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要 有 著 黃鶯 出谷 般 的 音色 ， 但 不能 帶有 一 絲 過度 的 個人 特質 或是 辨識度 。 」 不論 任何 角度 都 要 美 。 「 但 如果 帶有 一 絲 演出 的 成分 ， 則 令 人 完全 無法 接受 。 」 梅斯菲爾德 原本 想 給 決賽 者 的 朗讀 清單 ， 包括 聖經 以 西結書 及 希臘 《 伊索 寓言 》 英譯版 ， 但 後來 改選 十七世紀 詩人 約翰 ．彌爾頓 （ John Milton ） 的 韻文 《 快樂頌 》 （ L’Allegro ） ， 以及 羅伯特．路易斯．史蒂文森 （ Robert Louis Stevenson ） 小說 《 金銀島 》 （ Treasure Island ） 中 的 段落 ， 外加 一些 散文 中 的 句子 。 當 九 位 參賽 者 在 小 房間 中 對著 麥克風 朗讀 時 ， 幾 位 評審 則 拿起 金聽筒 側耳 傾聽 ， 一邊 在 特製 的 記分表 寫下 各 類別 的 評分 ， 包括 音色 的 純正度 、 清晰度 、 正確度 、 「 悅耳 的 抑揚頓挫 」 及 「 不 帶任 地方 腔調 或是 特異 的 音色 」 。 最後 ， 比賽 由 在 倫敦 維多利亞 電話 接線站 擔任 接線生 的 參賽 者 艾索．肯恩 勝出 。 當 比賽 結果 決定 後 ， 約翰 ．梅斯菲爾德 雀躍 的 走向 在 大廳 一 旁 等候 的 新聞 記者 ， 向 他們 宣布 自己 對 比賽 結果 感到 非常 滿意 。 他 眼 中 滿 是 光采 的 說 ： 「 肯恩 小姐 擁有 我 畢生 聽 過 最 美 的 聲音 ， 而且 在 那 副 美麗 嗓音 的 背後 ， 你 還 會 發現 其 智慧 。 我們 想 找到 一 位 如 黃鶯 出谷 般 又 不 具 個人 特色 的 參賽 者 。 這 個 任務 應該 算 成功 了 。 」 艾索．肯恩 既然 是 獲獎 者 ， 那 就 表示 瑪麗．迪克森 未 能 如願 獲獎 。 梅斯菲爾德 對 每 位 參賽 者 都 一一 加以 評論 ： 「 所有 參賽 者 中 ， 只 有 一 位 我們 察覺 她 具有 地方 腔調 ， 帶 點 英國 北方腔 。 」 也就是說 ， 迪克森 因為 是 英格蘭 北方 出身 ， 讓 她 失去 成為 明星 的 機會 。 她 敗興而歸 ， 回到 雅羅鎮 ， 接受 家 中 姐妹 的 安慰 後 ， 返回 南希爾茲 的 工作 崗位 ， 繼續 在 電話局 服務 。 在 當年 ， 語音 報時台 的 啟動 儀式 是 個 盛大 的 場面 。 一九三六年 七月 二十四日 這 天 ， 地點 在 倫敦 霍爾本 電話局 （ Holborn Telephone Exchange ） 的 招待室 裡 。 受 邀 前來 的 ， 都 是 鐘錶界 、 通信界 及 當地 政界 的 菁英 和 要人 。 艾索．肯恩 和 莉塔．艾金森 也 到場 ， 後者 要 扮演 的 是 完美 電話 用戶 的 角色 。 郵政 總局 局長 喬治 ． 特萊昂 （ George Tryon ） 首先 上台 發表 致詞 ： __UNDEF__ 自古以來 ， 人類 就 靠 容器 的 水流 、 沙漏 的 沙子 、 或是 日晷 來 判定 時間 。 現在 的 我們 ， 則 有 時鐘 可以 用 聲音 來 報 時 ， 還 有 鬧鐘 及 自鳴鐘 （ striking clock ） 。 這裡 我們 所 展示 的 ， 是 最 新 、 最 先進 的 時鐘 。 這 個 鐘 ， 只有 當 你 問 它 時間 ， 它 才 會報 時 ， 其 準確度 達到 十分之一 秒 ， 還 會 由 『 金嗓 』 悅耳 的 嗓音 播報 。 」 緊接著 上台 的 則 是 皇家 天文學家 赫洛德 ．史賓賽 ． 瓊斯 （ Harold Spencer Jones ） ， 他 致詞 的 內容 則 是 有關 格林威治 皇家 天文台 如何 為 國家 從事 計時 服務 ， 並且 將 之 提供給 新 的 電話 報時台 使用 。 他 致詞 結束 後 ， 由 貝特朗 ． 柯恩 （ Bertram Cohen ） 接續 ， 他 是 負責 設計 這 個 電話 報時 服務 的 工程師 ， 在 他 的 示範 下 ， 眾人 了 解 如何 進行 電話 報時 服務 。 最後 則 是 展示 成品 的 時候 。 史賓賽．瓊斯 將 一 台 電話 的 話筒 拿起 ， 並 在 上頭 撥出 「 TIM 」 三 個 英文 字母 — — 這 就 是 新式 電話 報時台 的 第一 個 正式 號碼 。 會場 上 有 一 具 喇叭 ， 將 報時 台 報 時 的 聲音 擴大 播放給 群眾 。 接著 ， 霍爾本 女 市長 凱瑟琳 ． 蘭登 （ Katherine Langdon ） 也 撥出 TIM 三 個 號碼 。 啟動 典禮 結束 後 ， 主辦 單位 招待 用 茶 ， 來賓 到 總局 地下室 ， 親眼 目睹 報時 用 的 時鐘 。 這些 鐘 上面 都 有 一 個 玻璃 圓盤 ， 裡頭 錄有 艾索．肯恩 的 聲音 ， 慢慢 的 在 鐘 的 玻璃櫃 中 旋轉 著 ， 一 等鐘 響 三 下 ， 就 報出 格林威治 標準 時間 ， 分秒 不 差 。 這 天 ， 是 英國 時鐘界 和 配音界 的 大 日子 ， 但 也 是 我們 家族 悲傷 的 一 天 。 我 本人 不巧 是 瑪麗．迪克森 的 遠房 親戚 ， 非常 遠 的 親戚 。 但是 我 媽媽 和 她 很 熟 。 迪克森人 很 好 ， 很 有 幽默感 ， 所以 在 家族 中 很 討人喜愛 ， 但 據說 不 認識 的 人 會 覺得 她 有點 嚴肅 。 一 張 家 傳 照片 中 ， 就 可以 看到 她 的 這 一 面 。 這 可 是 一九三○年代 最多 英國人 聽到 的 聲音 ！ 家族 裡 竟然 有 人 差 一點點 就 可以 成為 那 個 聲音 ， 這 件 事 真的 讓 我 頗 興奮 。 這 也 促成 我 想 探知 這 次 比賽 內幕 的 原因 之 一 ： 迪克森 和 艾索．肯恩 當年 在 金嗓 大賽 的 過程 中 ，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讓 後者 贏得 大賽 並且 聲名大噪 ？ 即使 是 現在 ， 電話語音報 時 依然 是 英國 大眾 熟知 的 事物 。 每 年 還是 有 上百萬 通 電話 撥往 報時台 查詢 時間 ， 儘管 現在 有 很多 方式 可以 得知 當下 的 時間 。 這 個 在 話筒 另 一 端 的 聲音 ， 至今 依然 占據 我們 生活 的 一 部分 。 我 想要 了 解 ， 為什麼 這 個 聲音 會 讓 我們 覺得 這麼 親近 ， 跟 其他 預錄 的 聲音 感受 不 一樣 。 我 想要 探討 為什麼 是 艾索．肯恩 贏得 這 次 比賽 ， 又 為什麼 瑪麗．迪克森 和 其他 參賽 者 落敗 ？ 沒想到 ， 我 找到 的 答案 大大 出乎意料 之外 。 當然 ， 比賽 結果 照理 來 說 應該 都 取決 於 嗓音 。 評審 之 一 的 桂冠 詩人 約翰 ．梅斯菲爾德 也 說 得 很 明白 ， 迪克森 說話 帶 著 一點 的 北方腔 ， 讓 他 覺得 不 適合 。 但 我 還是 有些 不解 ， 因為 我 讀 一九三五年 的 新聞 報導 存檔 中 ， 竟 一再 出現 對於 獲勝 者 艾索 ． 肯恩 外表 的 描述 。 當時 全 英 各 地 不管 是 全國性 或 地方性 的 報紙 ， 對於 比賽 過程 都 是 鋪天 蓋地 的 報導 ， 所以 肯恩 獲勝 的 消息 幾乎 全 英國 無 人 不 知 無 人 不 曉 。 也 因此 ， 讓 我 從中 找到 了 一 個 共通點 。 從 這些 報導 中 ， 我 隨意 挑選 了 三 份 節錄 。 《 克洛頓 廣告 客戶報 》 （ Croydon Advertiser ） 的 報導 是 ： 「 她 年方 二十六 ， 纖瘦 、 金髮 、 迷人 。 」 《 晚間 新聞報 》 （ Evening News ） 形容 肯恩 是 ： 「 二十六 歲 ， 深色 金髮 、 纖瘦 、 有 自信 。 」 《 克洛頓 時報 》 （ Croydon Times ） 則 稱 她 「 二十六 歲 、 纖瘦 、 金髮 」 — — 幾乎 隨便 選 一 份 一九三五年 六月 的 新聞 報導 ， 敘述 都 不外乎 如此 ， 每 一 家 報社 都 用 這 種 方式 來 形容 肯恩 ， 似乎 她 的 外貌 重於 她 的 嗓音 。 這 讓 我 不禁 好奇 ， 該 不會 有 別 的 原因 ， 導致 當時 高齡 四十二 、 外貌 嚴厲 的 瑪麗．迪克森 輸掉 了 比賽 ， 而 讓 二十六 歲 、 笑容 迷人 又 熱情 的 艾索． 肯恩 贏得 比賽 吧 ？ 當初 ， 會 想到 舉辦 像 現在 電視 選秀 節目 《 X 音素 》 （ X Factor ） 這 類 的 比賽 ， 來 甄選 電話 語音 報 時 的 聲音 ， 是 來自 史提芬．泰倫茲 （ Stephen Tallents ） 這 位 公關界 先鋒 的 點子 ， 他 可 說 是 近代 紀錄片 風潮 的 創始人 ， 也 是 將 公關 （ PR ， 俗話說 是 「 包裝 」 ） 手法 引介到 政府 運作 核心 體系 的 第一 人 。 泰倫茲 當時 的 工作 是 在 英國 廣播 公司 的 萊特 爵士 （ Lord Reith ） 底下 服務 ， 對 日後 成立 的 英國 「 中央 新聞局 」 （ Central Office of Information ） 所 轄 事務 有 很 大 的 影響 。 在 一九五一年 舉辦 「 不列 顛節 」 這 個 英國 政府 為了 讓 人民 在 二 戰 後 重振 士氣 的 宣傳 活動 中 ， 他 就 扮演 了 關鍵 的 幕後 角色 。 不過 ， 其實 ， 在 更 早 之前 ， 泰倫茲 就 受雇 於 英國 郵政 總局 ， 在 這裡 他 的 職務 是 負責 為 該 局 的 電話 服務 宣導 ， 讓 英國 人民 成為 該 局 電信 業務 的 訂戶 。 對 現代人 而 言 ， 可能 會 覺得 這 有 什麼 難 的 ， 生活 中 沒有 電話 的 日子 實在 太 難以 想像 了 。 不過 ， 對 一九三○年代 初 的 人們 而 言 ， 可 不 是 這麼 回 事 ， 當時 只有 商業界 才 會 大量 採用 電信 服務 。 至於 其他 的 家庭 用戶 ， 對於 電信 服務 的 接受度 並 沒有 那麼 高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