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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一頭 鑽進 了 被 塵土 染透 的 和田 。 市區 有 樹 , 建築 也 都 有 花花綠綠 的 顏色 , 但 只要 低頭 一 看 , 就 會 發現 大街 上 積 著 一 層 薄薄 的 塵土 , 有 風 吹來 , 它們 便 像 頑皮 的 孩子 一樣 到處 亂竄 , 人們 用 手 握住 鼻子 , 但 仍 有 一 股 土 腥味 直 沁 肺腑 。 毋庸置疑 , 和田 是 新疆 境 內 最 古老 和 最 遙遠 的 地方 , 但 我 知道 , 我 不能 被 眼前 的 這些 東西 迷惑 , 它 的 外表 看似 蒼樸 和 原始 , 但 內 層 卻 有 著 驚人 的 美 和 華麗 。 人們 都 說 , 新疆 是 歌舞 之 鄉 。 這 大概 是 因為 新疆 的 歌舞 確實 獨樹一格 的 原因 吧 。 而 新疆人 呢 , 一 開口 就 像 天山 一樣 嚇人 ── 「 咱們 新疆 好 地方 」 。 其實 呢 , 世界 各 地 有 很多 地方 比 新疆 更 好 , 但 生活 在 那些 地方 的 人 卻 不 敢 開口 , 只有 新疆人 敢 這麼 說 , 而且 說 得 是 那麼 坦坦蕩蕩 。 與 人們 一 聊 , 果然 這 個 地方 的 神奇 多 著 呢 ! 和田 古稱 于闐 , 大家 都 知道 它 位於 絲綢 南道 要衝 , 自古 就 「 過往 商客 , 不絕於途 」 。 但是 , 它 在 絲路 出現 以前 , 就 開闢 了 一 條 更為 輝煌 , 但 至今 卻 不 被 人 詳 知 的 道路 ── 玉石 之 路 。 和田 的 玉石 品種 繁多 , 質地 溫潤 , 光澤 晶瑩 , 自古 有名 。 有 史料 說 和田 的 玉 多 到 了 「 沒 水 而 取 」 的 程度 。 「 玉石 之 路 」 以 和田 為 起點 , 向 東 向 西 延伸出 兩 條 道路 , 向 東 經 羅布淖爾 、 敦煌 、 蘭州 、 西安 、 洛陽 、 到達 安陽 ; 而 向 西 的 一 條 經 喀什 、 伊斯法罕 、 巴格達 直抵 地中海 。 和田玉 以 它 的 優質 馳名 於 歐 、 亞 、 非 三 大 洲 。 于闐國 的 來歷 也 頗為 離奇 , 其中 只有 《 大唐 西域記 》 最 可信 , 在 裡面 一 翻 , 果然 找到 對 于闐 的 記載 : 有 一 部落 , 被 其 王 怒 遣 , 出 雪山 之 北 , 居 荒谷 之間 , 遷入 愛物 , 至 于闐界 , 推舉 茜豪 , 尊 立 為 王 。 當 是 時 也 , 東土 帝子 蒙 遣 流徒 , 居 此 東界 , 群下 勸 進 , 又 自稱 王 。 歲月 已 積 , 風教 不 通 , 後 因 田獵 , 遇 會 荒澤 , 便 問 宗緒 , 因而 爭 長 , 忿 形 辭語 , 便 欲 交兵 。 後來 約定 , 各自 勵兵秫馬 , 選定 日期 交戰 。 西主 不 刮 , 東主 乘 勝 , 扶 集 亡 族 , 遷都 中地 , 方 建 城郭 。 從 後來 的 史料 看 , 「 東主 」 即 歷史 上 的 大夏族 。 西元 前 一六○年 左右 , 大夏族 大規模 後記 大風 中的 朗讀 西遷 , 進入 阿姆河 和 錫爾河 兩 河 流域 。 在 今天 看來 , 大夏 離 于闐 而 去 已 是 一 個 謎 , 但 當 他們 的 背影 神秘 消失 後 , 再次 在 這 塊 土地 上 紮根 的 民族 卻 有 據 可 尋 , 它們 分別 是 大宛 、 康居 、 大月氏 、 安息 、 身毒 及 于闐 。 和田 之 奇 , 實在 太多 。 其中 的 千里 葡萄 長廊 , 讓 人 感覺到 它 結出 的 豈止 只 是 葡萄 , 簡直 是 另 一 種 偉大 的 精神 之 物 ; 核桃王 已 年 逾 五百 歲 , 至今 仍 枝葉 繁茂 , 十 人 合圍 也 不能 把 它 抱住 , 它 的 龐大 身軀 下 如今 已 占地 一 畝 多 , 而 在 它 不遠處 , 已 有 另 一 棵 與 它 十分 相似 的 核桃樹 長高 了 。 ( 詳見 作者 《 參佛 手記 》 ) 所有 廢墟 中 的 房子 在 今天 都 被 當作 寺廟 和 佛殿 來 看 。 有 一 個 宮殿 據說 是 施刑 的 地方 , 殿 中央 有 一 個 平臺 , 要 被 處死 的 人 在 這裡 被 宣讀 了 命令 , 然後 行 大禮 。 大禮 也 就 是 把 他 ( 她 ) 的 衣服 脫光 , 用 水 淨身 後 送 他 ( 她 ) 上 西天 的 路 。 這樣 的 大禮 在 宗教 中 是 最 常見 的 ; 一 個 大禮 下來 , 大概 把 他 ( 她 ) 在 人世 的 罪惡 已 全部 洗去 , 讓 他 ( 她 ) 乾乾淨淨 地 到 另 一 個 世界 去 。 這樣 的 做法 是 好 的 , 一 個 人 雖 在 此 生 此 世 有罪 , 但 應該 讓 他們 乾乾淨淨 地 上路 ; 也許 在 另 一 個 世界 , 他 ( 她 ) 會 變成 一 個 乾淨 的 人 。 寬容 和 理解 在 這裡 變成 了 一 種 美 , 但 這 種 情景 與 那 個 脖子 上 掛 人頭 項鍊 的 佛 又 有些 相悖 。 坐 在 山頂 , 鳥瞰 腳 下 的 廢墟 , 頓時 覺得 破敗 也 是 一 種 美 。 這 個 王國 遺址 在 當時 肯定 是 輝煌 無比 的 , 有 這麼多 宮殿 分佈 在 山 , 而且 後山 是 絕壁 , 前 山 如若 關閉 的 城門 , 無 一 通道 上去 。 但是 後來 , 為什麼 忽然 變為 廢墟 了 呢 ? 有 人 說 , 古格 距 今 大概 一千 年 左右 , 一 個 國家 在 延伸 地 過程 中 不 是 自生自滅 , 就是 被 別人 消滅 , 抑或 是 歸屬於 別的 國家 , 再不然 就是 在 自然 災害 中 神秘 地 消失 。 在 這麼 長 的 時間 裡 , 它 必然 要 走過 一 條 生死存亡 的 道路 , 在 每 一 個 環節 上 都 可能 消失 。 因此 , 應該 在 這 座 廢墟 上 擺上 幾百 架 鋼琴 , 然後 一起 奏響 貝多芬 的 《 命運 交響曲 》 。 不 奏 別的 , 反復 只 奏 那 一 支 曲子 。 在 離 佛 很 近 的 地方 , 聽 著 那 支 曲子 , 我們 應該 能 聽出 那 種 效果 : 大悲 亦 大喜 ; 大喜 亦 大 悲 … … 二 顯現 下 得 山 來 , 或 該 問問 古格 的 來歷 。 守門 的 旺堆 老人 行走 已 有 諸多 不便 , 見 了 人 就 只 想 往 別 處 躲 , 據說 他 守 了 古格 幾十 年 , 對 提問 和 打探 之類 的 事情 早 煩 了 。 用 著 藏語 深 問 , 或許 是 感到 親切 吧 , 旺堆 坐 在 一 塊 石頭 上 , 面 朝 著 太陽 , 說起 了 古格 的 由來 。 那 是 一 個 炎熱 的 中午 , 一切 都 寂靜 無聲 。 大昭寺 內 空無一人 , 只有 一 片 沙塵 被 風 刮起 , 第二 章 滄桑 王國 在 院子 裡 飄動 。 早上 就 已 傳來 了 命令 , 贊普 ( 吐番 國王 ) 今天 要 駕臨 大昭寺 。 ── 這兒 , 說 的 是 吐蕃 最後 一 位 贊普 , 朗達瑪 。 他 當上 贊普 以後 , 實施 殘酷 的 「 滅 佛 」 政策 , 封閉 了 大昭寺 與 桑耶寺 , 甚至 把 小昭寺 改為 牛圈 , 塗毀 壁畫 , 破壞 佛像 , 強 令 僧人 打獵 、 殺生 , 使得 佛教 在 西藏 開始 進入 了 損失 莫大 的 「 毀 法 時期 」 。 今天 , 贊普 又 要 來 講 「 毀 法 」 的 政策 。 一 個 黑 衣 人 在 佛像 後面 隱藏 著 身形 。 汗珠 密密麻麻 地 在 前額 後頸 結聚 , 匯成 涓涓 細流 , 濕透 衣衫 。 他 一 動 不動 , 只有 厚厚 的 嘴唇 一 開 一 合 , 喃喃有詞 地 念 個 不停 。 他 的 全 身 都 是 黑 的 , 唯 緊閉 的 雙眸 內 漸漸 閃現 紅 光 。 他 加快 了 喃喃聲 , 紅 光 愈來愈 熾熱 , 終於 化為 熊熊 燃燒 的 萬 丈 烈焰 。 烈焰 完全 升騰 時 , 一 位 女佛 顯現 了 , 她 渾身 赤裸 , 皮膚 上 凝結 著 一 層 人血 。 她 望 向 黑 衣 人 , 那 片 烈焰 漸漸 轉化為 一 片 血海 , 她 把 雙手 伸入 血海 之中 , 抽出 一 支 長 箭 , 遞給 黑 衣 人 , 然後 說 ── 「 殺 了 他 ! 」 黑 衣 人 滿 臉 全 是 汗水 。 他 睜開 眼 , 女佛 和 血海 全部 消失 , 只有 那 三 個 字 如同 咚咚 鼓聲 , 在 一下 又 一下 震撼 著 他 的 心 , 他 在 誦經 之中 終於 讓 神祇 顯現 了 。 他 今天 的 任務 就 是 來 刺殺 贊普 , 神祇 已 為 他 昭示 , 並 送 他 神箭 , 他 覺得 自己 一定 能 成功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寺 外 傳來 馬蹄聲 和 人 的 嘈雜聲 , 廟 內 的 寧靜 立刻 被 打亂 了 。 在 雜亂 中 , 贊普 已經 來到 。 黑 衣 人 舉起 手 上 光亮 的 鐵弓 , 搭上 箭 , 對準 了 贊普 。 這時 , 一 片 沙塵 旋轉 著 進入 大殿 ,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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