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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就 指 著 一 片 空無 的 土地 說 : 「 這裡 要 有 一 個 城市 , 用 我 的 名字 命名 ! 」 埃及 北邊 真的 出現 了 一 個 亞歷山大港 , 但是 他 從來 沒有 看過 這 個 城市 , 他 只是 不斷 向 前 征服 。 亞歷山大大帝 有 一 種 希臘人 的 美 , 年輕 、 自負 、 野心勃勃 , 不斷 向 外 征服 。 亞歷山大大帝 三十三 歲 在 征途 中 得 病 死去 前 , 不 知道 會不會 看 一 看 自己 尚且 年輕 的 身體 , 覺得 有 什麼 遺憾 ? ✽✽✽ 遺憾 , 或許 人 的 身體 最終 的 功課 是 要 面對 這 一 命題 吧 。 父親 去世 時 , 我 守 在 床 邊 , 我 覺得 與 父親 的 身體 告別 是 艱難 的 功課 。 母親 去世 時 , 我 將 她 懷抱 胸 前 , 我 覺得 與 母親 的 身體 告別 是 更 艱難 的 功課 。 而 此時 , 我 那麼 清楚 , 自己 最 艱難 的 功課 , 有 一 天 一定 將 是 與 自己 身體 的 告別 。 我 讀 過 許多 關於 死亡 的 書 , 各 種 派別 的 哲學 與 宗教 對 死亡 的 闡釋 , 然而 , 我 知道 , 到 那 一 時刻 , 不會 是 大腦 主導 的 時刻 , 我 還是 要 做 一 次 徹徹底底 身體 的 功課 。 這 身體 或許 會 在 塵土 中 化為 塵土 , 這 身體 或許 會 在 火燄 中 灰 飛 煙 滅 , 這 身體 或許 會 一 片 一 片 被 兀鷹 帶到 天 上 , 使 涕淚 縱橫 、 血尿 唾糞 糾纏 的 肉體 化解為 無形 。 然而 , 沒有 人 能 告訴 我 , 那 時候 這 如此 真實 存在 過 的 肉體 , 是否 還 會 記憶 著 什麼 ? 我 擁抱 牽連 眷戀 過 的 身體 都 將 一一 告別 , 如同 一 朵 一 朵 花 的 凋謝 消逝 。 為了 身體 的 功課 , 我 便 在 每 一 個 春天 到 花朵 盛放 的 樹 前 , 學習 與 肉身 的 告別 。 那些 身體 果真 都 如 花 一般 美麗 。 我 喜歡 一 個 學生 跟 我 說 的 話 : 「 希望 來世 能 修行成 一 朵 花 。 」 因此 , 這 本 書 是 獻給 所有 渴望 身體 美麗 的 朋友 的 書 。 有 一 個 城市 舉辦 選美 比賽 , 來函 邀請 我 擔任 評審 , 我 覺得 訝異 , 很 難 想像 自己 坐 在 伸展台 邊 , 看 穿著 泳裝 的 美女 一一 走過 , 而 我 要 負責 打分數 。 我 打電話 給 主辦 單位 , 「 為什麼 找到 我 做 評審 ? 」 我 問 。 「 你 不 是 常常 談 『 美 』 嗎 ? 」 他們 理直氣壯 地 回答 。 我 想 一 想 , 對方 並 沒有 錯 , 我 是 常常 談到 美 。 我 也 相信 , 一切 藝術 的 美 , 其實 遠 不如 人 的 身體 的 美 動人 。 隔 了 幾 天 , 我 還是 打電話 回覆 主辦 單位 , 拒絕 了 評審 工作 。 我 說 : 「 我 的 『 美 』 是 沒有 第一 名 的 。 」 我 無法 在 選美會 中 選出 「 第一 名 」 , 而 遺棄 其他 人 。 我 相信 每 一 個 人 都 是 美 的 , 每 一 個 人 最終 都 將 發現 自己 身體 的 美 是 他人 不可 取代 的 。 因此 , 這 本 書 也 要 獻給 每 一 個 自信 而 從容 的 生命 。 01 等待 發芽 的 果核仁 最初 身體 的 記憶 是 在 母親 的 子宮 中 。 我 蜷曲 著 , 在 幽暗 的 空間 裡 感覺到 心跳 、 脈動 , 感覺到 體溫 與 呼吸 。 我 的 身體 像 果核 中 的 仁 , 等待 著 發芽 , 等待 著 伸展 。 會 想 在 美學 系統 中 來 談 身體 , 最 主要 的 原因 , 是 我 覺得 : 這 副 常 被 稱為 「 臭皮囊 」 的 身體 , 其實 與 我們 的 關係 密切 。 「 身體 」 其實 是 具象 的 存在 。 將 手 輕 按 著 胸膛 , 你 會 感覺到 呼吸 的 起伏 ; 再 往 左邊 移動 一點 , 你 會 感覺到 撲通 的 心跳 ; 我們 用 手 寫字 、 拿 筷子 、 和 人 握手 ; 用 口腔 說話 ; 用 眼睛 觀看 ; 用 腳 行走 … … , 身體 內在 外在 複雜 的 存在 現象 , 一切 似乎 自自然然 的 。 曾 聽到 朋友 說 : 「 真是的 ! 非 要 到 生病 了 , 我 才 感覺到 自己 身體 的 存在 。 」 有 人 說 因為 脊椎骨 很 痛 , 才 感覺到 脊椎骨 的 存在 ; 有 人 用 電腦 打字 時間 太 長 , 才 發現 脖子 好 緊 、 好 沉重 , 有 位 朋友 打趣 地 形容 : 「 頭痛 時 , 我 才 體會到 脖子 上 原來 還 有 頭 呢 ! 」 當 身體 處於 最 好 的 狀況 時 , 其實 我們 不 容易 察覺到 身體 的 存在 。 可是 如果 有 一 天 只是 不 小心 絆倒 , 腳趾頭 受 了 小 傷 , 一 走路 傷口 就 痛 的話 , 我們 才 察知到 腳趾頭 的 存在 有 多 重要 。 難道 我們 要 到 生病 了 , 身體 的 某 一 個 部分 疼痛 了 , 才 意識到 它 的 存在 ? 還是 說 , 可以 在 日常 生活 裡 為 身體 做 一點 功課 , 隨時 開始 珍愛 自己 的 身體 , 關心 自己 的 身體 。 我 指 的 是 身體 達到 一 個 非常 舒暢 的 狀況 。 外在 處於 優美 的 狀態 , 內在 也 與 他人 沒有 衝突 、 憤怒 、 嫉妒 , 是 在 平和 的 狀態 — — 這時 身體 就 是 最 美 的 了 。 我 通常 在 台北 北區 的 一 個 捷運站 上車 , 有 一 次 看到 蠻 特殊 的 景觀 。 上車 以後 , 我 發現 對面 坐 著 三 位 趕著 上班 的 百貨公司 專櫃 小姐 。 平常 我們 會 覺得 隨便 觀察 別人 , 不 是 一 件 很 禮貌 的 事 , 可是 那 天 以 我 坐 的 位置 , 好像 不 看到 也 很 難 ! 這 三 位 小姐 打開 化妝箱 , 開始 撲粉 、 描 唇線 、 塗 口紅 、 畫 眉毛 …… , 還 小心 地 黏上 假睫毛 , 刷上 睫毛膏 , 再 用 一 個 小小 的 夾子 夾彎 睫毛 。 我 對 女性 化妝 這 件 事 十分 陌生 , 這 一 次 在 光天化日 之下 , 倒是 有 機會 在 抵達 台北 中心 的 車站 約 四十 分鐘 的 路程 中 , 仔細 地 觀察到 所有 的 步驟 。 我 在 歐洲 、 日本 的 捷運 或 地鐵 裡 , 很少 見到 女性 當眾 化妝 , 心 中 覺得 這 件 事 很 有趣 , 她們 讓 我 看到 人們 對 自己 身體 形貌 的 在意 , 希望 別人 看到 的 五官 面容 是 非常 美 的 。 這樣 的 出發點 絕對 是 好 的 , 我 相信 這些 人 非常 愛 她們 的 身體 ; 所以 我 並 不 是 在 做 批評 — — 不過 我 覺得 身體 的 美 , 絕對 不只 是 撲粉 、 描 唇線 、 黏 假睫毛 這些 事 , 可能 遠 比 這些 複雜 許多 。 我們 花 很多 時間 做 外在 身體 的 功課 , 也許 , 沒有 花 足夠 時間 做 身體 內在 的 功課 。 「 美 」 這 個 字 表達 在 身體 上 , 其實 極其 複雜 。 像 日常 生活 裡 , 當 我們 覺得 一 個 人 好好 看 , 眼光 似乎 都 忍不住 盯 著 他 時 , 可能 並 不 是 這 個 人 如同 電視 上 的 明星 或 名模 那般 耀眼 , 而是 他 呈現出 個人 自信 、 亮麗 的 丰采 , 身 上 好像 在 發亮 一樣 。 我們 總是 對 牽 手 有 更多 的 祝福 , 對 分手 有 更多 的 遺憾 。 不過 我 希望 大家 能 瞭解 : 牽 手 跟 分手 , 其實 都 是 身體 美學 的 一 部分 。 有 一 個 畫面 是 美麗 的 ! 在 婚禮 上 , 父親 牽 著 女兒 走過 長長 的 紅地毯 , 雖然 是 大喜 之 日 , 可是 做 父親 的 其實 有些 傷心 , 從小 疼愛 的 女兒 就 要 交到 另 一 個 男人 的 手 上 了 。 他 也 有點 擔心 , 我 的 女兒 將來 是 不 是 能 同樣 地 被 疼 、 被 寵愛 呢 ? 走到 紅地毯 的 盡頭 , 父親 將 女兒 交給 另 一 個 男子 , 這時 會 有 一 個 「 換手 」 的 動作 , 是 從 父親 的 手 交到 另 一 個 男人 的 手 上 , 裡面 有 豐富 的 託付 意義 , 就是說 : 「 我 把 她 託付給 你 了 , 她 是 我 最 愛 的 生命 , 我 現在 交給 你 , 以後 是 你 牽 著 她 的 手 了 。 」 牽 手 令 人 感動 , 分手 也 令 人 感動 。 這 是 人類 身體 美學 裡 令 人 動容 的 儀式 。 可是 如今 開放 的 社會 裡 , 有時 年輕 的 朋友 會 跟 我 說 : 「 現在 分手 太 容易 了 , 網站 裡 認識 一 個 朋友 , 沒 過 幾 天 就 分手 了 。 」 我 還是 希望 大家 能夠 彼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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