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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業 。 十九 、 最 基本 的 劃分 __UNDEF__ __UNDEF__ 最 基本 的 劃分 不 是 成功 與 失敗 , 而是 以 偉大 的 成功 和 偉大 的 失敗 為 一 方 , 以 渺小 的 成功 和 渺小 的 失敗 為 另 一 方 。 在 上帝 眼 裡 , 偉大 的 失敗 也 是 成功 , 渺小 的 成功 也 是 失敗 。 二十 、 為何 寫作 __UNDEF__ __UNDEF__ 為何 寫作 ? 為了 安於 自己 的 笨拙 和 孤獨 。 為 了 有 理由 整 天 坐 在 家 裡 , 不必 出門 。 為了 吸菸 時 有 一 種 合法 的 感覺 。 為 了 可以 不 遵守 任何 作息 規律 同時 又 生活 得 有 規律 。 寫作 是 我 的 吸毒 和 慢性 自殺 , 同時 又 是 我 的 體操 和 養身 之 道 。 二十一 、 金錢 的 作用 __UNDEF__ __UNDEF__ 人們 不妨 讚美 清貧 , 卻 不可 謳歌 貧困 。 人生 的 種種 享受 是 需要 好 的 心境 的 , 而 貧困 會 剝奪 好 的 心境 , 足以 扼殺 生命 的 大部分 樂趣 。 金錢 的 好處 便是 使 人 免於 貧困 。 但是 , 在 提供 積極 的 享受 方面 , 金錢 的 作用 極其 有限 。 人生 最 美好 的 享受 , 包括 創造 、 沉思 、 藝術 欣賞 、 愛情 、 親情 等等 , 都 非 金錢 所 能 買到 。 原因 很 簡單 , 所有 這 類 享受 皆 依賴 於 心靈 的 能力 , 而 心靈 的 能力 是 與 錢包 的 鼓癟 毫不 相干 的 。 二十二 、 「 自我 」 的 不可 認識 __UNDEF__ __UNDEF__ 哲學 所 提出 的 任務 都 是 不可能 完成 的 , 包括 這 一 個 任務 : 「 認識 你 自己 ! 」 無 人 能 知道 他 的 真正 的 「 自我 」 究竟 是 什麼 。 關於 我 的 「 自我 」 , 我 唯一 確鑿 知道 的 它 的 獨特 之 處 僅 是 , 如果 我 死 了 , 無論 世上 還 有 什麼 人 活 著 , 它 都 將 不復 存在 。 人 的 能力 的 發展 本身 成 了 目的 , 這 是 馬克思 的 原話 。 每 個 人 都 可以 自由 地 去 發展 自己 的 能力 , 不再 為 生存 忙碌 , 這 就 是 一 個 理想 社會 要 達到 的 目的 , 這 才 是 馬克思 所 盼望 的 共產主義 。 這 和 我 對 人生 的 看法 、 對 人生 的 追求 是 完全 一致 的 。 但是 , 這 一 點 在 我們 以前 的 教科書 裡面 , 我們 是 不 說 的 , 我們 強調 的 是 馬克思 的 經濟 觀點 。 我們 現在 應該 更加 豐富 、 更加 本質 地 去 理解 馬克思 。 問 : 我 有 一 次 出差 , 途經 紐約 的 曼哈頓 , 到 西非 的 一 個 島國 。 在 曼哈頓 看到 了 日進斗金 的 精英 們 腳步 匆匆 ; 在 非洲 的 島國 看到 衣 不 遮 體 、 食 不 果腹 的 黑人 手 裡 拿 著 木棍 , 在 太陽 的 炙烤 下 悠閒 歡快 地 跳舞 , 他們 大多 是 文盲 。 不 知道 您 認為 誰 離 天堂 更 近 ? 答 : 天堂 實際 上 是 指 精神 王國 、 精神 樂園 , 離 天堂 遠近 當然 是 用 精神 指標 來 衡量 的 。 耶穌 說 , 想 上 天堂 的 人 必須 回到 孩子 , 變成 孩子 , 就是說 一 個 人 必須 精神 上 單純 , 才 能 上 天堂 。 我 覺得 還 應該 加上 豐富 , 一 個 人 在 精神 上 應該 既 單純 又 豐富 。 物質 越 多 , 越 陷 在 物質 裡面 , 離 天堂 就 越 遠 , 所以 耶穌 又 說 , 富人 進 天堂 比 駱駝 鑽 針眼 還 難 。 不過 , 你 提 的 問題 比較 複雜 , 牽涉 文明 的 雙重 價值 , 既 有 正面 價值 , 又 有 負面 價值 。 如果 你 要 杜絕 後者 , 前者 也 會 失去 , 只 能 是 盡量 減少 文明 的 負面 價值 。 問 : 香港 一 位 和 黃霑 齊名 的 才子 曾 說 , 用 七十 年 的 時間 探求 人生 的 意義 , 無非 還是 吃吃 喝喝 、 男男女女 。 您 怎樣 看待 此 人 的 人生 態度 ? 答 : 我 認為 他 根本 就 沒有 探求 過 , 所以 才 會 這麼 說 。 問 : 您 在 廣西 工作 時 精神 上 很 苦悶 , 想出來 , 從 哲學 層面 上 您 如何 評價 這 種 想法 ? 答 : 我 覺得 這 是 本能 , 用不著 從 哲學 層面 上 去 評說 。 人 當然 是 追求 快樂 、 躲避 不 快樂 的 , 但 關鍵 是 快樂 的 標準 不 一樣 。 桂林 其實 也 是 一 個 特別 好 的 地方 , 很 美 的 地方 。 可是 , 我 覺得 我 的 生活 是 在 北京 , 為什麼 呢 ? 因為 在 北京 , 我 有 更 開闊 的 視野 , 有 更加 水準 相當 的 精神 交流 。 這 是 我 最 看重 的 那 種 生活 。 如果 你 讓 我 永遠 生活 在 一 個 落後 閉塞 的 地方 , 精神 生活 相對 比較 貧困 的 地方 , 我 會 感到 痛苦 , 我 是 從 這 個 角度 上 說 的 。 如果 光 從 物質生活 、 吃喝玩樂 出發 的話 , 那 現在 桂林 也 不錯 , 去 廣州 、 深圳 更 好 。 問 : 作為 當代 知識 份子 , 對 社會 所 負有 的 責任 是 什麼 ? 答 : 這 個 問題 當然 是 個 很 大 的 問題 , 可以 再 開講 一 次 。 簡單 地 說 , 我 特別 想 強調 的 一 點 就 是 , 在 任何 一 個 社會 , 知識 份子 都 應該 對 社會 承擔 責任 , 在 我 看來 , 這 種 責任 應該 是 一 種 精神 上 的 責任 , 就 是 要 關心 社會 的 精神 走向 。 知識 份子 應該 關注 社會 的 基本 走向 , 它 在 精神 上 是 不 是 對頭 , 如果 不 對頭 , 要 提出 自己 的 意見 , 發出 自己 的 聲音 , 進行 批判 。 我 想 , 這 是 一 個 基本 的 責任 , 對 任何 一 個 社會 的 知識 份子 來 說 都 是 這樣 。 知識 份子 應該 是 重大 問題 、 根本 問題 的 思考 者 和 發言 者 。 我 想 強調 的 一 點 是 什麼 ? 中國 的 知識 份子 表面 上 、 嘴 上 也 說 得 很多 , 社會 責任 什麼 的 , 對 社會 問題 很 愛 發言 , 但是 有 一 個 毛病 。 我 認為 , 一 個 知識 份子 對 社會 的 關注 , 應該 是 精神 上 的 關注 , 既然 是 精神 上 的 關注 , 那麼 他 對 自己 的 精神 生活 也 應該 是 很 重視 的 , 應該 是 有 自己 的 精神 生活 的 。 但是 , 很多 知識 份子 忽略 了 這 一 點 , 沒有 自己 的 精神 生活 , 沒有 自己 的 靈魂 生活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關注 社會 生活 往往 是 從 功利 出發 , 個人 的 功利 或 社會 的 功利 。 所以 , 很 容易 沒有 自己 的 一貫性 , 很 容易 根據 風向 來 改變 , 我 看到 過 很多 這樣 的 例子 。 知識 份子 也 跟 著 社會 的 風向 改變 , 還 算 什麼 知識 份子 ? 得 有 自己 的 立場 。 為什麼 沒有 自己 的 立場 呢 ? 我 覺得 重要 的 原因 , 就 是 不 從 精神 的 層面 來 看 社會 問題 。 看 社會 問題 是 有 各 種 層面 的 , 就 社會論 社會 , 甚至 只 從 利益 角度 來 看 社會 , 這 個 層面 低 了 一點 。 不能 少掉 精神 緯度 , 但 我 覺得 就 中國 知識 份子 的 普遍 情況 來 說 , 是 缺少 這 個 緯度 的 。 問 : 馬克思 主義 哲學 認為 , 人 是 一切 社會 關係 的 總和 , 即 人 的 本質 是 人 的 社會性 。 作為 社會 中 的 一 個 個體 的 人 , 既是 手段 又 是 目的 , 是 二 者 的 辯證 統一 。 如果 靈魂 的 高貴 體現為 人 是 目的 , 永遠 不可以 把 人 作為 手段 , 是否 會 讓 人 的 靈魂 變 得 更 自私 ? 答 : 馬克思 關於 人 的 本質 問題 有 很多 論述 , 這 是 其中 的 一 個 方面 。 我們 以前 的 問題 把 這 個 方面 當作 馬克思 的 全部 論述 , 這樣 就 把 馬克思 理解 得 狹窄 了 。 馬克思 還 說 過 , 人 的 本質 是 人 的 自由自覺 的 活動 。 這 個 觀點 就 更 強調 人 是 精神性 的 存在 , 作為 精神性 存在 的 人 的 自由 。 所以 , 關於 馬克思 的 人 的 觀點 , 其實 是 可以 再 討論 的 。 我 記得 在 二十世紀 八十年代 初 的 時候 , 我們 中國 學術界 爭論 很 激烈 , 一 派 是 把 馬克思 關於 人 的 論述 歸結為 人 的 社會性 , 然後 把 社會性 又 歸結為 階級性 , 這 是 一 派 的 觀點 ; 另外 一 派 觀點 認為 這 是 狹窄 的 , 應該 更 強調 馬克思 關於 人 的 全面 的 論述 , 強調 人 的 人性 的 方面 , 我 當時 是 屬於 這 一 派 的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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