才 上得了 法庭 。 丹尼斯 在 看守所 幾 天 後 ， 一 個 叫 麥克 ‧ 坦尼 ( Mike Tenney ) 的 男子 忽然 出現 在 他 牢房 門口 。 坦尼 很 胖 ， 禿頭 ， 不善 辭令 ， 但 臉 上 始終 帶 笑 ， 舉止 友善 ， 直 把 丹尼斯 當 老朋友 看 。 而且 ， 他 急 著 刺探 卡特 命案 一 事 。 丹尼斯 在 埃達 待 的 時間 不 算 短 ， 還 知道 看守所 是 抓耙仔 、 大 騙子 、 殺人犯 的 大 糞坑 ， 也 知道 他 跟 人 講 過 的 話 很 可能 會 被 人 拿到 法庭 上 重講 一 遍 ， 而且 會 扭曲 得 很 嚴重 ， 成為 對 他 不利 的 證據 。 監所 裡 的 人犯 、 警衛 、 警察 、 模範 囚犯 、 工友 、 廚子 ， 人人 都 有 可能 是 抓耙仔 ， 都 急 著 刺探出 什麼 好 向 警方 邀功 。 坦尼 說 他 才 剛 來 這裡 當 獄卒 ， 但 其實 他 根本 還 沒 開始 正式 吃 公家 飯 。 這 個 坦尼 雖然 是 自告奮勇 來 的 ， 既 沒 見識 也 沒 經驗 ， 但 要 給 丹尼斯 的 建議 倒是 不少 。 依 他 看 啊 ， 丹尼斯 的 麻煩 大 囉 ， 死刑檯 就 在 眼前 ， 若要 保命 就 最好 要 將 案情 和盤托出 ， 全 都 招 吧 ， 和 地檢署 的 彼得森 談 交易 ， 就 別 管 隆恩‧威廉森 那 兔崽子 了 吧 。 彼得森 不會 虧待 你 的 。 丹尼斯 光 聽 不 說 。 坦尼 就 是 不 走 。 他 每 天 都 來 ， 對 丹尼斯 的 困境 大搖 其 頭 ， 心情 沉重 ， 不停 跟 他 囉嗦 司法 系統 是 怎麼 回 事 ， 他 覺得 會 怎樣 ， 再 給 丹尼斯 明智 的 忠告 ， 免費 贈送 。 丹尼斯 光 聽 不 說 。 他們 的 預審 偵查 排 在 七月 二十日 開庭 ， 由 約翰 ‧大衛 ‧米勒 法官 承審 。 奧克拉荷馬州 的 預審 跟 別的 地方 一樣 ， 都 很 重要 ， 因為 法院 要求 檢方 掀 牌 ， 讓 院方 和 其他 人 都 知道 檢方 的 證人 有 誰 ， 又 會 說 些 什麼 。 檢方 在 預審 最 艱鉅 的 任務 就 是 ： 亮出來 的 證據 要 足以 說服 法官 他們 已經 有 合理 的 基礎 可以 指 被告 有罪 ， 但 又 不致 把 手 中 的 籌碼 全 讓 被告 那邊 知道 。 這 比 的 是 手段 ， 外加 冒 一點 險 。 不過 ， 檢方 一般 都 沒 什麼 好 擔心 。 地方 法院 的 法官 若是 駁回 檢方 的 刑事 控訴 ， 就 不 太 容易 選上 連任 。 不過 ， 由於 指控 佛瑞茲 和 威廉森 兩 人 的 證據 那麼 薄弱 ， 比爾‧彼得森 在 預審 時 還是 要 多 加 一 把 勁 。 他 手 上 有 的 籌碼 已經 太少 ， 當然 不可能 再 壓 著 不 拿出來 。 而且 ， 地方 的 報社 一定 也 會 在場 ， 急 著 要 寫下 法庭 裡 的 每 一 句 話 。 《 埃達 的 噩夢 》 出版 已經 三 個 月 ， 依然 是 鎮民 熱烈 爭論 的 話題 。 這 一 次 的 預審 ， 是 彼得森 在 該 書 出版 後 的 第一 場 大審 的 第一 幕 戲 。 法庭 裡 坐滿 了 人 。 佛瑞茲 的 母親 也 在座 ， 安奈特‧赫德森 和 蕾妮‧席蒙斯 也 是 。 佩姬‧史迪威 ， 查理‧卡特 ， 還 有 他們 另 兩 名 女兒 都 早早 就 到 了 。 法庭 常見 的 老面孔 ── 百無聊賴 的 律師 ， 鎮 上 的 八卦 專家 ， 無 事 忙 的 法庭 書記 ， 退休 後 沒 事 幹 的 老人家 ── 都 爭 著 要 第一 次 親眼 看看 兩 位 殺人 凶手 。 正式 審判 還要 好幾 個 月 才 會 開始 ， 但是 真人 說 的 證詞 就 快要 聽 得 到 了 。 開庭 前 ， 埃達 警方 可能 純粹 是 鬧著玩 吧 ， 居然 跟 隆恩 說 丹尼斯‧佛瑞茲 終於 全 都 招 了 ， 供出 他們 兩 個 都 涉及 強暴 和 殺人 。 一 聽 這 驚人 的 消息 ， 隆恩 剎時 暴怒 。 丹尼斯 和 葛瑞格‧桑德斯 一起 靜靜 坐 在 被告席 上 ， 翻閱 幾 份 文件 ， 等 著 庭訊 開始 。 隆恩 坐 在 附近 ， 手銬 和 腳鐐 都 沒 拿下來 ， 不時 怒目 瞪視 佛瑞茲 ， 很 想要 掐死 他 的 樣子 。 坐 著 坐 著 ， 隆恩 忽然 從 椅子 上 跳起來 ， 開口 狂 罵 佛瑞茲 。 佛瑞茲 離 他 只 有 幾 呎 遠 。 一 張 桌子 還 飛 了 起來 ， 砸中 巴尼 的 助理 琳達 。 丹尼斯 馬上 跳起來 ， 退到 證人席 邊 ， 讓 警衛 去 抓 隆恩 。 「 丹尼斯 你 壞人 混蛋龜 兒子 ！ 」 隆恩 大罵 ， 「 我們 今天 一了百了 ！ 」 隆恩 低沉 、 沙啞 的 聲音 響徹 整 間 法庭 。 巴尼 挨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