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 又 亮 。 他們 將 身子 前傾 ， 仔細 凝聽 ， 四周 卻 鴉雀無聲 ， 除了 急流 嘈雜聲 與 吹起 朵朵 白 浪 的 颼颼 冷 風 外 。 ﹁ 簡直 是 地獄 嘛 ！ 根本 就 是 地獄 的 入口 。 ﹂ 馬哈斯卡 囁嚅 著 說 。 接著 他 又 反覆 說道 ： ﹁ 她 死 了 … … 淹死 了 … … 這 真是 太 蠢 了 ！ 多麼 可怕 的 死亡 方式 啊 ！ 如果 那 個 笨蛋 將 她 留下 的話 … … 我 會 … … 我 會 ……﹂ 他們 經由 樹林 打道回府 。 馬哈斯卡 像 是 跟 著 靈柩 似的 ， 好幾 次 ， 他 的 同伴 問 他 事情 ， 他 都 默不作聲 。 這 兩 個 同伴 也 不 是 什麼 好人 ， 是 他 在 公餘 之暇 找來 完成 此 次 遠行 的 人 ， 而且 他 通常 只 對 他們 下達 簡短 指令 。 現在 馬哈斯卡 一心 想 著 歐蕾麗 ， 那 個 優雅 、 活潑 、 他 深 愛 著 的 歐蕾麗 ， 回憶 在 腦海 裡 的 悔恨 與 恐懼 也 不斷 鞭打 著 他 。 他 的 內心 無法 平靜 。 隨之 而 來 的 調查 工作 讓 他 脫不了 關係 ， 接下來 就是 他 得 對 這 次 的 悲劇 負 碧眼 少女 的 部分 責任 ， 這 種 情形 對 他 而言 ， 無疑 是 事業 的 垮台 與 名譽 受損 ， 布雷札克 一定 會 毫不 留情 地 報復 到底 。 一會兒 的 功夫 ， 他 一直 在 想 著 該 如何 逃跑 ， 如何 盡可能 地 神 不 知 鬼 不覺 離開 這裡 。 他 還 恐嚇 同夥 ， 說 他們 也 面臨 著 同樣 的 危險 。 只有 彼此 分散 才 能 確保 安全 ， 在 追捕 行動 開始 與 他們 的 行蹤 被 發現 前 ， 每 個 人 都 應當 找到 安全 的 庇護 地點 。 他 一再 重複 叮嚀 彼此 的 約定 ， 諸如 別 再 回到 魯茲 的 房子 ， 取道 皮耶非特 看 是否 能 找到 車 載到 車站 ， 以 趕上 晚上 七點 的 火車 等等 。 在 離 魯茲 三 公里 處 ， 一 輛 兩 輪 敞篷 小 馬車 跑 在 他們 前方 ， 車 上 蓋 著 防水布 ， 由 一 個 穿著 粗 羊毛 大衣 ， 頭頂 巴斯克人 貝雷帽 的 鄉下人 駕駛 著 。 他 擅自 登上 車 ， 然後 以 一 種 命令 的 語氣 說道 ： ﹁ 五 法郎 給 你 ， 載 我 去 車站 。 ﹂ 鄉下人 似乎 不為所動 ， 也 不 抽打 在 過 大 的 車轅 間 晃動 著 瘦骨嶙峋 的 馬 。 因為 路程 很 遠 ， 所以 馬匹 才 不肯 跑 嗎 ？ 其實 鄉下人 拉 著 牠 不 讓 牠 跑 才 是 主因 。 馬哈斯卡 大為 光火 ， 此時 的 他 已 完全 失去 控制 ， 自哀自憐 地 說 ： ﹁ 我們 到不了 了 … … 你 這 是 什麼 爛 馬 ？ 好了 ， 十 法郎 跑 一 趟 ， 可以 了 吧 ？ ﹂ 這 個 地方 讓 他 覺得 很 醜陋 ， 好像 到處 都 有 陰魂 不 散 、 來來去去 跟蹤 著 他 與 同夥 的 警察 ， 想到 要 在 這裡 與 他 送上 黃泉 的 屍首 過夜 ， 就 嚇 得 全 身 發麻 。 生死 關頭 ﹁ 二十 法郎 ？ ﹂ 他 說 。 突然間 ， 他 像 發 了 瘋 似地 說道 ： ﹁ 五十 法郎 ！ 就 這麼 說定 了 ！ 五十 法郎 ！ 最多 不過 兩 公里 … … 兩 公里 不過 是 七 分鐘 路程 … … 我 是 見 了 鬼 了 … … 好了 ， 該死 的 東西 ， 趕緊 抽 鞭 上路 吧 ！ 想想 ， 五十 法郎 耶 ！ ﹂ 鄉下人 不 知 從 那兒 來 的 一 股 蠻力 ， 好像 等 的 就 是 這 個 報價 似的 ， 使勁 鞭打 馬匹 ， 馬匹 開始 狂跑 了 。 ﹁ 欸 ！ 你 小心 點 ， 別 讓 我們 都 掉到 水溝 裡 了 。 ﹂ 鄉下人 才 不 將 他 的 話 當 一 回 事 呢 ！ 五十 法郎 耶 ！ 他 用力 揮舞 著 手 中 那 一 節 短 木棍 皮鞭 。 馬匹 發 了 瘋 似 加速 跑 著 ， 馬車 從 馬路 的 這 一 頭 跳到 另 一 頭 。 馬哈斯卡 越來越 不安 了 ！ ﹁ 真是 太 蠢 了 ！ 我們 要 翻車 了 … … 停 ， 該死 的 傢伙 ！ … … 你 有 神經病 呀 ！ 好了 ！ 我們 ……﹂ 這 下 可 真的 是 好 了 。 韁繩 一 個 沒 拉好 ， 偏 了 一下 ， 車子 連人帶馬 整 個 栽進 水溝 裡 ， 情況 慘不忍睹 。 馬車 整 個 翻覆 ， 兩 個 男人 摔 得 趴 地 不 起 ， 那 匹 瘦 馬 讓 馬具 纏 得 四腳朝天 ， 後腿 更 被 壓 在 座椅 下 。 馬哈斯卡 發現 自己 並 未 受傷 ， 只是 鄉下人 將 整 個 身體 的 重量 壓 在 他 身 上 ， 很 想 脫身 但 卻 推 不 開 。 這時 ， 他 聽見 一 個 耳熟 的 聲音 ， 在 他 耳 邊 低聲 說道 ： ﹁ 你 有 火 嗎 ， 侯多夫 ？ 小 船 似乎 不能 用 了 。 ﹂﹁ 右邊 有 一 條 路 ， 雖然 對 女人 而言 並 不 好 攀行 ， 但 還是 值得 一 試 。 只不過 妳 必須 接受 我 的 協助 ， 讓 我 抱 著 妳 走 。 ﹂﹁ 為什麼 我 不能 自己 走 ？ ﹂﹁ 為什麼 要 弄濕 妳 自己 呢 ？ ﹂ 他 說 ， ﹁ 就 讓 我 一 個 人 下水 就 好 了 。 ﹂ 提出 這 項 建議 時 ， 他 並 未 考慮 太多 ， 卻 發現 她 居然 滿 臉 通紅 。 讓 他 抱 著 的 這 個 想法 ， 一定 讓 她 無法 忍受 ， 就 像 在 包榖路 上 一樣 。 他們 沉默 不 語 ， 彼此 都 覺得 很 尷尬 。 接著 ， 在 湖 邊 的 年輕 女孩 將 手 伸進 水 裡 ， 低聲 說道 ： ﹁ 不 … … 不 … … 我 受不了 這麼 冰 的 水 ， 我 沒有 辦法 。 ﹂ 他 隨 她 回到 洞 裡 。 又 過 了 半 個 小時 ， 哈維 覺得 這 半 個 小時 好 長 。 ﹁ 我 拜託 妳 ， 我們 走 吧 ！ 情況 越來越 危急 了 。 ﹂ 她 同意 了 ， 與 他 一起 走出 洞 口 。 但 當 她 圈住 他 的 脖子 時 ， 有 個 聲音 在 他們 附近 響起 ， 接著 是 石塊 爆炸 的 聲音 ， 以及 遠處 傳回 的 爆炸聲 。 哈維 趕緊 將 歐蕾麗 推倒 。 當 第二 個 槍聲 響起 時 ， 打中 了 岩石 。 哈維 一下子 抱起 年輕 女孩 ， 將 碧眼 少女 歐蕾麗 推進 洞 裡 ， 然後 突擊 似地 往 前 衝 。 ﹁ 哈維 ！ 哈維 ！ 我 保護 你 … … 有 人 要 殺 你 ……﹂ 他 再一次 抓住 她 ， 強 拉 她 躲進 洞 裡 。 但 這 一 次 ， 她 並 不 放手 ， 反而 緊緊 抱住 不 讓 他 走 。 ﹁ 我 拜託 你 ， 別 走 ……﹂﹁ 不行 ！ ﹂ 哈維 反駁 道 ， ﹁ 妳 錯 了 ， 我們 該 採取 行動 。 ﹂﹁ 我 不要 … … 我 不 要 ……﹂ 她 雙手 顫抖 地 抓住 他 。 幾 分鐘 前 ， 還 唯恐 他 抱 著 的 歐蕾麗 ， 現在 居然 緊緊 抱 著 哈維 。 ﹁ 什麼 都 別 怕 ！ ﹂ 哈維 輕柔 的 安慰 著 。 ﹁ 我 什麼 都 不 怕 ！ ﹂ 她 低聲 道 ， ﹁ 但 我們 應當 在一起 … … 我們 正 面對 著 同樣 的 危險 ， 我們 不 該 分開 。 ﹂﹁ 我 不會 離開 妳 的 ， 妳 說 的 有理 。 ﹂ 哈維 應允 道 。 他 露出 頭 ， 仔細 觀察 外面 的 動靜 。 第三 顆 子彈 射穿 了 屋頂 一 塊 石板 。 他們 就 這樣 被 困住 以致 動彈不得 。 兩 名 佩帶 著 長 距離 槍枝 的 射手 ， 讓 他們 完全 無法 越 雷池 一 步 。 根據 兩 名 射手 在 遠處 射擊 後 ， 留下 的 兩 小 圈 槍枝 煙霧 ， 哈維 可以 從容 辨別出 他們 的 位置 。 他 漲潮 們 在 右岸 狹道 的 下方 ， 也就是說 ， 在 距離 洞口 大約 兩百五十 公尺 的 地方 ， 彼此 的 距離 不遠 。 從 他們 在 正對面 布哨處 剛好 可以 俯瞰 整 個 湖 的 縱面 ， 偵察 沙灘 的 角落 ， 以及 幾乎 整 個 洞穴 的 內部 。 而 洞穴 則 是 除了 一 個 在 右邊 可以 讓 人 蹲下去 的 凹洞 ， 與 壁爐 最 裡面 有 兩 塊 石頭 ， 為 屋簷 所 掩蓋 的 地方 外 ， 全 都 在 他們 視力 可 及 的 範圍 。 哈維 突然 一 陣 狂笑 。 ﹁ 太 好笑 了 ！ ﹂ 他 說 。 他 笑 得 那麼 自然 ， 讓 歐蕾麗 必須 強忍 著 才 能 不 笑 出來 。 哈維 又 繼續 說道 ： ﹁ 我們 被 困住 了 ， 只要 一 動 就 會 有 子彈 飛射 進來 ， 對方 的 火線 如此 嚴密 ， 以致 我們 不得不 躲進 老鼠 洞 裡 。 這 顯然 經過 精密 的 策劃 。 ﹂﹁ 是 誰 策劃 的 呢 ？ ﹂﹁ 我 剛才 第一 個 想到 的 是 老 侯爵 。 但 又 想 這 不 是 他 ， 不可能 是 他 ……﹂﹁ 他 現在 怎麼 了 ？ ﹂﹁ 可能 被 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