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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們 總是 能 找到 方法 鑽 漏洞 。 與其 「 逼 」 自己 , 不如 「 利誘 」 自己 。 以 快樂 作為 報酬 , 利誘 自己 。 如同 探險家 在 說服 投資客 那樣 , 他 會 在 攤開 的 藏寶圖 前 沙盤 推演 , 評估 寶物 的 價值 , 定下 航線 。 真正 能 蒐羅 一切 珍寶 的 往往 不 是 自律 的 船長 搭配 懶散 的 船奴 , 反倒 是 探險家 與 投資客 的 組合 , 同樣 是 追尋 , 但 後者 的 優勢 在於 兩 人 的 目標 一致 。 一旦 少 了 潛藏 的 寶藏 , 投資客 不可能 贊助 探險家 。 所以 , 找出 值得 擁有 的 東西 更 是 最 重要 的 事 。 ╲ __UNDEF__ 什麼 東西 值得 擁有 呢 ? 擁有 什麼 東西 會 使 人生 美好 呢 ? 樂趣 值得 擁有 , 金錢 值得 擁有 , 工作 值得 擁有 , 友誼 值得 擁有 , 嫩 煎 雞胸肉 佐 青醬 義大利麵 甚至 亦 值得 擁有 。 不過 也 有 些 東西 是 沒有 比 有 還 好 的 , 一如 我們 總 希望 擁有 更少 疼痛 , 更少 憂慮 , 更少 紛爭 等 。 值得 擁有 的 寶藏 大致上 可 分為 兩 類 , 第一 類 是 工具性 的 寶藏 , 它們 的 價值 來自於 它們 所 造成 的 結果 。 例如 拍戲 可以 給 我 帶來 金錢 , 金錢 是 拍戲 帶來 的 結果 。 金錢 為什麼 值得 擁有 呢 ? 因為 金錢 可以 讓 我 吃 大餐 , 這時 一 頓 大餐 是 金錢 帶來 的 結果 。 而 一 頓 大餐 為什麼 值得 擁有 ? 因為 享用 大餐 的 同時 我 感到 快樂 。 顯然 , 這裡 的 快樂 是 一 頓 大餐 帶來 的 結果 。 但是 , 「 快樂 」 為什麼 值得 擁有 呢 ? 追問 到 這裡 , 我們 就 再 也 無法 往 下 探究 原因 。 這 個 時候 , 就 出現 了 另 一 類 本質性 的 寶藏 。 我們 可以 說 , 快樂 本身 就 是 一 個 值得 擁有 的 東西 。 快樂 的 價值 就 在於 它 本身 , 這 類 的 寶藏 本來 就 值得 擁有 。 仔細 一 想 , 生活 中 的 追尋 大部分 都 屬於 工具性 的 寶藏 , 它 只 是 一 種 手段 , 追根究柢 是 為了 尋求 快樂 或 其他 本質性 的 寶藏 , 像是 發揮 創造性 、 友誼 、 成就 、 愛 等等 。 再 探究 下去 , 又 可以 發現 , 大部分 本質性 的 寶藏 都 脫離不了 人 。 一 個 在 飲食 節制 上 毫不 費力 的 人 , 或許 很 清楚 自己 正 追尋 的 是 健康 、 成就 , 甚至 親密 關係 的 品質 ; 一 個 在 學習 上 總是 充滿 幹勁 的 人 , 不 是 因為 他 隨時 都 在 逼迫 自己 , 而是 他 真的 花下 心力 去 思考 自己 追尋 的 是 什麼 , 在 這 條 道路 上 可能 遇上 的 樂趣 有 哪些 , 未來 可能 獲得 的 本質性 寶藏 有 哪些 。 會 覺得 累 或 感到 無力 , 多半 不 是 來自於 性格 上 的 懶散 或是 其他 負面 的 標籤 , 而是 不 知道 自己 正在 追尋 什麼 。 再 精準 一點 , 是 沒有 確認 自己 所 追尋 的 本質性 寶藏 是 什麼 。 知道 自己 正在 追尋 , 不 等於 知道 自己 追尋 的 是 什麼 。 雖然 我們 經常 不大 確定 自己 是 不 是 真的 喜歡 某些 事物 , 但 我們 還是 可以 透過 思考 去 辨別 這些 事物 背後 實際 上 蘊含 的 本質性 寶藏 。 我 想 , 之所以 做 了 這麼多 事 而 不 覺得 勞累 , 就是 因為 這些 事情 為 我 帶來 快樂 , 或是 在 做 這些 事情 的 過程 中 , 可以 滿足 我 對於 在 未來 即將 獲得 本質性 寶藏 的 期待 。 你 可能 會 說 , 我 一直 都 很 清楚 自己 想要 成為 什麼 樣 的 人 , 錄取 什麼 樣 的 學校 或 工作 , 存錢 買到 什麼 樣 的 物品 , 但 就是 缺乏 動力 , 對於 龐大 的 付出 感到 疲憊 。 這 個 時候 , 你 心 中 的 探險家 如果 能 引導 興致缺缺 的 投資客 , 讓 他 往 前 一 大 步 去 發現 這 趟 追尋 的 本質 , 它 是 工具性 的 寶藏 嗎 ? 如果 是 的話 , 它 又 是 為 了 達成 哪 一 項 本質性 寶藏 的 手段 ? 達成 這 個 本質性 的 目標 只 有 眼前 這 一 條 路 嗎 ? 當初 又 是 誰 告訴 我們 必須 走上 這 條 路 ? 他 又 做 了 些 什麼 , 讓 我們 對 此 堅信 不疑 ? 這時 你 踏上 的 , 就 是 利誘 自己 的 旅途 了 。 如同 探險家 說服 投資客 那樣 , __UNDEF__ 以 快樂 作為 報酬 , 利誘 自己 。 時間 是 拿來 幹嘛 的 ? 「 啊 , 全 世界 的 時間 都 暫停 了 。 」 我 喟嘆 。 當然 , 時間 怎麼 可能 暫停 ? 暫停 的 只 是 我 心 中 的 計畫 。 肺炎 疫情 讓 計畫 一下子 無 期限 地 延後 。 你 苦笑 著 為 我 打氣 : 「 時間 全 回來 了 , 你 可以 好好 休息 了 。 」 當 你 說 「 時間 全 回來 了 」 , 代表 它 曾經 離開 或是 不 在 這裡 。 時間 離開 又 回來 , 代表 什麼 意思 呢 ? 又 當 我 說 「 沒 時間 休息 」 的 時候 , 不 是 指 我 正 要 休息 的 時候 , 時間 突然 不見了 , 而是 指 我 的 注意力 因為 各 種 原因 被迫 落在 其他 事物 上 , 導致 「 休息 」 這 件 事 不斷 被 延後 。 所以 當 你 說 : 「 時間 全 回來 了 , 你 可以 好好 休息 。 」 代表 的 是 這些 將 休息 延後 的 各 種 事物 目前 已 被 排除 , 現在 我 的 注意力 有 機會 回到 休息 這 件 事 上 。 這樣 一 想 , 「 注意力 」 才 是 關鍵 , 說不定 時間 打從 一 開始 就 沒有 離開 過 , 並且 永遠 都 在 。 你 的 一 天 有 二十四 小時 , 我 的 一 天 同樣 有 二十四 小時 , 差別 只 在 注意力 的 多寡 以及 分配 。 離開 又 回來 的 不 是 時間 , 而是 我們 的 注意力 。 那麼 , 平常 我們 所 說 的 「 時間 」 又 是 什麼 呢 ? ╲ __UNDEF__ 直觀 地 想 , 秒針 繞 了 十 圈 是 時間 , 代表 十 分鐘 ; 撕下 日曆 是 時間 , 代表 一 天 。 五 號 領 薪水 是 時間 , 代表 一 個 月 。 但是 , 法國 的 學者 柏格森 ( Henri Bergson ) 說 那 不 是 時間 , 他 認為 那 只 是 「 空間化 的 時間 」 。 柏格森 認為 , 人類 所 能 意識到 的 時間 多半 只 是 空間 造成 的 錯覺 。 就 像 演員 在 拍戲 時常 會 有 「 現在 的 家 」 和 「 二十 年 前 的 家 」 的 場景 差異 , 執行 上 不可能 真的 隔 了 二十 年 才 拍攝 , 實際 上 美術 指導 只 需要 半 天 至 一 天 , 就 有 辦法 施展 魔法 , 讓 空間 呈現 二十 年 前 的 時間感 。 我們 對於 時間 的 意識 , 多半 是 由 「 空間 的 變化 」 所 產生 的 。 想想 牆 上 時鐘 的 滴答 、 窗 外 天色 漸 暗 、 老家 的 屋簷 逐年 斑駁 , 許多 空間 的 變化 都 暗示 著 我們 時間 的 流逝 。 假設 我們 生活 在 一 個 沒有 鐘錶 並且 與 外界 隔絕 的 山洞 中 , 真的 能 辨識出 時間 嗎 ? 所以 , 與其 說 我們 意識到 了 時間 , 不如 說 我們 是 透過 空間 而 認知到 時間 , 這 就 是 柏格森 所 說 的 「 空間化 的 時間 」 。 他 認為 人類 的 意識 太 容易 把 時間 和 空間 的 概念 囊括 在一起 處理 , 才 導致 我們 無法 辨別出 真正 的 時間 。 那麼 , 什麼 才 是 「 真正 的 時間 」 ? ╲ __UNDEF__ 或許 , 「 綿延 」 才 是 真正 純粹 的 時間 。 柏格森 舉 了 一 個 調製 糖水 的 例子 , 在 調製 糖水 時 , 不管 再 怎麼 急 都 沒用 , 還是 必須 等到 砂糖 溶解 才 行 。 在 等待 的 時候 , 我們 可以 體驗到 一 種 「 我 感到 有些 焦慮 」 的 時間 , 這 種 體驗 就 是 真正 的 時間 。 他 給 這 個 時間 取 了 一 個 新 的 名字 , 叫做 綿延 。 所以 , 綿延 就 是 一 個 人 可以 體驗到 的 真正 的 時間 , 它 不 是 因為 空間 變化 而 讓 人 產生 時間感 , 也 不 是 鐘錶 上 刻 著 的 、 可以 量化 的 時間 。 真正 的 時間 不 是 數字 概念 , 而是 一 種 體驗 。 由於 每 個 人 的 感受 不同 、 體驗 不同 , 所以 綿延 無法 被 量化 。 同樣 一 堂 數學 課 , 對於 一 位 認為 數學 枯燥 乏味 的 學生 , 與 一 位 愛上 數學 老師 的 學生 來 說 , 所 體驗到 的 時間 將 是 天差地別 。 同樣 是 一 小時 的 「 量 」 , 綿延 的 「 質 」 卻 明顯 不同 。 這 個 觀念 我們 早 就 很 熟悉 了 。 旅遊 、 約會 , 快樂 的 時光 轉瞬 即 逝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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