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現 了 。 不滿 的 冬天 過後 ， 隨之 而 來 的 是 擬似 的 製作 ； 空洞 無聊 ， 慵懶 的 一 片 白 之後 ， 則 是 使 人 捧腹 、 分心 的 諧擬 。 而 反方向 亦然 。 要之 ， 真理 不止 在 人造 、 舒適 的 事物 所 散發 的 微光 中 顯出 ， 也 在 諸多 痛苦 的 鏡像 遊戲 中 清晰 流露 。 畢竟 ， 人 心理 世界 之 令 人 驚異 ， 不 正 源於 維護 與 淪落 ， 微笑 與 淚 ， 天晴 與 憂鬱 ， 種種 不同 的 交替 ？ 。 由於 《 情人 》 一 書 ， 使得 受苦 這 個 主題 增添 了 社會 與 歷史 層面 的 一 種 新 浪漫 主義 式 的 連貫 整合 ， 這 也 是 該 作品 成為 暢銷書 的 原因 。 莒哈斯 的 作品 在 整體 上 說來 ， 並 不 全然 符合 《 情人 》 一 書 完成 之前 所 向來 展現 的 對 瘋狂 的 一 種 受苦 禁欲式 的 忠誠 。 然而 ， 在 她 的 某些 作品 中 ， 倒是 可以 觀察到 那 種 瘋狂 的 幾 次 巔峰 呈現 。 愛 的 廣島 由於 日本 廣島 發生 過 的 重大 歷史 事件 ， 人們 在 面對 原子彈 轟炸 的 廣島 時 ， 無法 再 有 悲劇 類型 或 療癒型 文藝 作品 ； 面對 情感 已 被 支解 ， 也 無從 再 有 修辭 藝術 。 「 所有 可能 做 的 只是 談到 論及 廣島 種種 的 這 種 舉動 已 是 毫無 可能 而已 ， 我們 只 能 無條件 摒棄 對 廣島 的 所 知 所 悉 ， 承認 那 不過 是 某 種 心智 幻象 … … 。 」 廣島 ， 而 非 廣島 引起 的 震撼 效應 ， 即 是 這 個 滿載 死亡 的 事件 本身 ， 即 構成 一 種 褻瀆 。 《 廣島 ， 我 的 愛 》 的 文本 ， 意圖 「 被 恐怖 銷毀 ── 透過 恐怖 在 敘述 恐怖 的 文本 過程 中 譯註 4 作用 ， 也 正 似 [ 廣島 的 ] 日本人 親身 經歷 被 銷毀 的 過程 … … 」 。 同時 ， 文本 並 企圖 「 以 將 恐怖 寫入 一 種 無疑 是 特立獨行 、 『 使 人 驚駭 』 的 愛 ， 而 讓 恐怖 的 灰燼 復活 … … 」 。 基於 這些 緣故 ， [ 此 作品 企圖 展現 ] 核爆 災難 瀰漫 了 愛 本身 ， 其 懾人 的 暴力 ， 使 愛 毫無 存在 的 可能 ， 卻 同時 發出 驚人 的 愛欲 能量 ， 遭受 譴責 ， 且 極 具 魅惑 ── 正 如 [ 演員 ] 何一瓦 （ Emmanuelle Riva ） 所 飾演 的 護士 一角 在 某 個 激情 高峰 狀態 所 表現 的 狀態 。 《 廣島 ， 我 的 愛 》 的 文本 與 電影 完全 未 依 原先 計畫 的 以 覃狀雲 作為 開場 的 意象 ， 而是 以 部分 愛人 們 緊緊 相擁 的 身軀 ， 極 可能 是 核爆 受害人 垂死 的 身體 來 開場 。 「 在 同樣 這些 人 的 位置 ， 可以 看到 部分 殘缺 的 肢體 ── 在 頭 與 臀部 位置 附近 ── 正在 挪移 ── 悉數 成為 愛 與 各 種 死亡 痛苦 的 祭品 ── 逐漸 蒙上 灰燼 ， 露水 ， 原子彈 致死 ── 至 此 愛 的 勞苦 和 汗水 也 總算 結成 果實 。 」 愛 果真 比 死亡 來得 強韌 ？ 或許 如此 。 「 他 （ 她 ） 們 個人 的 歷史 ， 或者 說 可以 稱得上 是 信仰 的 東西 ， 總會 勝過 、 蓋過 廣島 [ 事件 ] … … 」 也 可能 不會 。 因為 ， 可能 由於 他 來自 廣島 ， 她 來自 法國 訥未 （ Nevers ） ， 而 「 她 早已 因 該 市鎮 的 冷漠 嚴峻 而 瘋狂 」 。 [ 當時 ， ] 她 的 初戀 所 愛 是 [ 侵略 並 已 占據 部分 法國 領土 的 ] 德國 軍人 。 他 在 [ 法國 ] 反抗軍 收復 失地 時 被 殺 ， [ 基於 法國 當時 的 懲罰 規則 ， ] 她 的 頭髮 被 剃掉 。 第一 個 愛人 被 毀 ， 毀於 「 愚昧 之 可怕 、 之 不加 掩飾 」 。 另一方面 廣島 的 恐怖 ， 多少 使 她 從 先前 在 法國 的 悲創 經驗 中 解脫開來 。 故事 安排 了 女 主角 轉而 向 原子彈 求助 ， 似乎 證明 恐怖 並 不 受限於 一方 ， 它 不 問 地方 、 不 分 黨派 ， 卻 絕對 能 狂暴 震怒 ， 此 種 超乎 一切 的 恐怖 ， 使 戀愛 中 的 女人 拋開 錯誤 的 罪惡感 ， 得到 解脫 。 這 位 年輕 女子 因而 帶 著 「 漫無 目的 的 愛 」 ， 一路 來到 廣島 。 除了 兩 人 所 稱 的 快樂 婚禮 之外 ， 互為 新歡 的 男女 主角 ── 強力 、 同時 又 難得 十分 真誠 ── 無可 倖免 ， 他們 的 愛 也 即將 被 扼殺 。 這 是 因為 故事 中 有 兩 次 災難 ， 避難 其 間 的 主角 雙方 ， 一 人 來自 訥未 ， 一 人 來自 廣島 。 無論 兩 人 的 愛 難以名狀 的 緘默 有 多麼 強烈 ， 仍 將 因 災難 的 恐怖 而 懸止 ， 懸留 在 被 粉碎 、 被 原子彈 轟炸 過 的 狀態 。 從 女 主角 的 觀點 來 看 ， 去 愛 ， 是 去 愛 一 個 已 死 的 人 。 她 的 新 戀人 的 身軀 ， 與 她 初戀 愛人 的 屍身 揉合為 一 。 而 她 已經 用 自己 的 身體 覆蓋 過 初戀 愛人 的 屍身 ， 一 天 一 夜 ， 也 嚐 了 他 的 血 。 除此之外 ， 她 體驗到 一些 來自 日本 戀人 強加 於 她 ， 卻 始終 不可能 的 情況 ， 激情 反而 更加 強烈 。 縱然 ， 此 作 改編 的 影片 依據 編劇 的 要求 ， 把 日本 戀人 的 外貌 選擇 安排 得 國際化 些 ── 他 有 一 張 像 西方人 的 臉孔 ， 好 讓 西方 觀眾 看 了 覺得 不 怎麼 異國 ， 但 畢竟 這 位 日本 戀人 是 從 另 一 個 世界 來 的 ， 人世 以外 的 世界 ， 甚至 可 說 他 與 在 訥 未 為 女 主角 所 愛 、 並 因 戰爭 喪生 的 那 位 德國人 的 影像 揉合為 一 。 日本 戀人 所 啟動 的 效應 ， 也 帶 著 死亡 烙印 ： 他 必然 要 承戴 原子彈 轟炸 的 道德 傷疤 ， 因為 他 的 國人 是 第一線 受害 者 。 究竟 是 愛 因 死亡 而 殘缺 ， 或者 是 愛 痴戀 的 是 死 ？ 愛 遭遇 打擊 而 變 得 毫無 可能 ？ 或者 這 是 朝著 死亡 所 散發出 的 戀屍式 激情 ？ 我 愛 的 是 個 廣島人 ， 或者 說 ， 我 愛 廣島 ， 因為 苦難 其實 是 我 的 愛欲 根源 ？ 《 廣島 ， 我 的 愛 》 保留 了 這樣 的 模稜兩可 ， 難 分 難 辨 ， 而 這 也許 即 是 戰後 的 戀愛 形式 。 但 更 明顯 地 說 ， 應 是 ： 這 歷史 版本 的 愛 ， 其實 顯示 的 是 愛 與 死 之 關係 深刻 的 矛盾 ， 以及 所有 激情 都 難 卸除 的 、 帶 著 死亡 意味 的 光暈 … … 「 他 已 死 的 事實 ， 阻止不了 她 繼續 渴望 他 。 她 再 也 難以 抗拒 地 渴望 他 ， 即使 人 都 已經 死 了 。 她 的 身體 虛脫 ， 沒有 呼吸 ， 她 的 嘴 濕潤 ， 她 的 姿態 完全 是 個 充滿 欲求 的 女子 ， 無恥 到 近乎 粗野 ， 比 什麼 都 粗野 ， 使 人 噁心 。 她 渴望 一 個 已 死 的 男人 。 」 「 愛 的 目的 在於 更 舒服 快意 地 死 進 生命 」 。 愛欲 內 爆 了 ， 當 爆發 為 死亡 的 同時 ， 死亡 內 爆 了 ， 爆發為 愛欲 。 這 情境 透過 瘋狂 中 的 極度 哀傷 達到 最 大 的 展現 。 「 他們 都 假裝 我 死 了 … … 我 只是 瘋掉 了 ， 既 瘋 又 無情 。 他們 說 ， 我 朝 母親 臉 上 吐 口水 。 」 這 種 瘋狂 ， 滿 是 瘀青 ， 而且 幾近 致命 。 也許 只是 是 她 把 他 的 死 吸收 為 己有 的 現象 。 「 人們 可以 認定 她 已 死 ， 她 在 逐漸 死去 ， 全然 死 於 屬於 他 的 死 。 」 男女 主角 泯去 彼此 的 區別 ， 相互 認同 言語 及 存在 ， 對 莒哈斯 而言 ， 可 說 是 一 個 活生生 的 隱喻 。 雖然 她 沒有 像 他 那樣 真的 死 了 ， 雖然 她 比 兩 人 已 死 的 戀情 活 得 久 ， 她 其實 卻 像 個 已 死 的 女人 ── 脫離 了 他人 ， 沒有 時間感 ， 她 貓 一般 的 凝視 ， 彷彿 永無止盡 。 她 瘋 了 ── 「 愛人 早已 死 在 訥未 」 。 「 我 找 不 出 我 和 那 死屍 之間 的 不同 … … 在 兩 者 中 我 只 看到 相似 處 … … 為 此 ， 我 很 想 尖叫 ， 你 懂 嗎 ？ 」 然而 ， 經常 ， 甚至 永遠 認同 所 哀悼 的 對象 ， 卻 是 絕對 、 亦 無可 避免 的 結果 。 也 正 因此 ， 哀悼 過程 毫無 實踐 的 可能 、 也 無 完成 之 日 。 這 使得 女 主角 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