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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諒 我 , 美嘉 大人 … … 」 大石 跪下 伏地 , 直到 前額 碰上 走廊 的 木 地板 。 當 他 抬起 頭 時 , 她 在 他 眼 中 看到 , 他 真的 了解 剛剛 的 事 對 她 是 多 大 的 侮辱 。 她 也 看出 他 的 疲憊 、 潛在 的 怒火 、 還 有 他 和 她 同樣 感受到 的 恐懼 。 他們 兩 人 都 知道 , 將軍 其實 已經 搭起 一 座 火葬堆 , 就 在 城堡 門口 , 等 著 燃盡 赤穗 的 未來 … … 剛剛 那 名 副將 的 宣言 就 是 第一 枚 火把 。 她 也 想起 大石 將 父親 的 辭世 詩 交給 她 時 , 他 是 如何 反覆 請求 她 的 寬恕 … … 就 在 庭園 裡 , 那時 他 才 剛 … … 美嘉 閉上 眼睛 。 「 大石 大人 , 」 她 輕聲 道 : 「 請 起身 。 我 才 是 該 求 你 原諒 的 人 … … 而且 我 還要 感謝 你 , 總是 畢恭畢敬 對待 我 … … 不管 … … 不管 你 對 我 , 對 我 的 行為 怎麼 想 … … 」 她 慚塊 地 看 向 旁邊 。 「 我 知道 , 父親 的 葬禮 還 有 很多 要 麻煩 你 的 事 , 我 … … 我 也 該 走 了 。 該 把 父親 的 遺骨 從 灰 中 撿出 了 。 」 傳統 上 , 收拾 火化 骨灰 的 儀式 應該 由 家人 來 做 … … 而 她 是 淺野家 的 最後 一 人 。 她 走下 走廊 , 望 向 遠方 。 「 美嘉 小姐 , 」 大石 低聲 道 , 一邊 在 她 身後 站起身 : 「 如果 您 能 讓 我 妻子 理玖 幫忙 , 這 會 是 她 莫大 的 榮幸 。 還 有 … … 還 有 其他 人 。 您 不必 獨自 面對 這 一切 。 我們 都 還 在 這裡 … … 我們 都 是 您 父親 … … 主公 的 家人 。 」 她 回 過 頭 , 眨 著 眼 , 感動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大石 擠出 一 絲微笑 , 雖然 仁慈 , 卻 顯得 極 不 確定 。 「 至於 未來 … … 我們 還 有 一 個 月 。 今天 我們 已經 知道 淺野家 的 榮光 最後 會 如何 消失 , 但 至少 , 現在 我們 還 有 尊嚴 。 不管 犬 將軍 有 什麼 打算 , 都 不會 影響 你 父親 祈福 的 儀式 , 也 不 影響 我們 對 他 的 心意 。 」 「 謝謝 你 , 大石 大人 。 」 大石 直 呼 將軍 的 謔稱 , 讓 美嘉 臉 上 出現 一 絲 微笑 。 「 犬 將軍 」 是 眾人 在 背後 稱呼 將軍 的 名字 , 因為 將軍 特別 執著 照顧 犬類 的 福祉 , 而且 動機 並非 無私 的 愛心 。 她 聽說 有 個 僧人 曾經 告訴 將軍 , 如果 他 多 做 好事 , 上天 也許 會 賜給 他 一 個 兒子 。 將軍 因此 選擇 特別 照顧 狗 , 因為 他 是 在 狗年 出生 的 。 聽說 將軍 愛 狗 勝於 愛 人 , 這 話 有 幾 分 事實 根據 。 而且 聽說 他 在 江戶 蓋 的 犬隻 收容所 氣味 非常 嚇人 … … __UNDEF__ 大石 陪 著 美嘉 走回 家 裡 。 理玖 一 開始 先 是 下跪 迎接 他們 , 當 美嘉 伸手 將 她 扶起 時 , 她 卻 像 母親 般 擁抱 了 年輕 的 美嘉 , 嘴 裡 低聲 安慰 著 她 。 理玖 出自 內心 表達 溫情 , 讓 美嘉 感動 勝過 驚訝 。 她 看到 大石 在 理玖 身後 也 放鬆 了 表情 , 看 得 出 他 放下 了 心 , 因為 主公 之 女 並 未 被 妻子 的 同情 所 冒犯 , 反而 欣慰 不已 。 [ __UNDEF__ 傳統 的 葬禮 持續 了 兩 天 , 先 在 家祠 中 舉辦 正式 喪禮 , 然後 再 將 父親 的 骨灰 送進 河畔 的 赤穗 墓園 。 那裡 長眠 著 父親 的 祖先 , 還 有 許多 觀禮 者 的 歷代 先人 。 美嘉 不 曾 感到 更 寂寞 , 反而 發現 在 父親 之外 , 其實 還 有 許多 像 家人 一樣 關心 她 的 人 , 這 是 她 從來 沒有 意識到 的 。 隨著 時間 過去 , 這些 人 變 得 越來越 具體 ── 常 有 沉默 寡言 的 武士 或 羞怯 的 僕人 上前 低聲 安慰 她 , 向 她 講述 有關 逝者 的 回憶 。 死亡 為 眾人 帶來 了 平等 。 面對 無常 的 人生 與 茫茫 的 前途 , 還 有 數 代 以來 緊 繫 著 淺野 與 這些 人 家庭 的 忠誠 羈絆 , 美嘉 體會到 他們 是 真心 和 她 同感 悲傷 , 對 她 父親 之 死 的 不公 不義 同感 憤怒 。 只有 一 張 臉 沒有 出現 在 他們 之間 , 一 張 她 最 希望 前來 為 父親 祈福 的 臉 … … 那 個 人 對 她 父親 懷抱 著 和 她 一樣 的 情感 , 多 年 來 一直 比 她 更 無私 地 聽從 父親 的 命令 。 阿海 。 阿海 沒有 來 , 甚至 不 曾 來 向 父親 道別 。 太陽 逐漸 西沉 , 她 領 著 一 隊 人 走過 原野 , 登上 蜿蜒 的 山徑 , 來到 一 處 岬角 。 從 那裡 可以 俯眺 赤穗 一路 至 海 的 景色 , 也 是 她 在 赤穗 見 過 最 美 的 景象 。 父親 告訴 過 她 , 就是 在 這裡 , 他 和 母親 常 在 溫和 的 春天 傍晚 共坐 賞景 … … 也 是 在 這裡 , 在 恍如 前世 的 過去 , 她 曾經 和 阿海 併肩 而 坐 , 看 著 同樣 的 景色 。 越來越 多 人 加入 送葬 的 行列 , 有 些 是 山谷 裡 的 農人 , 有 些 是 城堡 下方 的 村民 , 還 有 些 人 甚至 遠 從 港 邊 趕來 。 他們 吟唱 著 禱詞 , 好 讓 父親 的 靈魂 能 像 正在 燃燒 的 香柱 煙霧 般 上昇 。 她 將 父親 的 骨灰 放 在 一 個 簡樸 的 木盒 裡 , 埋 在 此 地 , 好 讓 它 滋養 他們 兩 人 都 深 愛 的 這 塊 大地 。 對 她 而言 , 父親 靈魂 真正 棲息 之 所 是 一 塊 簡單 的 石碑 , 上面 刻 著 她 作 的 一 首 俳句 : __UNDEF__ 雲 聚 兮 雨 落 __UNDEF__ 山巔 之下 花 似 錦 __UNDEF__ 淨白 映 殷紅 __UNDEF__ 轉身 離開 石碑 前 , 美嘉 拼命 忍住 眼淚 , 最後 一 次 看 向 在 她 身邊 的 每 張 臉龐 。 她 原本 還 抱 著 一 絲 希望 , 阿海 也許 會 現身 。 她 原本 以為 就算 阿海 不 敢 重回 城 裡 , 免得 再次 被 那些 殘酷 對待 他 的 人 逐出 , 至少 為了 她 父親 , 他 會 來到 此 地 。 但是 他 沒有 來 。 經過 了 上 次 她 到 他 的 小屋 去 , 兩 人 之間 發生 的 那些 事 , 還 有 比武中 發生 的 一切 , 她 不 知道 自己 還 能不能 再 看見 他 的 臉 , 就算 只是 短短 一 刻 也好 , 只要 能 讓 她 求 他 原諒 … … __UNDEF__ 一直 到 太陽 開始 西沉 , 她 才 突然 想到 阿海 也許 傷勢 重 到 無法 上山 , 連 為 她 父親 送葬 都 來不了 。 該 不會 沒有 人 告訴 他 , 淺野 大人 已經 死 了 ? 她 朝 傍晚 的 原野 看去 , 尋找 阿海 孤單 的 小屋 , 但是 森林 的 邊緣 已經 在 暮色 中 消失 了 。 最後 的 葬禮 與 今天 都 結束 了 。 其他 人 開始 魚貫 下山 , 腳步 謹慎 卻 匆忙 , 好在 天色 黑 到 完全 看 不 到 小徑 前 下山 。 大石 和 他 的 家人 細心 跟 在 她 身旁 , 大石 的 兒子 主稅 扶 著 她 下山 , 但是 他 對 這 片 山坡 不如 美嘉 熟悉 , 在 暮色 中 比 她 多 絆倒 好幾 次 。 他們 穿過 田野 回 城 , 靠 燈籠 與 螢火蟲 照亮 途徑 , 代表 赤穗 光榮 的 最後 一 抹 金紅色 光芒 也 慢慢 從 天際 消失 。 [ __UNDEF__ 將近 兩 週 來 第一 次 , 阿海 從 他 的 小屋 往 城堡 走去 , 雖然 走到 那裡 花 了 他 半 個 早上 , 而且 耗去 他 一半 以上 的 體力 , 他 仍然 繼續 前進 。 淺野 大人 死 了 。 將軍 命令 他 自殺 。 阿海 甚至 要 到 好幾 天 後 才 聽到 這 個 消息 , 得知 其中 的 緣由 。 那時 他 在 小屋 裡 再度 醒來 , 完全 不 知 自從 那 次 被 公開 羞辱 後 過 了 多久 。 他 記得 的 最後 一 件 事 是 大石 命 人 將 他 丟出 城 外 … … 但是 當 他 的 視線 慢慢 清楚 後 , 他 看到 大石 的 一 名 手下 坐 在 他 的 小屋 裡 ── 那 人 的 個子 大 到 幾乎 佔滿 小屋 剩下 的 空間 。 芭蕉 … … 安野 最 好 的 朋友 , 愛 開玩笑 到 令 人 受不了 。 他 常常 拿 阿海 當 笑料 , 次數 多 到 阿海 不 願 回想 。 芭蕉 用 一般 用來 靜坐 的 姿勢 坐 著 , 靜靜 讀 著 一 份 卷軸 。 「 為什麼 …… ? 」 芭蕉 抬頭 看 他 , 阿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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