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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 著 客人 , 「 來 一連 人 也 有得住 。 」 差不多 故事 版本 , 一 群 少小 離家 飄流 台灣 的 老友 相約 在 那兒 蓋 房子 , 成 了 座 村子 , 另 一 類 眷村 , 只是 這 次 , 用來 養老 。 養老 還 需要 計畫 嗎 ? 總之 , 你 好 羨慕 。 戰亂 人生 終究 還是 給 了 他們 一 個 補償 。 行 前 , 鄧 師母 打電話 來 , 兩 人 都 沒 說 , 「 好 了 再 去 。 」 那 種 話 。 師母 說 , 「 好 心疼 德模 , 真是 好 親 的 學生 啊 ! 」 她 溫柔 地 說 : 「 我 明天 出發 , 在 那兒 等 著 。 」 不久 , 張德模 有 天 睡眠 中 以 夢話 回應 : 「 通知 師母 , 別 等 我 。 」 鬼門關口 被 強 拉回來 沒 上路 得逞 。 都 來 問 你 : 「 心房 急速 搏動 , 怎麼 看出來 的 ? 」 並 沒 看出 什麼 , 就是 知道 。 如 夢 話 千里 傳祕 。 ( 只有 最少 的 要求 需要 被 滿足 。 便 還是 漢斯 . 摩拉維克 《 機器人 》 的話 , 日常 生活 人們 可能 碰到 某 一 很 小 數字 , 如 5 而 較 不可能 碰到 多 位數 , 如 53783425456 , 多位數 在 同 一 時間 出現 在 同 一 地點 的 可能性 , 遠 較 小 數字 低 。 ) 你 不 想 放手 。 心房 急速 搏動 那 天 , 你 表達 希望 他 轉 加護 病房 , 會 有 更 妥善 的 照顧 , 你 害怕 不 敢 移開 你 的 目光 , 深恐 移開 片刻 , 他 便 在 你 眼前 無聲無息 死掉 。 華 醫師 說 , 「 加護 病房 隨時 有 床 , 但 加護 病房 一 天 只 開放 三 次 給 親人 探望 。 張 先生 目前 穩定下來 了 , 應該 與 家人 在一起 。 」 聽起來 就 像 在 宣告 這 最後 的 時光 。 你 說明 怕 自己 漏失 的 恐懼 , 他 回答 : 「 大家 會 一起 注意 。 」 華 醫師 道 : 「 張 先生 , 你 太太 又 救 了 你 一 命 。 」 這 回 張德模 沒 說話 。 上 次 他 還 有 精神 開玩笑 : 「 已經 為 她 禱告 , 祝 她 長命百歲 。 」 倒數 計時 , 一 天 。 二月 二十五日 晚上 , 主醫師 下班 前 再度 巡 房 , 提醒 你 做 決定 。 你 知道 , 這樣 的 活 , 是 活 剩下 的 日子 , 「 來不及 了 。 」 你 心想 。 心房 急速 搏動 那 次 , 他 在 你 面前 創造 了 若無其事 走開 的 機會 , 於 你們 獨處 最 親近 的 日子 , 風格 統一 的 離去 。 ( 〈 上帝 恩寵 〉 裡 , 癌症 末期 病人 安慰 不捨 的 至親 : 「 愛 之外 , 一定 還 有 別的 。 我 想 去 看看 。 」 ) 僅僅 心房 急速 搏動 二 週 後 , 倒數 計時 十七 小時 二十 分 , 二月 二十六日 清晨 五點 , 張德模 做出 了 清楚 的 決定 : 「 我 要 走 了 。 」 如此 篤定 , 你 知道 的 絕不 會 收回 。 看似 突然 , 其實 每 一 天 都 顯示出 遙遠 又 近 了 的 標的 : 「 沒有 流浪 是 不 辛苦 的 。 」 於是 , 時間 到 了 。 ( 他 是 我 碰 過 的 病人 當中 , 最 不會 表達 自己 的 , 以後 可能 也 不會 有 了 。 主醫師 說 。 ) ( 醫學 界定 張德模 逝 於 十時 二十分 。 你 深深 知道 , 二〇〇四年 二月 十日 , 他 曾經 想 悄悄 離開 。 為 了 安撫 你 , 又 延 了 兩 週 。 再 拖 下去 , 就 不 像 他 了 。 ) 病房 空間 不 為 家居 設計 , 生命 殘存 , 別人 丟 之 唯恐 太 慢 , 你 卻 仔細 拾掇 , 留待 日後 貼上 說明 : 醫生 們 推 門 長 趨 直 入 、 護士 例行 工作 、 探視 者 在 病房 外 敲門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。 倒數 計時 歸零 ( 結束 了 你們 偽家人 關係 ) , 身 如 芭蕉 , 中 無 有 堅 。 現在 , 他們 不 敲門 便 進來 了 。 偽 出發 怎麼 開始 的 ? 其實 你 早 生 疑心 , 莫名 的 胃口 奇 差 , 文火 燉 綠豆 排骨湯 , 他 竟 連 灌 兩 碗 。 ( 你 懷 著 獨自 之 密 , 難言之隱 , 不斷 聯想 也 好 菸 好 烈酒 逝 於 食道癌 的 書家 臺靜農 。 張德模 形容 : 「 說 風 就 雨 ! 見 人 拉屎 屁股 癢 。 」 臺老 之前 症狀 也 是 吞嚥 不 順 。 ) 近 一 月 , 他 成為 家 裡 最早 下餐桌 者 , 以前 老 埋怨 : 「 跟 你們 吃飯 真 沒意思 , 三兩下 吃完 下桌 。 什麼 時候 想 過 難得 大家 聚齊 聊聊 。 」 聊 什麼 ? 他 自己 寡言 不 囉唆 , 孩子 也 像 他 形容 : 「 最 大 的 優點 話 不 多 。 」 你 不斷 催 他 去 檢查 。 直到 鮮紅 的 血塊 吐 在 白瓷 馬桶 底部 暈 不 開 。 一 開始 就 是 結果 。 急 往 最近 萬芳 醫院 急診室 。 他 在 這 所 醫院 看 了 一 個 月 的 胃 , 什麼 都 沒 做 , 總是 尚未 坐 熱 診斷 便 結束 , 拿 藥 走人 , 二 週 後 再 來 。 最 基本 的 胃鏡 檢查 都 沒 做 。 極 信任 專業 , 「 總 要 給 醫生 時間 吧 ! 」 他 甚至 責備 你 的 質疑 : 「 一點 都 不 科學 。 」 ( 注視 他 背影 你 開始 脫離 現實 , 他 的 身形 快速 拉長 變形 為 布須曼族 岩畫 人物 , 布須曼族 藏身 崖壁 山洞 , 避開 動物 等等 各 種 襲擊 且 喜歡 視野 廣闊 。 岩畫 示意 , 既 寫實 又 超現實 , 人身 拉長 一 倍 到 兩 倍 , 為什麼 ? 這樣 才 強大 到 能 抵抗 威脅 生命 的 攻擊物 嗎 ? ) 信任 , 成為 他 很 快 回到 醫院 的 主因 。 打 止吐針 、 照 X 光 、 禁食 禁水 禁菸 。 急診室 聲浪 揚沸 人形 來去 。 他 的 X 光片 送回來 , 答案 就 在 那兒 了 , 人體 作 惡 終於 曝光 。 他 得 留置 急診室 俟 明早 做 胃鏡 。 ( 這 檢查 會不會 來 得 太晚 了 ? ) 他 再度 轟 人 : 「 又 沒 大事 , 全 杵 在 這裡 做 什麼 ? 放心 , 死不了 , 讓 我 好好 睡 一 覺 。 」 燈火 通明 , 他 無論如何 不可能 睡 。 要 你 留下 菸 , 你 整 包 取走 : 「 水 都 不准 喝 還 抽菸 ! 」 皮夾 沒收 , 免得 去 買 。 半夜 , 你 睡 不 著 踅 回 急診室 , 此刻 安靜 多 了 , 不 , 死寂 。 充滿 疲憊 的 空間 , 衝面 一 股 血腥味 , 他 全身 躺平 眼皮 闔攏 , 你 輕輕 貼近 床 前 俯視 , 他 突然 雙眼 睜開 , 嚇 你 一 跳 : 「 嘿嘿 , 想 突擊 我 ! 不 睡覺 跑來 做 什麼 ? 放心 , 暫時 死不了 。 禍害 留 千 年 。 」 他 說 。 真 沒道理 , 該 恐懼 的 他 總 有 本事 吃 得 飽 睡 得 著 。 總有一天 會 死 , 不 是 今天 。 第二 天 , 近 中午 才 排到 檢查 , 你們 在 急診室 空轉 , 他 要 拿 錢 去 買 菸 , 你 說 等 檢查 過 了 再 抽 吧 ? 他 散步 走開 , 你 留 病床 邊 , 半晌 不 見 他 回來 , 覺得 不 對 , 尋 了 出去 。 醫院 外 牆角 , 捷運 共構 , 頭頂 一 列 捷運 車體 正 要 離開 還是 進站 , 轟聲 嘩響 。 他 孤零零 立 在 空地 一角 抽菸 。 ( 也 死 於 食道癌 的 亨佛萊. 鮑嘉 , 銀幕 上 最 忠誠 鎮定 的 硬漢 : 「 我 只 有 兩 種 演技 , 抽菸 和 不 抽菸 的 。 所以 引發 聲音 喑啞 , 及 閉鎖 不全 , 導致 唾液 、 灌食 、 水分 容易 滲入 , 後果 是 嗆到 、 發炎 。 所以 , 完全 不 允許 喝水 , 口水 都 不能 嚥下去 。 一切 都 從 鼻胃管 灌 。 ( 當晚 你 從 辦公室 回到 醫院 , 桌 上 立 著 整 盒 牛奶 未 灌 。 找來 護士 答說 交班 備忘 三 小時 灌 一 次 , 每 次 註明 灌整 一 盒 。 ) 你 痛 極 怒聲 痛罵 : 「 我 要是 在 病房 , 盡量 自己 來 , 就是 希望 我 外出 時 請 你們 多 費心 , 我 留下 備忘 寫 得 清清楚楚 , 居然 完全 沒用 ! 照 你們 三 小時 灌 一 次 , 一 天 六 盒 量 , 豈不是 十八 小時 都 在 灌食 , 怎麼樣 , 半夜 叫 病人 起來 餵 ? 廚房 六點 連 晚餐 、 消夜 一起 送來 , 你們 強烈 要求 牛奶 不 喝 放 冰箱 , 可以 暴露 空氣 中 那麼 久 嗎 ? 你們 不 是 專業 護理 人員 嗎 ? 」 最 痛心 , 你 不 奢望 他 突然 恢復 健康 , 只 求 盡可能 延緩 惡化 的 速度 , 多 爭取 一點 時間 , 好 讓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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