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 醫生 夫妻 算是 社會 的 菁英 份子 ， 他們 對 自己 的 生活 與 未來 的 前景 ， 照理 說 應該 是 充滿 了 信心 ， 但 讓 人 意想不到 的 是 ， 愈 是 高學歷 、 高 收入 的 知識 份子 ， 生活 反而 有 可能 更為 戰戰兢兢 。 因為 財富 名利 得來 不易 ， 好不容易 打拼 出來 的 江山 ， 絕不 能 讓 它 隨便 就 付諸 流水 。 為了 長久 保住 自己 的 財富 與 地位 ， 並 預防 將來 可能 發生 的 任何 損失 ， 就 會 更 積極 地 、 不顧一切 地 去 爭取 所有 可能 獲得 的 機會 與 資源 。 這 種 恐懼 與 不安 的 陰影 ， 讓 身為 父母 的 在 教育 下 一 代 時 ， 會 不自覺 地 將 自己 的 壓力 完全 轉嫁到 孩子 身 上 ， 讓 孩子 以為 這 個 社會 處處 存在 著 危機 。 所以 ， 自幼 就 承接 父母 期盼 與 壓力 的 孩子 ， 怎麼 可能 信任 生命 、 輕鬆 過日子 ？ 又 怎麼 可能 對 自己 的 未來 樂觀以待 ？ 為 了 確保 孩子 的 前途 ， 父母親 都 非常 在乎 孩子 的 考試 成績 。 那 種 錙銖必較 的 態度 ， 讓 孩子 不得不 拼 了 命 地 去 滿足 父母 的 期待 。 為了 鼓勵 孩子 能 有 更 好 的 成績 ， 許多 父母 都 告訴 孩子 ： 「 你 只要 負責 用功 唸書 就 好 了 ， 其餘 的 事情 ， 你 統統 不要 管 ！ 」 於是 唸書 便 成 了 孩子 生命 中 唯一 需要 做 的 要事 。 這樣 的 做法 ， 果然 讓 父母 看到 他們 想要 的 結果 ， 那 就 是 ， 孩子 成績 真的 變 得 更 好 了 ！ 這 種 讀書 高於 一切 的 教育 方式 ， 雖然 讓 孩子 可以 專心一致 地 把 心思 放 在 課業 上 ， 但 也 讓 許多 孩子 變成 了 生活 上 的 低能兒 。 由於 父母 一心 只 想 為 孩子 爭取 更多 的 時間 來 讀書 ， 因此 生活 中 大大小小 的 事 ， 只要 可以 代勞 的 ， 父母 全 都 願意 親自 上場 ， 甚至 也 同時 要求 家 中 其他 的 成員 必須 全力 配合 。 慢慢 地 ， 受到 過度 保護 的 孩子 成 了 家 中 自私 自利 的 特權 份子 ， 凡事 也 都 只 考慮 他 自己 的 需求 ， 以 他 自己 為 優先 ， 而 其他 人 則 必須 要 配合 他 。 如果 家 中 尚 有 其他 孩子 ， 看見 父母親 如此 明顯 的 差別 待遇 ， 當然 心生不滿 ， 認為 父母 太 偏心 、 太 現實 了 ， 因此 可能 會 變 得 自卑 ， 覺得 自己 不如 人 、 不 夠 好 。 甚至 有的 孩子 因而 會 仇視 父母 ， 認為 父母親 根本 不 愛 自己 。 享有 特殊 待遇 的 孩子 ， 也 有 著 自己 的 煩惱 。 因為 花費 在 努力 讀書 的 時間 太多 ， 又 必須 時時 壓抑 自己 想要 休息 玩樂 的 欲望 ， 身心 壓力 已經 夠 大 ， 並 沒有 太多 時間 去 思考 讀書 以外 的 問題 ， 於是 ， 就 順理成章 地 讓 自己 變成 只 會 讀書 的 機器 了 。 曾 有 個 資優生 告訴 我 ： 「 我 其實 很 渴望 能 找 機會 出去 走走 ， 但 我 爸 媽 連 我 想 去 便利 超商 買 瓶 飲料 都 不准 ， 他們 說 不要 浪費 時間 ， 可以 幫 我 去 買 ， 那 只好 讓 他們 去 了 。 我 想 他們 是 為 了 我 好 吧 ！ 但 有時 我 也 會 質疑 自己 活 著 的 意義 ， 難道 人生 一定 要 經過 這 一 關 嗎 ？ 」 唯我獨尊 ， 讓 孩子 高處 不勝 寒 在 這 種 「 唯我獨尊 」 環境 中 成長 的 孩子 ， 深知 現有 的 優勢 與 地位 是 來自於 自己 的 好 成績 ， 於是 在 得到 恩寵 的 表象 之下 ， 卻 形成 了 另 一 種 巨大 的 壓力 與 恐懼 。 孩子 會 想 ： 「 如果 有 一 天 ， 我 不能 再 得到 這 種 好 成績 ， 那麼 ， 我 還 可能 擁有 特殊 待遇 嗎 ？ 別人 還 會 看得起 我 嗎 ？ 」 為了 保住 目前 所有 的 優勢 ， 也 不 願意 讓 父母 失望 ， 這麼一來 ， 又 怎能 有所 閃失 、 怎能 放鬆 自己 呢 ？ 並 不 是 每 個 孩子 都 願意 處在 這 種 高壓 之下 ， 但是 能 怎麼辦 呢 ？ 許多 被 視為 資優 的 孩子 都 曾 有 過 這樣 的 質疑 ： 「 難道 聰明 也 是 一 種 錯誤 嗎 ？ 」 我 看過 許多 表現 優秀 的 孩子 ， 他們 的 內心 並 不如 我們 想像 中 的 快樂 ， 隨時 都 在 擔心 自己 的 優勢 會 被 別人 所 取代 ， 心情 從來 沒 輕鬆 過 ； 由於 他們 深知 父母 的 期望 ， 因此 也 不 願意 看到 父母親 失望 的 表情 。 一 個 高二 的 男孩 曾 告訴 我 ： 「 我 好 喜歡 看書 ， 但 我 不 喜歡 考試 。 想到 要 考試 、 要 讀 那些 我 不 喜歡 的 科目 ， 就 覺得 活 著 很 痛苦 。 但 爸 媽 都 說 如果 不 考 個 好 學校 ， 我 將來 的 前途 就 完蛋 了 ， 問題 是 我 覺得 現在 就 已經 不 想 活 下去 了 ， 我 還 可能 有 未來 嗎 ？ 」 這 種 無奈 、 無力 的 心境 ， 真 不 知 做 父母 的 是否 感受到 了 ？ 許多 父母親 當然 會 心疼 孩子 的 狀況 ， 在 看到 孩子 深夜 還 捧 著 書 苦讀 的 時候 ， 往往 會 煮 些 營養品 為 孩子 補 一 補 ， 心疼 地 說 ： 「 別 唸 得 太晚 了 ， 身體 也 是 要 注意 的 。 」 然而 ， 一旦 孩子 的 課業 成績 稍微 有些 後退 ， 又 立刻 會 關心 地 詢問 孩子 ： 「 是 哪裡 出 了 問題 啊 ？ 」 所以 ， 只要 父母親 的 恐懼 存在 一 天 ， 就 會 不自覺 地 繼續 向 孩子 施壓 ， 對於 這 一 點 ， 做 父母 的 從來 不會 承認 。 每當 我 勸告 父母親 該 對 孩子 放鬆 些 時 ， 他們 多半 會 說 ： 「 我們 從來 就 不 曾 在乎 孩子 的 成績 ， 我們 都 告訴 孩子 成績 不 重要 ， 但是 孩子 的 自我 要求 很 高 ， 我們 也 沒辦法 ！ 」 但是 自我 要求 是 怎麼 來 的 ？ 孩子 不會 察言觀色 嗎 ？ 孩子 不 了解 父母 的 心意 嗎 ？ 事實 上 ， 所謂 自我 要求 高 的 孩子 ， 就 是 完美主義 的 受害 者 ， 他們 中毒 已經 很 深 了 。 因為 孩子 已經 將 「 好 ， 還要 更 好 」 的 魔咒 ， 由 父母 身 上 轉移到 了 自己 身 上 。 自戀 ， 與 生活 的 壓力 有關 西方 的 歷史 學者 克里斯多佛‧ 拉許 （ Christopher Lasch ） 曾 指出 ： 「 結合 優越 的 物資 條件 與 過度 以 孩子 為 家庭 中心 的 兩 個 特點 ， 形成 自戀 發展 的 沃土 。 」 拉許 教授 在 他 的 著作 《 勝過 失望 》 中 提到 ： 「 自戀 現象 的 與日俱增 ， 代表 著 一 種 現代 生活 對 壓力 與 焦慮 發展出來 的 因應 之 道 。 」 我 非常 同意 拉許 教授 的 觀點 。 許多 看起來 表現 優異 、 應該 是 充滿 自信 的 人 ， 實際 上 卻 有 可能 是 心懷 緊張 、 隨時 擔心 自己 不 夠 好 的 高 焦慮 份子 。 因為 某 種 不可名狀 的 不安全感 早已 深植 在 他 的 心 中 ， 不論 他 的 外表 看起來 是 多麼 的 光鮮 亮麗 、 讓 人 羨慕 ， 但 害怕 失敗 、 對 危機 敏感 與 謹慎 的 行為 模式 ， 早已 變成 了 他 生存 的 哲學 。 一 個 人 為 成功 所 付出 的 代價 愈 高 ， 有時 反而 會 愈 覺得 沮喪 。 因為 他 的 功成名就 並 不 是 來自於 他 對 這 件 事情 感到 興趣 。 他 之所以 會 全力以赴 ， 完全 只是 需要 更多 的 財富 ， 以及 更多 羨慕 的 眼光 與 肯定 ， 才 拼命 打造出來 的 成果 ， 而 這些 名利 就 是 主流 社會 所 認同 的 價值 。 沒有 這些 外來 的 光環 ， 也 就 等同 喪失 了 自我 的 價值 。 於是 想要 更多 、 欲 求 更多 ， 便 成 了 許多 人 義無反顧 的 生活 目標 。 為了 自身 的 利益 ， 為了 獲得 更多 的 資源 ， 自私 與 自利 的 結果 造就出 一 批 新人類 、 新 族群 ， 他們 所 共有 的 特徵 就 是 「 自戀 」 。 在 《 DSM-IV 精神 疾病 診斷 準則 手冊 》 中 ， 列出 自戀 者 的 特徵 包括 ： 對 自體 重要性 的 感受 誇大 ； 專注 於 無限 的 成功 、 權利 、 才華 、 美貌 或 理想 的 愛情 等 幻想 中 ； 相信 自己 特殊 而 唯一 ； 需要 過多 的 注意 與 讚美 ； 人際 關係 上 榨取 他人 、 佔 別人 的 便宜 以 達成 自己 的 目的 ； 缺乏 同理心 、 嫉羨 他人 ， 或 相信 別人 正 嫉羨 著 自己 ； 自大 傲慢 的 行為 與 態度 。 自戀 成為 一 種 新 的 文化 ， 雖然 通常 我們 並 不 曾 覺察到 它 的 存在 。 但 由於 父母 的 溺愛 、 對 子女 懷抱 高度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