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張 牌 ) 。 「 土星 」 指 地獄 的 強大 魔鬼 ( 第15 張 牌 是 魔鬼 ) , 他 也 可能 是 終生 單身 的 鍊金士 普魯通 ( Pluton __UNDEF__ ) , 其 畸形 外貌 就 連 女神 也 避 之 唯恐不及 ( 因此 他 是 被 剝奪 者 ) 。 他 也 是 在 大鍋 底部 塑造 地球 者 , 而 鍋底 是 所有 鍊金 過程 的 源頭 。 然而 , 這些 構成 能渥珥 意識 型態 的 指涉 , 網羅 在 一 首 詩 中 ── 悉數 連根 拔起 、 移置 、 造成 一 組 多層次 模糊 難 定 的 涵義 。 這 種 詩 構成 的 新 的 多重 象徵 結構 , 加上 奧義 知識 傳統 象徵 使用 的 嚴格 界定 , 賦予 能 渥珥 的 語言 雙重 優勢 : 一方面 確定 一 個 穩定 意義 及 失去 慰藉 詩人 獲得 聆聽 者 接受 , 並 簡言之 , 得到 安慰 的 秘密 社群 。 另方面 則 逸出 單一 意義 及 該 同 一 意義 社群 , 為 的 是 儘 可能 接近 能渥珥 的 獨一無二 對象 : 憂傷 ── 而 這 點 唯有 透過 取名 不確定性 才 能 達成 。 在 意義 被 抹除 , 亦即 , 詩 語言 隨著 憂鬱 主體 在 失去 對象 的 挫敗 中 消失 前 , 我們 且 先 跟循 能渥珥 詩 中 邏輯 較 易 指認 的 一些 過程 。 各 式 反轉 及 一 個 複我 限定詞 「 土星 」 ( tenebreux ) 與 塔羅牌 上 的 黑暗 王子 及 被 除去 光 的 夜 喻意 暗合 。 該 字 引出 憂鬱 者 和 黑暗 絕望 世界 互通 聲息 的 意涵 。 「 黑太陽 」 一 詞 ( 第4 行 ) 再次 引出 「 土星 」 相關 涵義 , 不過 卻 如 手套 內外 翻轉 : 黑暗 像 太陽 閃 著 亮光 , 又 因 漆黑 不可 見 而 始終 耀眼奪目 。 「 被 剝奪 」 ( veuf __UNDEF__ ) 是 指向 哀悼 的 第一 個 標記 。 土星 情緒 是否 因 喪 妻 而 起 ? 在 這 點 上 , 艾洛瓦 收藏 的 能渥珥 手稿 多 了 一 個 註 : 「 從前 , 莫叟盧 ( Mausolus ) ? 」 該 段 文字 取代 以下 劃去 的 「 王子 / 死 」 或 「 詩 」 。 莫叟盧 是 西元 前 四世紀 喀里亞 ( Caria ) 國王 。 娶 姊妹 阿特宓莎 ( Artemisia ) 。 但 莫叟盧 先 其 妻 早亡 。 若此 喪妻 鰥 夫 ( veuf ) 為 莫叟盧 , 則 是 [ 相傳 ] 娶 姊妹 母親 為 妻 之 一 類 人物 , 以 物 為 愛 欲 對象 , 與 熟悉 的 近親 物 譯註 2 亂倫 者 。 此 人 撲朔迷離 , 在 能渥珥 筆下 更 有甚之 。 既然 先 愛妻 而 死 , 就 不可能 成為 鰥夫 留下 寡婦 。 能渥珥 在 一 首 十四 行 詩 〈 阿特宓 〉 中 , 把 這 位 姊妹 名字 男性化 , 可能 刻意 讓 這 對 愛人 , 彷彿 互為 彼此 的 複我 ── 可 互換 、 但 同時 在 性 認同 上 不 明確 、 幾乎 雌雄 同體 。 在 此 讀到 能渥珥 寫作 過程 中 極為 壓縮 的 階段 : 寡婦 阿得宓姿 認同 他 死去 的 複我 ( 兄弟 + 丈夫 ) , 她 是 他 , 也 就 是 , 鰥夫 。 這 種 認同 , 把 他 者 放入 穴 內 , 又 將 他 者 之 穴 置於 己 內 , 也 就 等於 此 詩 。 ( 確實 , 有些 評論 者 相信 , 他們 可以 在 頁 中 抹去 部分 , 讀到 「 詩 」 這 個 字 ) 。 文本 當作 陵墓 ? 使用 「 沒有 慰藉 」 這 個 字 , 而 不用 「 無法 慰藉 」 這 個 字 , 暗示 了 似是而非 的 時間性 : 說話 者 過去 始終 沒有 安慰 , 並且 此 挫折感 持續 至今 。 我們 可以 說 , 潛意識 情感 的 口語化 , 不能 讓 這些 情感 轉為 意識 ( 主體 並 不 比 先前 來得 清楚 喜悅 哀傷 從 何 、 如何 而 來 , 前後 兩 者 亦 也 因此 有所 改變 ) 。 不過 , 口語化 能 使 這些 情感 以 不同 方式 運作 。 一方面 , 情感 重新 分配 語言 秩序 , 創出 一 種 風格 。 另方面 , 透過 人物 及 行動 擬現 最 受 禁制 及 逾越軌 的 驅力 活動 , 呈現 潛意識 。 文學 , 像是 被 弗洛依德 稱為 「 扭曲 變形 藝術 」 的 歇斯底里 症 , 將 各 種 情感 在 主體 間際 層次 ( 各 角色 ) 及 語言 間際 層次 ( 風格 ) 舞台化 。 或許 因為 與 情感 關係 極 密切 , 杜氏 的 人性觀 並 不 傾向 追求 逸樂 或 利益 ( 然而 即便 許多 人 認識 、 也 推崇 弗洛依德 晚期 「 超越 快樂 原則 」 一 說 ) , 反倒 是 追求 逸樂 或 利益 的 人性觀 , 成 了 精神 分析 學 , 連 弗洛依德 學派 都 支持 的 論調 。 [ 因此 , 雖然 許多 人 知道 弗洛依德 後來 強調 的 超越 趨 樂 避 苦 說 , ] 反而 渴求 一 種 肉欲式 受苦 。 這 種 受苦 , 不同於 憎惡 或 憤恨 , 沒有 對象 , 反而 退縮 到 個人 自身 。 除此以外 , 只有 在 肉軀 的 黑暗 中 失去 自我 。 這 是 一 種 受 抑制 的 死亡 驅力 , 被 意識 戒備 狀態 阻擾 的 被虐症 , 轉回 到 因此 而 陷入 痛苦 、 呆滯 的 自我 。 「 由於 那些 該死 的 意識 法則 , 使 我 的 惡意 可能 成為 化學 物質 崩解 , 你 仔細 探究 時 , 對象 在 空中 消失 了 , 你 的 種種 理由 也 不見了 , 犯罪 再 也 並非 任何 人 的 錯 … … 。 」 最後 , 我們 看到 一 個 贊成 受苦 的 請求 , 稱得上 相當於 中世紀 的 絕望 , 或 甚至 聖經 的 約伯 故事 : 「 為何 這般 堅定 、 得意 地 確信 ? 你 僅 由 理性 判定 何者 有益 , 不 正 錯 了 嗎 ? 畢竟 , 也許 人類 還 喜歡 欣欣向榮 以外 別的 什麼 ? 也許 喜歡 受苦 ? 也許 對 人 而言 , 受苦 和 欣欣向榮 一樣 好 ? 人 有時 可怕 地 、 激切 地 愛上 受苦 , 這 是 事實 。 」 將 受苦 定義為 堅定 擁有 的 自由 , 定義為 衝動 奇想 隨興 所至 , 正 是 典型 杜氏 作風 : 終究 說來 , 我 並 不 堅持 受苦 , 亦 非 欣欣向榮 , 我 只是 堅持 衝動 奇想 隨興 所 至 , 以及 當 我 需要 時 隨時 都 能 這樣 。 我 曉得 , 比方說 受苦 在 輕鬆 綜藝 歌舞劇 中 格格不入 , 在 這 水晶 般 的 皇宮 中 也 難以 想像 ; 受苦 意味 疑慮 、 否定 … … 為何 受苦 終究 乃 意識 之 主要 根源 … … 意識 , 依 我 看 , 是 人 的 最 大 不幸 , 而 我 知道 人類 愛 它 , 不會 為了 他 方面 的 滿足 予以 放棄 。 踰越 者 , 杜氏 的 「 超人 」 , 藉由 例如 [ 小說 《 罪 與 罰 》 的 主角 ] 若斯高尼卡夫 為 自己 的 犯罪 行徑 辯解 的 方式 , 尋找 身份 認同 , 心 中 保有 價值觀 , 並非 虛無 主義 者 。 若斯高尼卡夫 所 受 的 苦 證明 了 這 點 : 其 受苦 , 全 由於 對 意義 恆久 的 追尋 所 導致 。 凡 意識到 自己 踰越 之 舉 者 , 同時 也 受 了 懲罰 , 為 了解 自己 的 行為 而 受苦 ── 「 他 將 為 自己 的 錯 受苦 , 那 就 是 他 得到 的 懲罰 ── 也 是 他 的 囚牢 。 」 「 對 智性 較 強 、 深情 悲憫 的 人 而言 總 難免 痛苦 與 受苦 。 我 想 , 真正 偉大 的 人 在 世上 必然 有 深沈 的 哀傷 … … 。 」 因此 , 當 尼可萊 雖 清白 卻 承認 犯罪 時 , 波菲呂 認為 他 在 那樣 激動 的 自責 中 , 看到 淵遠 流長 的 俄羅斯 神秘 主義 傳統 。 此 傳統 稱頌 受苦 , 視 其 為 深 具 人性 的 表現 : 「 你 知道 … … 『 受苦 』 這 個 字 在 某些 人 當中 有 多 大 力量 嗎 ? 這 不 是 為 某人 的 益處 而 受苦 , 而 在於 『 人 應 受苦 』 , 若是 他們 在 權威 勢力 下 受苦 , 則 更 理想 。 」 「 受苦 ! 或許 尼可萊 渴望 受苦 , 渴望 對 了 。 」 受苦 是 意識 行動 ; 意識 ( 對 杜斯妥也夫斯基 而言 ) 說 : 受苦 。 意識 意謂 受苦 , 但 我 不 希望 受苦 , 我 沒有 理由 同意 受苦 , 自然 以 我 的 意識 為 媒介 , 向 我 宣告 某 種 全然 一體 的 和諧 , 人類 意識 由 這 個 訊息 產生 各 種 宗教 … … 貶抑 我 自己 , 因 全然 一體 的 和諧 而 願意 受苦 , 且 願意 活下去 … … 。 而 為何 我 擔心 我 死 後 如何 保存 這 和諧 ── 這 是 問題 所在 , 如果 生為 動物 可能 好些 ── 也就是說 , 活 著 但 不 以 理性 看待 自己 。 但 我 的 意識 不 和諧 , 不過 正 因為 不 和諧 , 處於 其中 , 我 並 不 快樂 。 看 : 這 世上 有 誰 快樂 , 什麼 樣 的 人 願意 活 著 ? ── 正 是 一些 近乎 動物 , 由於 發展 有限 , 意識 也 有限 , 最 接近 牠們 種類 的 那些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