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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查智 . 依賓 . 玉素甫 對 親信 穆罕默德 . 依賓 . 卡西木 和 庫泰拔 . 依賓 . 穆斯林 ( 亦 譯作 屈底波 ) 兩 下 了 人 一 個 命令 : 「 你 二 人 從 海陸 兩 方向 東征 中國 ; 誰 先 征服 大唐 , 誰 就 在 將來 做 中國 的 總督 。 」 這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誘惑 , 凱西木 先 從 東南 方向 進入 了 印度 ; 而 不久 前 才 升任 阿拉伯 駐 呼羅珊 總督 的 庫泰拔 , 則 因 在 中亞 的 取得 了 幾 次 戰功 而 躊躇滿志 , 決定 從 印度 直接 發 用兵 進攻 中國 , 在 帕米爾 和 唐安西 大都護 的 主力 部隊 一決高下 。 與 王維 和 王之渙 不同 的 是 , 同 是 送人 , 岑參 卻 送 得 不動聲色 , 只 在 友人 走遠 了 之後 , 才 吟出 一 首 詩 : 輪台 東門 送 君 去 , 去 時 雪 滿 天 山路 。 山回路轉 不 見 君 , 雪 上 空 留 馬 行 處 。 後記 大風 中 的 朗讀 天山 是 一 幅 沉寂 的 圖畫 , 岑參 凝視 良久 , 感到 人生 中 唯有 堅韌 和 執著 是 最 重要 的 。 友人 此 去 , 不 知 會 如何 , 只有 雪地 上 留下 的 馬蹄印 , 與 沉寂 的 大漠 和 肆虐 的 天山 雪 渾然 成為 一體 , 堅強 的 友人 已 走出 很 遠 , 一切 似乎 都 已 了然 。 岑參 曾 行 至 車師國 , 借 了 交河 官衙 的 馬料 , 留下 一 張 欠條 。 詩人 此 去 後 或許 因 條件 所 限 而 未 再 返還 , 因此 這 張 欠條 便 成 了 千 年 債務 。 將軍 作家 朱增泉 在 遊 交河 故城 時 , 別人 給 他 說起 了 這 事 , 他 一時 激動 便 要 替 岑參 還 了 此 債 。 但是 啊 , 這 債 恐怕 是 誰 也 還不起 、 也 還不清 的 。 我 順著 朱增泉 文章 裡 的 線索 , 到處 打聽 岑參 的 那 張 欠條 是否 尚 在 新疆 , 費盡 力氣 , 也 沒有 任何 一點 消息 。 於是 我 設想 , 岑參 在 當時 因為 身 無 分文 , 而且 對 那 位 官員 好說歹說 , 才 借到 了 馬料 , 他 作為 詩人 的 自尊 受到 了 傷害 , 他 的 心情 一定 不 好 。 至於 他 簽下 的 欠條 , 早已 在 時間 的 煙塵 流失 , 年代 已 如此 之 久 , 這 筆 債 確實 是 沒法 再 還 了 。 一 張 欠條 是 一 件 事 的 起因 , 雖然 那 張 欠條 在 感覺 中 變 得 模糊 了 , 而 一 件 事 卻 變 得 更為 清晰 了 。 我 想 , 這樣 的 模糊 和 清晰 其實 都 很 好 , 有 些 事情 正 因為 它 模糊 , 才 一次次 地 激勵 我們 去 嚮往 其中 的 美好 。 同樣 , 我們 經由 變 得 清晰 的 事件 相信 , 岑參 就是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仍 矢志不移 , 努力 克服 困難 走到 了 更 遠 的 地方 , 才 寫出 了 那麼多 的 好 詩 。 忽如 一 夜 春風 來 , 千 樹 萬 樹 梨花 開 讀來 讓 人 感到 有 什麼 聲音 在 清晰 地 響動 著 … … 三 要 追尋 西域 遠古 詩情 , 就 只有 走進 歷史 , 而 歷史 往往 撲朔迷離 , 因而 詩歌 也 如 夜空 中 的 星星 , 飄忽 不定 。 我 亂 讀 西域 野史 , 卻 被 兩 首 歌 迷住 了 。 第一 首 是 《 伊州 十 疊 》 中 的 第三 疊 : 聞道 黃花戍 , 頻 年 不 解兵 。 可憐 閨 裹 月 , 偏 照 漢家 營 。 這 首 詩 寫 的 是 一 個 女子 。 也許 , 她 站 在 月夜 之中 向 黑暗 凝望 很 久 之後 , 從 幻覺 中 醒悟 過來 , 為 無奈 的 遭遇 發出 了 這樣 的 感歎 ! 男人 到 前線 打仗 去 了 , 而且 一 去 數 年 不 還 。 每每 想起 , 就 回憶起 以往 的 甜蜜 。 回憶 能 使 她 進入 一 種 暫時 的 幻覺 , 而 幻覺 一 過 , 清冷 的 夜風 和 孤寂 的 月亮 又 把 她 拉回 了 現實 。 她 傷心 地 離去 , 一 地 月光 蒼白 , 讓 人 駭然 。 她 的 身後 , 戰爭 仍 在 持續 著 , 說不定 此刻 她 的 男人 正 手 持 利刃 與 人 在 奮力 拼殺 。 不 知 清冷 的 夜風 會不會 把 她 的 一 兩 聲 幽怨 吹遞 到 他 耳 邊 , 讓 他 忽然 立 刀 長歎 , 為 人世間 這 罪惡 的 殺後記 大 風 中 的 朗讀 伐 流下 幾 行 淚水 。 「 頻 年 不 解兵 」 , 他 無法 返鄉 與 心上人 相會 。 在 他 面前 , 黃 花 一朵朵 凋落 , 寒冬 馬上 又 要 來臨 了 , 看 著 落花 , 他 是否 會 傷心 地 想起 , 離別 心上人 已 是 多 年 。 而 女子 回到 住所 , 心緒 仍然 不能 平靜 , 抬頭 看看 月亮 , 一 股 酸苦 便 湧上 心頭 , 她 甚至 覺得 月亮 都 是 那麼 可憐 , 我 要 把 你 留下 陪 我 , 而 你 卻 一次次 把 漢軍 的 兵營 照亮 , 讓 我 坐 臥 不寧 。 實際 上 , 她 是 為 男朋友 擔心 。 她 太 想 為 他 看清 哪 個 地方 有 危險 , 讓 他 小心 謹慎 , 能 平安 回來 。 戰爭 , 愛情 , 千里 明月 , 使 這 位 女子 的 心 一波三瀾 , 久久 不能 平靜 。 第二 首 是 一 份 「 情書 」 : 羌女 自 取別 之後 , 便 爾 西邁 , 相見 無緣 , 書 間 疏簡 。 每 念 茲 對 , 不舍 心懷 , 情 用 勞結 。 倉卒 複 致 消息 , 不能 別有 書裁 , 因 數字值 信復表 , 馬羌 。 這 個 女子 要 比 上面 的 那 個 女子 幸福 得多 。 我們 無法 查出 這 封 信 的 出處 , 但 推估 起來 , 有 可能 是 羌女 在 家鄉 寫給 駐守 邊關 的 情人 的 私信 。 這 位 羌女 情意 真切 , 而且 顯得 乾脆 俐落 , 是 個 難得 的 好 女人 。 據說 這 封 信 是 斯坦因 在 古 樓蘭 遺址 「 三 間 房 」 ( 西域 長史府 ) 發現 的 。 我 想 , 當 滿 臉 疲憊 的 斯坦因 發現 這 封 信 時 , 它 一定 在 他 眼 裡 散發出 「 沙 中 珍珠 」 般 的 光芒 。 他 急急 讀完 後 , 是否 在 那 顆 疲憊 探險 的 心靈 之 井 溢出 了 一 種 情感 的 溫泉 。 斯坦因 由 此 得到 了 安慰 , 他 的 努力 沒有 白費 , 終於 有 了 收穫 。 後來 , 他 又 向 世人 作 了 一 個 交代 : 「 隨著 這些 佉盧 文書 的 復顯 於 世 , 那 幻影 般 的 樓蘭 王國 , 必 將 在 另 一 個 意義 上 復活 。 」 探險家 天生 就 是 證明家 , 他 不光 要 證明 自己 , 而且 還 要 證明 歷史 。 一 個 寫下 不足 百 字 的 羌女 , 一定 使 那些 苦 守 邊關 的 兵士 體會到 了 一 種 從未 有 過 的 溫情 。 誰 無比 武斷 地 說 過 , 戰爭 讓 女人 走開 ? 行走 的 神 維吾爾 : 一 聖潔 之 路 得 細細 說 一下 維吾爾 這 個 民族 。 順 著 新疆 的 南北疆 走向 以及 在 吐魯番 、 哈密 等 地 行走 , 迎面 撲來 的 , 幾乎 都 是 中亞 的 浪漫 主義 氣息 。 而 深藏 在 風沙 中 , 正 以 寧靜 與 自信 生存 著 的 , 就 是 維吾爾族人 。 有 一 首 歌 唱 過 : 「 掀起 你 的 頭蓋 來 」 , 其實 , 頭蓋 早已 掀開 了 , 那 明眸 純 齒 , 美 得 攝人心魄 的 少女 輕輕 一 笑 , 一 種 難以 形容 的 眩暈 就 會 穿透 肺腑 , 讓 人 戰慄 。 走近 這 個 民族 , 我 忽然 發現 , 他們 因為 天天 與 沙漠 相處 , 從 目光 到 內心 , 都 充盈 著 一 種 寬厚 沉穩 的 東西 。 在 和田 阿爾金山 下 , 我 曾 見 過 這樣 一 件 事 : 一 位 少年 的 夥伴 跑來 告訴 他 的 母親 , 她 的 兒子 把 村人 都 不 指望 找回來 的 那 只 走失 的 羊 找回來 了 , 母親 激動 得 哭 起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她 顫抖 著 說 : 「 有 了 幸福 , 有 了 幸福 。 」 英吉沙 有 一 年 發生 了 洪水 , 淹沒 了 全 村 , 人們 已 絕望 於 那 滔滔 大水 。 這時 一 個 年齡 大 的 長者 站出來 說 : 「 村子 在 嘛 人 在 , 村子 要是 被 大水 拿走 了 , 人 不 也 就 被 拿走 了 嗎 ? 村子 養活 我們 呢 , 大水 想 拿走 , 我們 不 給 。 」 結果 全 村 人 一鼓作氣 , 硬是 戰勝 了 洪水 。 嚴肅 對於 生命 而言 有 著 不可 預估 的 力量 。 這 就 是 維吾爾 的 天地 , 在 這 塊 天地 裡 , 聖潔 是 一 條 悠遠 的 長 路 。 後記 大風 中 的 朗讀 二 團結 面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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