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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 了 一 大 堆 問題 。 」 老頭兒 說 。 「 什麼 樣 的 問題 ? 」 可疑 。 老頭兒 對 那 個 陌生人 吐露 了 多少 ? 老人 先 露出 了 一 副 不 太 明確 的 表情 , 接著 眼神 狡猾 了 起來 。 亞力 看得出來 他 是 在 思索 著 該 怎麼說 。 說 多少 實話 , 多少 謊話 。 「 關於 這 個 鎮 上 的 問題 , 」 老頭兒 回答 。 「 他 說 他 是 作家 。 從 麻塞諸塞州 來 的 。 打算 寫 本 有關 往日 的 度假 勝地 的 書 。 可是 , 後來 他 又 問 了 一 大 堆 問題 。 」 老人 用 一 隻 黑 指甲 搔 了 搔 又 髒 又 長滿 髭鬚 的 臉 。 「 問 我 關於 一 個 十三 歲 的 人 。 一 個 有 特殊 能力 的 人 。 」 老人 面 露 得意 地 說 。 「 亞力 , 我 一 聽 , 就 知道 他 指 的 是 你 , 老 腦袋瓜 馬上 就 小心 了 起來 。 他 以為 買 酒 給 我 喝 , 就 可以 收買 我 , 可是 … … 」 亞力 賞 了 他 的 下巴 一 拳 。 「 你 喝 了 他 的 酒 ? 」 「 對 。 可是 我 什麼 都 沒 說 。 」 老人 踉蹌 地 倒退 了 幾 步 , 滿 臉 驚恐 , 伸手 揉 著 紅 了 一 大 塊 的 下巴 。 「 有 。 你 說 了 。 」 亞力 又 一 拳 打向 老人 的 臉頰 , 但 避開 了 鼻子 ; 他 不 想 讓 噴 血 的 畫面 在 修道院 的 陽台 上 上演 , 免得 引來 安娜西塔 修女 的 注意 。 「 沒有 , 亞力 。 」 老人 的 嘴角 淌 著 口水 , 下巴 懸 著 , 好像 隨時 會 掉下來 砸到 地板 上 似的 。 「 我 雖然 讓 他 問 問題 , 可是 我 喝 了 酒 就 睡著 了 。 真的 ! 不過 , 我 知道 他 是 在 找 你 … … 」 「 你 一定 跟 他 說 了 我 的 事 , 」 亞力 說 。 他 不 想 再 出 拳 了 , 因為 老頭兒 看起來 已經 可憐 到 頂 了 。 「 我 咬 著 舌頭 , 什麼 也 沒 說 。 」 老人 在 門廊 上 伸出 了 舌頭 , 手腳 揮 得 像 跳舞 一樣 。 亞力 看到 了 他 舌頭 上 的 血 。 「 你 到底 跟 他 說 了 我 什麼 ? 」 「 沒有 , 沒有 , 」 老人 幾乎 嚎啕 了 起來 , 聲音 大 得 足以 讓 在 廚房 裡 忙碌 的 修女 們 聽到 。 「 要是 我 做 了 不 該 做 的 事 , 我 還 會 來 這裡 向 你 示警 嗎 ? 」 亞力 決定 相信 老頭兒 。 他 必須 記得 , 老頭兒 畢竟 是 忍 著 饑渴 和 宿醉 , 大老遠 跑來 修道院 警告 他 關於 陌生人 的 事 的 。 他 對 老頭兒 下 了 幾 道 命令 。 「 不准 再 跟 那 個 陌生人 說話 了 , 但 要 跟蹤 他 。 不可以 再 跟 他 碰面 , 但 要 知道 他 去 了 什麼 地方 , 跟 哪些 人 說 過 話 。 還 有 , 看 在 耶穌基督 的 分 上 , 不准 再 喝 他 的 酒 , 也 不准 再 讓 他 買 酒 給 你 喝 了 。 我 會 給 你 酒 。 給 你 錢 買 酒 。 」 亞力 拿 私藏 的 幾 塊 錢 給 老人 。 「 我 晚 一點 會 去 鎮 上 。 」 亞力 說 。 炎熱 的 八月 午後 , 亞力 在 鎮公所 的 掃街車 刮起 的 漫天 灰塵 中 尋找 那 個 陌生人 的 蹤影 。 他 隱 了 形 , 一 條 街 又 一 條 街 尋覓 過去 。 街 上 有 很多 人 , 獨獨 見 不 到 老頭兒 和 那 個 陌生人 。 他 尋遍 了 整 個 小鎮 , 又 在 葛蘭屋 的 外面 守候 了 一 段 時間 , 可是 一直 沒 人 進出 。 最後 , 他 悄悄 潛 了 進去 , 巡視 過 大廳 , 並 在 裡面 逗留 下來 。 但 還是 見 不 到 人 。 終於 , 四點鐘 , 他 看到 了 那 個 陌生人 。 在 丹普賽 的 店 門 前 準備 過 馬路 , 側 著 一 顆 頭 , 似乎 正在 凝神 聽 空氣 中 的 —— 音樂 ? 說話聲 ? 或 某 種 旁人 聽 不 見 的 聲音 。 他 怎能 斷定 這 就 是 他 要 找 的 陌生人 ? 但 他 就是 知道 。 就 是 知道 。 這 個 陌生人 長 得 不 高 不 矮 , 不 胖 也 不 瘦 。 亞力 瞇 著 眼 , 仔細 端詳 那 張 臉 。 稱不上 英俊 , 但 也 不 醜 。 感覺 很 熟悉 , 彷彿 曾 在 什麼 地方 見 過 ? 也許 , 是 在 夢 中 ? 突然間 , 就 像 一 棵 樹 被 閃電 打中 並 劈成 兩 半 似的 , 這 個 陌生人 的 身分 , 霎時 擊中 了 亞力 的 腦袋 , 讓 它 裂成 了 兩 半 似地 劇痛 起來 。 他 不禁 呼 了 一 大 口 氣 。 然後 , 陌生人 , 就 再 也 不 是 陌生人 了 。 亞力 知道 他 是 誰 。 我 可以 感覺 得 到 他 在 那裡 。 空氣 又 振動 了 起來 , 響 著 一 種 遠遠的 、 像是 走 了 調 、 不 和諧 又 刺耳 的 樂聲 。 他 一定 就 在 這 附近 , 在 馬路 對面 的 某 處 , 雖然 不 確定 什麼 地方 ; 可是 , 他 在 , 一定 在 。 我 已經 警覺 地 等 了 他 一 整 天 。 我 無法 解釋 自己 為什麼 會 有 這 種 預感 。 我 想 , 那 個 老人 很 可能 已經 跑去 示警 , 所以 這 個 褪形 者 已經 尋來 了 。 可是 , 我 一 整 天 在 路 上 都 沒 見到 老人 , 也 沒 見到 任何 一 個 可能 是 亞力 . 史萊特 的 十三 歲 男孩 。 我 發現 我 在 下意識 裡 替 他 描繪 了 一 個 形象 。 我 想 蘿絲 的 黝黑 可愛 應該 會 反映 在 他 的 某 個 地方 , 也許 是 眼睛 ! 不管 老人 怎麼說 , 這 個 男孩 畢竟 是 我 的 外甥 。 在 他 的 血脈 之中 , 流 著 和 我 一樣 的 血 。 在 他 變成 老人 說 的 怪物 之前 , 他 是 蘿絲 的 兒子 。 而且 , 他 或許 跟 我 一樣 , 跟 亞德拉 一樣 , 是 一 個 並非 出於 自願 的 褪形 者 。 這 個 在 鎮 上 到處 作亂 的 男孩 , 或許 只 是 褪形 的 傀儡 。 他 所 做 的 一切 , 都 不 是 出自 本意 。 我 又 在 藍賽 餐館 吃 了 一 頓 飯 , 然後 在 返回 旅館 的 半路 上 , 忽然 感覺到 亞力 .史萊特 就 在 附近 。 他 的 存在 讓 空氣 似乎 也 為之 灼熱 了 起來 。 我 的 眼光 被 吸引到 了 對街 。 木板 人行道 上 有 一些 懶洋洋 的 行人 。 一 個 店員 在 刷洗 著 菸酒 專賣店 的 窗戶 。 一切 看起來 都 很 平常 。 可是 我 知道 他 就 在 這裡 , 在 附近 的 某 處 。 他 的 眼睛 正 看 著 我 。 盯 著 我 。 然後 , 我 看到 他 了 。 應該 說 , 是 他 的 形狀 。 在 馬路 對面 的 五 分 錢 小 店 隔壁 的 巷子 旁 , 在 燦爛 的 陽光 下 , 有 一 個 模糊 的 人形 。 我 對 這 個 淡淡 的 人形 揮 了 揮手 , 又 招 了 一 招 : 過來 , 過 街 來 , 跟 我 走 。 可是 , 一眨眼 , 人形 又 消失 了 , 我 好像 是 在 對著 一 片 空氣 招手 , 感覺 很 可笑 。 難道 , 我 是 被 我 的 眼睛 騙 了 ? 剛才 看到 的 只 是 我 想 看到 的 幻影 ? 我 稍候 了 幾 分鐘 , 才 踏進 跟 平常 一樣 陰沉 無 人 的 旅館 大廳 , 沉默 地 等待 著 , 等 著 門 被 打開 , 等 著 腳步聲 響起 。 幾 分鐘 過去 了 。 完全 沒有 動靜 。 大廳 破裂 的 地磚 上 沒有 響起 任何 腳步聲 。 我 走到 門口 , 從 髒兮兮 的 窗口 望出去 。 沒 發現 任何 異樣 。 然而 , 就 在 我 要 越過 大廳 時 , 背後 突然 響起 了 一 陣 急促 的 腳步聲 。 我 一 轉身 , 一 拳 打到 了 我 臉 上 , 讓 我 又 驚愕 又 踉蹌 , 連 退 了 好幾 步 。 臉 上 一 陣 刺痛 。 我 舉起 了 雙手 護住 臉 , 可是 接下來 的 一 拳 卻 落在 我 肩 上 , 打 得 我 幾乎 站不住 。 我 靠到 了 牆 上 , 喘 著 氣 , 強烈 地 感覺到 他 就 在 我 身旁 。 我 聽到 了 一 陣 輕笑 , 低低 地 咯咯 了 幾 聲 , 接著 , 是 一 串 走開 的 腳步聲 。 「 等等 , 」 我 大喊 , 「 不要 走 ! 」 我 急切 地 想要 留住 他 , 「 讓 我 幫助 你 … … 」 腳步聲 停 了 , 然後 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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